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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215章抓蛇

作者:六六六兒

小區的監控錄像中,並沒有看到袁小燦的身影。

  「拖鞋裡有血,地毯上有血,說明中午在青埔路出現,企圖傷害沈沫反而被沈沫用刀子戳傷腳的,正是他!」

  霍深在腦中梳理時間——算下來,袁小燦到賀家的時間應該和倪玉玲差不多,但是在倪玉玲回家之前,只有賀氏公司兩名主管來送過文件,兩名主管是同時過來同時離開的。

  並且,這兩人走路時步子穩健得很,不像受過傷。

  在倪玉玲之後,直到南家兄妹離開,監控中都沒見到一個可疑人影。

  賀宗耀回家之前,袁小燦應該已經離開賀家了——賀家別墅不大,沒有什麼藏身之所,何況鐺鐺已經檢查過。

  所以,袁小燦出現在賀家的時間段,就是倪玉玲到家後,賀宗耀到家前。

  然而這段時間裡,賀家別墅連只鳥連只貓都沒見離開。

  「這,這不可能啊……」沈沫蹙眉,不解地看著回看監控錄像。

  是不可能。

  袁小燦再厲害,也不能憑空消失,他沒有魔法,沒有翅膀……

  霍深定坐在椅子上,腦海中浮現出段雲經歷的那些片段——她住在二樓的時候,深夜窗外出現的人影,她死亡的那夜,吳英在療養院外牆看到的如蜘蛛般的身影……

  霍深抬起眼睛,沈沫正驚奇地看向他。

  她也想到了,「會不會,他離開的時間,並不是賀宗耀回家前?」

  不是回家之前,那就是在賀宗耀回家之後。

  他們錯了,他們一直在推斷的時間段內找了!

  霍深點開視頻,賀宗耀回家之後,沒多久,小區的路燈漸漸亮起,黃昏緩緩覆蓋整個小區。

  六點半,小區的保潔按照物業規定清理一遍垃圾桶,兩個保潔剛離開離賀宗耀家後門不遠的垃圾桶不久,一個個子不高、戴著帽子的男人慢慢從被賀家別墅遮蓋的地方,出現在了鏡頭裡。

  他穿著小區保潔的統一服裝,戴著口罩,在垃圾桶旁「敬業」地檢查一番,然後拖過其中一隻垃圾桶,瘸著腳,走向側門。

  他走路的時候,一隻腳明顯有點跛。

  「這就是他!」沈沫盯著那個不清晰的身影——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袁小燦。

  而那個時候,賀磊、霍鐺鐺和曾老太太已經進了賀家的門。

  霍鐺鐺大概正在二樓四處搜尋。

  這個人的膽子大得超出了霍深的想像。

  賀宗耀到家後,他竟還沒離開!

  他在哪?

  「在外牆。」沈沫明白了。

  賀磊驚得腳步顫了下,霍鐺鐺更是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擠到賀磊身邊,「天啦,我們去的時候,他就在外牆……好恐怖,我全屋子找了,但是沒看窗外,哎呀,幸虧沒看,要是我看到了,他沒嚇死,我先嚇死了!」

  屋子裡那麼多人,在爭吵,在對峙,這個人卻彷彿一隻無聲的蜘蛛,在黃昏中,趴在賀家牆外——賀家有面牆對著小區高高的圍牆和樹,不易被人發現。

  膽大,心事縝密——他知道哪裡有攝像頭,知道如何躲避。

  「而且,他早有你們小區的鑰匙,保潔的工作服,還熟悉你們小區保潔的工作時間,」沈沫補充。

  盜得一張保潔員工出入卡,對袁小燦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還熟悉我們小區的構造,」賀磊說,「小區的側門是物業公司留的,我們業主平時不太走那兒,物業常從那兒把生活垃圾送出去!」

  「他對你家的狀況,簡直是瞭如指掌,」沈沫盯著那個身影,「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去了,輕車熟路,至於怎麼進去的,什麼時候進去的,視頻裡都看不到痕跡,這個人太可怕了,而且,他的心理素質強大,你們在屋子裡,他敢趴在外面,」

  「啊!」她心中一凜,「有沒有可能,他到現在都沒走遠,你們家的一舉一動,任何事,都在他的窺視之下……」

  說到這兒,她看向霍深,四隻眼睛同時亮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就這麼齊齊鑽了出來。

  晚上,急診室的人不太多。

  醫生給倪玉玲的胳膊縫了三針。

  賀宗耀把她扶到車上,給她體貼地披好外套——在公共場合,他一向都是這麼疼老婆的。

  「你以後不要這樣逞能,」

  賀宗耀坐進駕駛座,啟動汽車,臉上寫滿了失望和氣憤,「你為了那個小……你為他做的,他根本就看不到!那孩子,別說跟你,跟我都不親,他媽媽的事,他始終耿耿於懷,從小就算在我頭上,再加上這些年曾家沒少挑唆,曾文山和段雲打小兄妹一樣關係親密,他大概也覺得都是我的錯吧,別人胡說八道也就算了,這孩子,我把他養大,供他出國讀書,我為他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心力,結果……」

  「唉,算了,」他厭煩地搖搖頭,一聲嘆息,「也許,我賀宗耀命裡註定了,沒有子女緣分……」

  「宗耀,對不起,」

  副駕駛上,倪玉玲伸出手握住丈夫的,她沒有化妝的臉看起來楚楚動人,眼裡噙滿了淚,「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對你動情……小磊沒有說錯,是我間接害了雲姐,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吸吸鼻子,「二十年了,小磊恨我我也認了,我得了你二十年的寵愛和疼惜,受這點冤枉算不了什麼,我只是遺憾,這麼多年一直遺憾,不能給你生下一兒半女……」

  說到傷心處,她哽咽了。

  這不是她的錯。

  賀宗耀心裡清楚——這麼多年,倪玉玲一直在努力要生個孩子,中醫西醫試管,什麼都試過,為了做試管,她打了兩年多的針,人浮腫得像個球一樣。

  或許她有自己的祕密,但,她是真心跟他真心對他的,這一點,不論賀磊怎麼潑髒水,賀宗耀都不信。

  二十年裡,她都是死心塌地地對他好,對他父母好,對賀磊也好,這麼多年來,雖然她容貌好氣質佳,但沒有發生過任何桃色事件。

  就算倪玉玲真的在婚前曾經有過對象,能和他比?能有他這樣的家世,條件?

  她又不傻,會丟開他賀宗耀,放著尊貴的賀太太不做,去跟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賀宗耀深吸一口氣,帶著對獨生子的失望,帶著對再無其他子女的失落,以及對這場鬧劇招架無力的深深疲倦,握住了倪玉玲的手,「算了,以後,咱們老夫老妻好好地過日子吧。」

  汽車往家的方向疾馳,夜色旖旎,倪玉玲靠在座位上,歪著腦袋,面容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顆忐忑的心終於落定。

  她過了這關了,雖然過得如此兇險。

  不管賀磊帶走的血樣檢測結果如何,她都咬死不承認——南一川說過,吳英的話算什麼?他們壓根就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又找不到袁小燦,無憑無據,翻不了天。

  汽車駛進小區,倪玉玲一個激靈,嚇得趕緊坐直。

  她家門口圍了兩輛警車,正亮著燈,大門敞開著,裡裡外外的燈全亮,穿著制服的警員正在忙碌。

  這是怎麼回事?

  夫妻倆趕緊下車,一個年輕警員迎上來,握住賀宗耀的手:「你好,8號業主對嗎?我們接到報警,這裡發生一起傷害事件,希望你們協助調查。」

  傷害?

  倪玉玲和賀宗耀面面相覷。

  「是你們兒子報的警,」對方說著,讓另一個警員把賀宗耀帶進屋解釋,他則帶著倪玉玲,一邊問她問題,一邊沿著外牆體走,還握著手電筒在圍牆外檢查,突然,他一抬頭:「呀!這裡有血跡!」

  那是二樓次臥外,牆體呈「7」字,有一塊小小的空調室外機平臺,那上面確實留有少許血跡。

  倪玉玲心中一顫。

  她本能地抱緊雙臂,環顧黑乎乎的四周。

  「賀太太,請問你知道這塊血跡從哪來的嗎?」年輕男人站到她面前,溫和地問。

  倆人站在牆外的草地上,路燈和二樓的室外燈把這塊地方照得清楚明亮。

  他的問題很多,一會東一會西,毫無章法,亂七八糟。

  倪玉玲囁喏著,她完全不知道對方到底什麼來意,甚至都不知道這個晚上到底怎麼回事——賀磊報警幹什麼?要抓南一川?還是查袁小燦?

  她不知道,面前年輕警員的口袋中,手機正無聲地接受著霍深的信息:你拖延的時間越久,他們倆就越慌,只要敲在七寸上,今天夜裡,就可以抓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