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86章葉子

這是霍深第一次面對南一川，也是他第一次真切地認識這個對手——這人的反應敏捷，鎮定自若，這般強大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是霍深從未見過的。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跟這種人，耍嘴皮子、玩計謀都沒有用。

　　得單刀直入。

　　「是，沈沫涉嫌傷害康復中心那個男護士，那男護士一口咬定是她動刀子的，再加上這次傷害你，都是人證物證俱全，你想抓住這個機會，以此來牽制她，然後用盡一切努力去判定她精神問題，讓她像之前一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精神病院，永遠也別想出來，別想耽誤你的事，對吧？」

　　霍深直接戳破南一川的想法。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做——不——到。」

　　霍深長身玉立，昂首站在南一川面前。

　　他倆的個頭差不多，南一川身形更加魁梧，因此看起來也顯得愈發強大。

　　但，霍深的氣勢更足。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甚至語聲儒雅柔軟，然而字字句句卻似乎有種特殊的堅定的魔力，不容置疑——一屋子的人都在認真聽著。

　　「你做不到的，南一川，」

　　「因為，我會對付你，你有專業的律師團，我有專業的律師朋友，你是百川的總裁，有錢有勢，我是永大的教授，警方的犯罪顧問，有才華有能力！」

　　他面容平靜，聲音淡定。

　　「你今天可以繼續糾纏，可以給鄒毅給警方施加壓力，直到把沈沫帶走，你也可以讓那男護工去局裡，抵死糾纏不讓沈沫離開，但，只要你把她帶走，只要你膽敢把任何不明藥物注射進她的身體，膽敢傷害她半分，天涯海角，我會用盡我的才能，去收拾你。」

　　他說「收拾」這個詞的時候，雲淡風輕，但南一川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當前的局面，如果你想要和談，請帶著沈沫想要的真相，帶著你的誠意來和談！如果你執意選擇面對面鬥，那麼，咱們從現在開始，就真刀真槍面對面地來！」

　　「首先，我的律師會告你私闖民宅，告你故意傷害，還要告你找人頂罪作偽證幹擾司法！同時，我和我的律師朋友做企業的朋友會堂而皇之跟隨沈沫進入你的公司，我們會協助沈沫奪回股權，理清財務，你的百川休想上市！」

　　「同時，我還會舉證收拾掉你的臂膀辛文友，再是婦幼保健那潛逃在外的駱玉珍，他們的犯罪證據我手裡都有！當然我也會找到薛姍姍的養父母，查清他們在警方本案過程中他們掉包DNA證據的違法事實！我也一定會循著他們找到薛姍姍本人，找到李三炮！我會循著所有的蛛絲馬跡，查清倪玉玲的犯罪事實！然後，就是你的！你可以不信，但我說出去的話，就一定做得到！」

　　他俊朗的臉逐漸嚴肅，彷彿蒙上了一層光，話語也變得擲地有聲，「這個世上，只要有人做壞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從來不信，會有什麼罪惡，能被時間磨洗湮滅！」

　　南一川走了。

　　霍深所說的那些話中，不知是哪一個點戳中了他——他最終放棄了在這個時候直接硬碰硬。

　　走的時候，他還灑脫而「好心」地說：「誤會，真是誤會，霍教授你說得太嚴重啦！我跟小沫就是吵個架而已，我是關心她的身體，想帶她去做個檢查，接受治療，不過既然她現在這麼抗拒，那我只能再多一點耐心……我就先走了，小沫有你們這羣朋友在身邊，我也能放心工作了，拜託你們幫我好好照顧她，至於她說的什麼想要的真相，我會給她的！」

　　他大踏步出門，帶著他的那羣人快速離去。

　　眼看南一川一行人的車子消失在道路盡頭，沈沫這才跌坐了地上，久久不能動彈。

　　差一點——如果不是這羣朋友，南一川此刻已經堂而皇之帶走了她。

　　她並不怕被帶走，她怕的，是南一川會用盡一切辦法阻止她繼續挖出真相。

　　鄒毅站在小樓門口，確定南一川的車不會殺回來，這才捂著胸口，長籲一口氣。

　　「我的天！霍教授，幸虧你在，幸虧你把姓南的趕走了！否則今天還真不好收場！我剛才都急死了！」

　　因為鄒毅的到來，並不合規矩。

　　沈沫賀磊一行人離開曾家後，最著急的莫過於曾家老太太——她坐立難安，飯也喫不下，想來想去，還是打通了鄒毅的電話。

　　這是沈沫留給她的電話號碼。

　　鄒毅說，「老太太跟我說，上回在霍深家出那樣的事，沈沫差點中招，她越想越擔心，問我能否抽空過來一趟，那會兒剛好徐子昂也來電話了，」

　　「我之前老是被南一川的人盯著嘛，哪裡也去不了，最近幾天發現他們不盯我了，我還不習慣了呢，於是我有空就來反盯！結果我剛到百川，就看到南一川召集了這一羣保鏢，我就想著可能要出事，趕緊打電話給鄒毅警官！」

　　「所以我就趕緊趕過來，幸好我離這兒不遠！」

　　鄒毅是在趕來的路上得知這地方已經有人報過警。

　　「所以，我，我找藉口把他們攔下了，」鄒毅抓著頭髮，「如果南一川剛才咬死不放，鬧到局裡去，我今天怕是也要遭殃了！」

　　他看著沈沫——畢竟，明知道沈沫涉嫌傷害康復中心男護工，卻一直沒有把她帶走，不合規矩。

　　「你們隊長那邊，我會跟他解釋，」霍深知道鄒毅的兩難，他上前拍拍鄒毅的肩膀，「你晚點給他整理出一份案件的初步匯報吧，這個案子，快要到見光的時候了。」

　　但，見光，需要證據。

　　這棟小屋內並無什麼證據。

　　幾個人分頭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這屋子是賀磊外公所建，段雲來這裡住的時間並不多，屋內保存的大多是賀磊外公外婆的物件，一些早已泛黃的生活用品。

　　被沈沫抽出來的幾個抽屜裡，是賀磊外公的本子，筆，老花鏡，外婆的針線盒，都爛得不成樣子了。

　　一個裝飾小畫框也被摔碎，裡面保存的幾片樹葉全掉了出來。

　　時間過去太久了。

　　南一川說過，他們在這找過多次。

　　賀家這僅有的保存完好的這兩個地方，早已被倪玉玲掃過一遍又一遍，哪裡還會有線索？

　　「再找！」眼見大家滿臉愁容，沈沫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既然南一川和倪玉玲找過多次，說明他們也知道，這裡可能有證據！」

　　她剛站起身，一片薄薄的葉子從她身上飄然落下。

　　那是在剛才的打鬥中粘在她的後腰處的。

　　賀磊撿起那片獨特的葉子，驀地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