意外之下 第185章家事
騎虎難下。
沈沫盯著南一川的臉——這一刻,他的痛苦和無奈是真實的,清晰的——他騎的是什麼虎?為什麼難下?
「是倪玉玲對不對?」沈沫開口,一點點探測,「她手裡,有你的把柄?」
彷彿正中目標的劍,南一川張嘴,舌頭打結,目光裡痛苦滿溢。
但,就在這時,一陣警笛聲劃破了屋外的喧鬧。
沈沫清楚地看到,南一川這難得的感情用事瞬間被斬斷。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一瞬間一掃而空。
「對不起,你今天走不掉了,我給過你機會的,你沒有抓住,怪不到我,」他的聲音也只用一兩秒鐘就立刻變回冷漠,「抱歉,我今天還有最後一著,就是你來的時候,我已經報警了,」
「所以,今天,」他長嘆一聲,表情中有惋惜,悲涼,也有漫長追逐之後的輕鬆和解脫,「你要麼得去康復中心接受治療,要麼,只能去警局……」
果然。
這纔是他,心如蛇蠍、手段高明、考慮周全的南一川。
他對她早沒有半點良心和情分。
沈沫對這個男人已不抱希望,但,她也不能這個時候被抓——去警局會被那康復中心護士纏住,去康復中心就是死路一條。
「小沫,對不起了,」南一川伸手就去抓她,「我勸你好好配合,不然喫虧的還是你——啊!」
他一聲慘叫。
沈沫坐直身體,猛地抓住那枚螺絲刀,嘶啦劃破了南一川的左胳膊。
南一川喫痛鬆手,但下一秒,他就奪過了螺絲刀,丟開,右手又抓住了沈沫的肩頭——
沈沫就地一滾,扒開那櫃子的抽屜,一隻只朝南一川飛砸過去——抽屜裡零零碎碎的東西全都飛出來。
啪,門終於被踹開。
徐子昂喘著粗氣站在門口,他身後是一身制服的鄒毅,鄒毅看著南一川:「南先生,你這是幹什麼?家暴呢?」
鄒毅推門而入,霍深和賀磊跟著衝了進來,直奔向沈沫,霍鐺鐺更是掏出手機,咔嚓拍下了眼前這一幕。
霍鐺鐺的衣服在打鬥中被撕破,頭髮也被人拽散了——其實那幾個保鏢從頭到尾都只是圍攔,是霍鐺鐺主動出擊。
但她可不提這個,看到沈沫受傷,她氣得直咬牙——她的傷是虛的,沈沫的傷可是真的。
「光天化日,堂堂百川的總裁,帶人來抓老婆,關起門來家暴!動私刑!好啊,你不要臉,我就幫你撕乾淨!」霍鐺鐺破口大罵,「不要臉!簡直太不要臉了!姓南的你還動不動上電視,開口都是大道理,人五人六冠冕堂皇的總裁,居然打女人!」
霍鐺鐺身後,門外,南一川帶來的幾個下屬和康復中心的員工都站在原地,卻沒有人敢動——旁邊停著一輛警車,車上下來兩個警員,一個進屋了,另一個正嚴肅地盯著他們。
保鏢曾經打電話報過警。
但,計劃出岔子了——南一川一眼明瞭——他讓人報了警,但來的不該是這個人。
局面可能有逆轉的趨勢。
要不要繼續進,抓住這個機會帶走沈沫?
勝算幾何?
南一川掃過鄒毅的面孔——因為薛姍姍的案子他和鄒毅打過幾次交道,此前也早已從車牌號查到過鄒毅曾夜裡出現在霍深家樓下,他知道鄒毅和霍深關係匪淺,同時也知道對方不過是市局刑偵隊一名小角色。
這樣的人,南一川並不怕,但,當前的局勢下,他卻不能跟對方硬來。
他短暫地思索幾秒鐘,便微微一笑,全身方纔繃緊的肌肉也旋即鬆了。
「大家不要誤會,我跟小沫只是在吵架,我剛才確實推了她,是我的錯,真不好意思,我脾氣上來有點衝動了,夫妻吵架嘛,生氣起來不都這樣,你們瞧,我的額頭都被她打破了呢!我到現在頭還是暈乎乎的,你們說,這能去鑑定傷殘嗎?」
南一川指著自己仍在流血的額頭,笑,「哈哈我說著玩的,被老婆打是幸福的,哪個男人不挨點揍啊,夫妻嘛,都這樣,小沫,咱們回家吧,回去我跪搓衣板,跪榴槤殼,跪鍵盤,你說了算。」
他的意思已經明顯,這是倆夫妻吵架打架,與他人,與任何人無關。
南一川說著,伸手就要過來牽住沈沫。
「你敢!你敢再碰她一下試試!我——」
賀磊的眼睛早已噴著火,他提著拳頭就要上前去打。
但他走不了,衣服下擺被死死攥在沈沫手裡。
沈沫拉開賀磊,冷眼看著那個心如蛇蠍的男人——南一川這是想盡辦法也要把她帶走,要打亂她和賀磊霍深的結盟。
他看起來是輕鬆說笑,實則笑裡藏刀,如果沈沫不肯跟他走,他會當著鄒毅面指控她故意傷害的——鄒毅職責在身,就得公事公辦,把他倆都帶走。
設局時謀略過人,遇到變故沉著鎮定,有頭腦,有手段,反應敏捷——當初,她就是因為這些才被這個男人吸引而奮不顧身地愛上他的。
究竟是什麼,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你還真是給臉都不要了?死皮賴臉地欺負一個女人?」霍鐺鐺氣得暴跳,衝過來就要打。
霍深攔住了妹妹。
南一川仍在笑,「哎呀,霍小姐,脾氣這麼大呢,還是你哥哥聰明,他知道,你現在要是動手,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還有啊,你那些照片最好刪了,我們公司有專業律師的,你胡亂發布照片,造謠誹謗,他們可能會告到你傾家蕩產的哦!」
「看樣子,你今天是一定要今天就此解決了?」
霍深推開妹妹,也拉開了賀磊和沈沫,他擋在了三人面前,站到了南一川的正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