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34章成功

霍鐺鐺從來沒有這麼慌過。

　　整個倉庫靜得似乎只聽見月光流瀉的聲音，她的，賀宗耀的，賀磊的，連呼吸都屏住，三個人，形成一個牢固的三角形，守在那扇門外。

　　遠處角落裡的南鳳鳴更是悄無聲息——霍鐺鐺此前就看過她，南鳳鳴早昏睡過去了。

　　隔著一扇門，屋子裡的二人顯然對倉庫中的情況信心滿滿，籌劃好了第二天出發的細節之後，倪玉玲便開始訴衷情，表忠心。

　　「阿燦，你腳還疼嗎？讓我看看，那個沈沫真不是個東西，下手這麼狠……我們得儘快離開永寧纔行啊，你要早點去醫院看看，你呀，別逞強，你這些年過得辛苦，你的身體心理遭受了什麼，我都有數，」

　　「你的樣子是變了，不過，沒事，不管你什麼樣子，你始終都是我心底的阿燦，是我兩個女兒的爸爸，以後老了，我照顧你……」

　　一隻手輕輕拂開倪玉玲額前垂下的頭髮。

　　「哎呀，看什麼呀，我都老了，不好看了，」倪玉玲的聲音變得溫軟，柔情，曖昧，「阿燦，來，你累了一天了吧，我幫你揉揉肩膀，你以前最喜歡我幫你按摩了……」

　　就在這時，霍鐺鐺鼓足勇氣，在鼻腔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夢囈般的呢喃，「嗯……」

　　屋內二人頓時收聲。

　　「應該是那個丫頭在做夢，說夢話吧……」

　　倪玉玲小聲說，兩個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分鐘，終究還是不放心，走到門邊，拉開門——

　　視線從燈光明亮的房間突然轉到黑黝黝的倉庫，兩個人眼前一暗——

　　暗暗的倉庫裡靜悄悄的。

　　倪玉玲心急，一腳跨進去。

　　袁小燦就站在她身後，他眉頭一挑，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不對勁，伸手就去拉倪玉玲——他的身體就這麼往外傾出。

　　這一剎那，賀磊高舉雙手，手中那沉重的馬桶水箱蓋筆直地砸向袁小燦——

　　袁小燦聽得風聲，敏捷避開，本能地向右傾倒，譁啦一聲巨響，水箱蓋砸中袁小燦的肩頭，碎在了地上。

　　霍鐺鐺從右邊直撲上去，吊住了袁小燦的脖子，但袁小燦伸出鉗子般的手，只一下便把霍鐺鐺扯下來，狠狠摔在一旁。

　　「阿燦！」倪玉玲轉身大喊。

　　「找死吧你們——」袁小燦肩膀喫了痛，立刻從懷裡掏出了槍。

　　「我現在就要你這——」袁小燦槍口指向賀磊，賀磊怕，但滿胸膛澎湃的仇恨讓他暫時忘記了害怕，他直衝上前。

　　四隻手交纏在一起，拼命爭奪那把槍。

　　砰的一聲巨響，槍走了火，子彈射在對面牆角，在黑暗中擦出熾熱的火花，空氣中有火藥味迅速瀰漫散開。

　　「賀磊！」霍鐺鐺嚇得臉都白了，她忍痛爬起來，再次撲到袁小燦後背，箍住他的脖子，同時喊賀宗耀，「賀叔叔！快！」

　　但賀宗耀雙腿發軟臉色慘白，貼著牆看著這昏暗中可怕的兇險的變故，一動也不敢動。

　　「阿燦！」倪玉玲也慌了，她著急地四顧，似乎要過來幫忙。

　　霍鐺鐺一急，伸出手指就戳向袁小燦的眼睛——

　　「啊——」的一聲慘叫，賀磊終於奪下了袁小燦手中的槍，抬腳朝對方的膝蓋狠狠踹過去——

　　袁小燦跪在地上，賀磊反剪著袁小燦的雙手，霍鐺鐺勒著倪玉玲的脖子，兩個人四隻眼睛互相望著對方，興奮又後怕地大口喘氣。

　　成了！他們居然成功了！

　　槍被踢在一邊，離袁小燦三米開外的牆角。

　　「賀叔叔，去屋裡拿根繩子來，我得把這女人捆起來，她一點都不安分！」霍鐺鐺轉頭看賀宗耀。

　　賀宗耀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聽到霍鐺鐺叫，聽話地點頭，還沒轉身，倪玉玲就死命掰著霍鐺鐺的胳膊，紅著眼圈喊他：「宗耀！宗耀！你讓她放開我啊！你難道也不相信我嗎？」

　　「我這都是為了你啊宗耀！」

　　她拼命掙扎，「我那些話都是為了讓他放你走！我那都是謀劃！是委屈我自己！就為了明天能和你一起安全離開這兒！為了活下去！宗耀，我都是情勢所逼啊宗耀！」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宗耀！」倪玉玲嘶吼哭喊，「我都是盡心盡力地照顧你，我照顧你的父母親人，我全心全意對你好！你怎麼能懷疑我？我們是二十年的夫妻啊！」

　　這哭喊拽住了賀宗耀，霍鐺鐺乾脆一屁股坐下來，手臂用力，不讓這倪玉玲聒噪不休——這女的跟個螞蚱一樣蹦躂個不停，可把她累得夠嗆。

　　「行了大姐，你這演技怎麼不去好萊塢混？你剛還在屋裡還罵人家老東西呢，剛還叫你情人小甜甜呢！這會兒又來跟賀叔叔演深情夫妻了？」

　　賀宗耀這纔想起來，咬牙到那屋內，翻找出一根繩子來，遠遠地丟給霍鐺鐺。

　　「再找一根來，要捆住這傢伙！」賀磊說，他的聲音都因興奮而發顫，「把他們捆好，咱們再找手機，找鑰匙，今天晚上就離開這兒回家了！」

　　也許是「回家」二字給了賀宗耀一針強心劑，他打起精神來，再次回到屋內，翻出一根繩子。

　　那邊，倪玉玲依舊哭號掙扎，不讓霍鐺鐺綁，霍鐺鐺被折騰得汗都出來了，忍不住一個巴掌狠狠拍在對方頭上，「你信不信你再這樣，我一根根拽光你這一頭頭髮搓成繩子來綁你！」

　　倪玉玲嗚咽著，稍稍消停。

　　「你來，捆住他！」賀磊知道他一個人肯定搞不定袁小燦，示意他父親來綁。

　　賀宗耀緩緩走近袁小燦。

　　或者說，他公司安保部門的主管，姜輝，同時，也是他妻子的舊情人。

　　這個經常板著臉不苟言笑的主管，一張臉看過去永遠都像一坨凍僵的肉——這話是公司員工私底下取笑的，賀宗耀早就聽過。

　　其實，他也並不喜歡姜輝這張僵硬的臉。

　　但，這個人是南一川送給他的，他只能照單收了，並委以重任——賀氏是本地企業，百川眼看著就要上市，生意場上他以後可能要仰仗南一川，當然要給足南一川面子。

　　他從未想過，這個人，和自己，和自己妻子竟有這樣的淵源。

　　「賀總，你剛才就在門外偷聽吧？聽到了什麼呀？」袁小燦雙手被賀磊牢牢制住，跪在地上，被賀磊打得青紫的臉上卻絲毫不慌，一雙狹長的眼睛裡透著森冷的甚至歡脫的光，死死盯著賀宗耀。

　　「你聽到你老婆段雲的死了沒？」

　　賀磊雙手用力捏住對方，抬腳死死踩住袁小燦的腿。

　　袁小燦悶哼一聲，依舊笑著看賀宗耀，「你老婆段雲，其實不是瘋了，是我讓她瘋的，你知道嗎？」

　　「你們那時候住在二樓，是我每天晚上爬到她窗前，嚇唬她，哎，她膽子真小，嚇幾次就哭，看到屋頂上的字，就馬上抓狂，其實好簡單的呢，我不過就是在手電筒上寫了字，打開手電筒，那些字不就出現在天花板上了，哎，娘兒們，真是蠢！」

　　「不過，你知道嗎賀宗耀，你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害怕那幾個字嗎？」袁小燦笑，他笑的時候皮肉仍是僵硬的，在月色下看起來陰森可怖。

　　「她害怕，是因為我在提醒她，她出去旅遊的時候，被我給強暴了，」他嘻嘻笑著，「還別說，她身材還真可以，蠻有料的。」

　　「快點過來綁了他！」

　　賀磊再次踢出一腳，嘶吼，他的雙手都在劇烈地顫抖，只覺得自己的胸膛都快要爆開了。

　　「賀磊你別上他的當，別理他！別聽那些話！聽到沒有！賀磊！」霍鐺鐺著急又心疼地看著賀磊，她剛制住了倪玉玲，正用膝蓋壓住了那女人，正要綁住她的手，倪玉玲仍不死心，掙扎，一個勁喊「宗耀哇宗耀哇」。

　　賀宗耀咬著牙，顫抖著蹲在兒子身邊，用繩子去捆袁小燦的手。

　　「其實呢，對付段雲，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她的，喏，就是你現在這個好老婆，倪玉玲，」

　　袁小燦揚揚下巴，看著趴在地上掙扎的倪玉玲，「其實是她看中了你，知道你有錢，她想當闊太太，於是我倆踩點，她找機會接近你老婆，你老婆開車回家的時候她衝出來，假裝被撞到，然後進入你家，再然後，佈下計劃，一步步除掉你老婆，取而代之。」

　　賀宗耀驚恐地喘著氣——賀磊之前說過一點，但，那時候的他根本就不信。

　　「怎麼，你還不相信啊？」袁小燦笑，在倪玉玲的哭喊聲中平靜地說，「你問她呀，那天晚上，她就在現場，飛虹療養院，你問問她，她在那幹嘛，問她都做了些什麼，快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