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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9章神經病!

作者:六六六兒

燈光旖旎,高朋滿座,訂婚宴會廳裡,一室的喜氣洋洋。

  一個服務員急匆匆推門進入廳內,準確地來到主人席位,湊近那個滿身華貴保養極好的女主人耳邊,輕聲耳語一番。

  那是賀磊的後媽。

  她臉色瞬間變了,立刻小聲告訴了丈夫,賀家夫婦倆連忙起身,此時,南鳳鳴正甜蜜地和賀磊竊竊私語,一看情形就知道不對,再四下一掃,席間不見沈沫的身影,她本能地緊張地看向南一川。

  南一川幾乎沒有猶豫,丟下手中的酒,轉身飛奔到了門外。

  門外,走廊盡頭,兩個女服務員正試圖文雅友好地拉開沈沫的手:「沈小姐,您先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好嗎?」

  她們拉不開。

  沈沫一隻手死死攥住了面前年輕男人的領帶不放,另一隻手握著那個白色的杯子,人因拉扯而搖晃,杯子裡的果汁也被晃得驚慌四散,潑灑出來,濺到她的臉上,她雪白的皮膚上,她裸色的禮服上,鞋子上。

  玫紅色的果汁,格外醒目。

  她也全然不顧,正瞪著眼睛,扯著脖子,咬牙迫切地厲聲地吼問那個男人:「快說啊,你為什麼給我這個?誰讓你送來的?誰教你那句話的?說啊!」

  她風度盡失。

  「這是怎麼回事?」女經理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

  「我也不知道,」送果汁的小姑娘還不到二十歲,臉都嚇白了,慌亂地解釋,「這個女客人,沈小姐,她坐在這兒,這個男客人,說是朋友,讓我給她送杯果汁,我送來了,沈小姐就問我是誰讓送的,然後男客人過來了,但是他還沒說話,沈小姐突然就生氣了,然後就這樣了……」

  嘣的一聲輕響,男人的襯衫領口處,一粒紐扣被沈沫扯掉了。

  男人年輕,油頭粉面,此刻已經是哭笑不得。

  他舉著雙手,像躲避瘟神一般腦袋往後仰,不願對視沈沫,那張輕浮的面孔上,寫滿了尷尬、無奈,他自嘲地笑:「我真沒別的意思,真的!就是送杯果汁,僅此而已啊,你不喜歡就直接拒絕就好了嘛,我是個紳士,我又不會強迫,你去打聽打聽,我姚凱是什麼人,我從不強迫女人,更不會死纏爛打……」

  「姚凱?」

  這個名字彷彿一根炮仗,在圍觀的人羣中迅速無聲地炸開了。

  身著高檔禮服的女人們以最快的速度交流眼光,這些眼光在交流中沾染上各色複雜的韻味,最終都沉甸甸地落在了沈沫身上。

  因為,在永寧,誰都知道姚凱——他是永寧市有名的地產商的獨生子,十足的紈絝子弟,不學無術,也不幹正事,他人生就一件事,泡妞。

  他的名聲,可實在不咋的。

  南一川眉頭緊皺,立刻衝上前去,半是著急又半是惱怒地拉開了沈沫,「小沫!」

  直到胳膊生疼,整個人被南一川用力拉開,沈沫才突然從某種固執的混沌中清醒過來。

  手中的杯子啪的摔到了地上,濺出一灘鮮豔的玫紅。

  女服務員馬上轉身去找抹布,姚凱理順了自己的領帶,他撩撩額前略顯凌亂的頭髮,像看神經病人一般從上到下打量了沈沫一圈,這才對南一川嘻嘻一笑:「你女朋友啊?是不是這裡有點問題?」

  他手指戳著自己的腦袋。

  砰的一下——南一川忍無可忍,一拳頭砸在了姚凱臉上。

  姚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花花公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見南一川身材高大,一時不敢還手,但嘴上可不饒。

  「有病吧?你倆都是從六院出來的啊?TMD,你馬子有病去治啊,把她關在家裡啊,放出來四處勾搭男人,勾搭不成還玩這套,老子特麼的今天真是踩到狗屎了!」

  說完,也不戀戰,轉身就走,還不忘記對賀家老爺子點頭致意:「咦,賀總,在這兒辦喜事啊!祝賀啊!」

  一片尷尬的沉默。

  賀家夫婦什麼話都沒說,但他們臉上笑容已經盡失,賀磊是茫然而疑惑地望著這一切,南鳳鳴眼底,則寫著明顯的難堪和失望。

  「抱歉,我太太身體不太舒服,前幾天感冒了還沒好,所以情緒有點……,」南一川顧不上解釋許多,他脫下西服,披在沈沫肩上,緊緊地攬住了仍在瑟瑟發抖的沈沫,「對不住,我得先送她回家。」

  回到江南府,泡在溫暖的浴缸裡,沈沫那顆顫抖的心才稍稍平靜了些。

  但她的眼前,那杯火龍果西柚汁依然揮之不去——薛姍姍死的那天榨過同樣的一款,當時她也是端著果汁,輕佻地挑釁地問她:「要喝嗎?好喝又營養哦。」

  一樣的果汁,一樣的話。

  但是這個叫作姚凱的花花公子,自己從前跟他壓根不認識。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果汁,這句話的?

  鏡湖月影薛姍姍家裡所發生的事,難道他也知道?

  「是你想太多了!」剛出浴室,南鳳鳴的電話就來了,「我剛調了監控看過,姚凱是看到你一個人打扮得那麼漂亮坐在走廊裡,他就是想去撩一把,吧檯那裡剛好有火龍果西柚橙子,他讓服務員當場榨了一杯果汁去送你的!那是火龍果西柚橙汁!」

  「這就是個巧合!巧合,你懂嗎?」

  南鳳鳴的聲音很激動,也很氣憤,「這以後的生活裡,可能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巧合,你都打算這麼幹嗎?去跟人家硬來?吵架?打架?不管不顧是什麼場合?」

  她的訂婚宴被攪黃,當然不高興。

  「沈沫我告訴你,」她壓低了聲音,冷冰冰地說,「那事兒我和哥已經幫你解決了,你兜得住也得兜著,兜不住也得兜著!如果成天這麼緊張兮兮的,我們所有人遲早要被你拖累死!」

  說完,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你今天真的很衝動。」

  南一川幫沈沫調整好吹風機的高度,然後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嘆口氣,說,「小沫,你是太緊張了,這些天一直都沒有放鬆下來,這樣的狀態是不行的。」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沈沫沉默地坐著,沒有說話。

  她確實過於衝動了,事實上,這會兒她自己都很奇怪,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衝動,完全不顧場合,上前就一把揪住姚凱的衣領,跟對方咆哮起來。

  她以前從不這樣的。

  要知道百川公司是她和南一川一起白手起家做起來的,她一直都是一個冷靜的理智的女人。

  從小爸媽就說她和哥哥生錯性別了,哥哥太過感性,她一個女孩子,像男生一樣理性沉穩……

  怎麼就發生這樣的事?自己究竟是怎麼突然就暴躁起來不顧一切的?

  想不起來。

  沈沫聽著吹風機的嗡嗡,腦子裡也嗡嗡的——是因為最近睡眠不足導致的嗎?還是因為訂婚宴上空腹喝了不少酒?

  她似乎有些斷片……

  「小沫,你放寬心,那事兒已經差不多定了,你不會有事的,有我在,」南一川挪動椅子,坐得近一點,他的手輕輕抓住了沈沫的。

  沈沫的浴巾自然滑下,露出光潔的肩頭。

  「小沫,是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南一川的手試探著撫上她細長的胳膊,房間裡的空氣變得燥熱起來,他的聲音也開始潮溼,他的氣息也開始升溫,「沫沫,老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沫輕輕推開了他。

  她起身走到牀邊,吞下了兩顆褪黑素,又喝了一杯牛奶,鑽進被窩,閉上了眼睛。

  一夜淺睡,噩夢連連。

  第二天起牀,沈沫也是昏昏沉沉的,南一川一早去上班了,順便把妞妞送去了幼兒園,沈父沈母前幾天就被安排出門旅遊了,偌大的房子裡,就只有沈沫和兩個保姆。

  她沒有去公司,也沒去店裡,渾身無力,腦袋昏沉,什麼也不想做,就這麼呆坐在陽臺的吊椅上。

  中午保姆做了她愛喫的燻魚,她機械地喫了一塊,全然不知滋味。

  喫罷飯,正準備去補覺,賀磊突然來了。

  「我和鳳鳴去百貨公司買東西,正好路過這兒,就把這個帶來了,昨晚你們走得早,這個沒拿。」賀磊帶來了他的訂婚禮盒。

  沈沫問起南鳳鳴,賀磊略略尷尬地笑笑:「鳳鳴沒上來,她在車裡,接電話,她工作好多,」

  南鳳鳴不是忙,她顯然還在生沈沫的氣,不願上來。

  「對不起……」沈沫不好意思地望著賀磊,自嘲地說,「我昨晚把你們的訂婚宴搞砸了……」

  「請不要這麼說,你並沒有,」賀磊臉紅了,他打小在國外生活,性子簡單,有什麼都直說,「那是姚凱的錯,他對你不夠尊重,不尊重女性的男人,應該給予還擊,這沒有錯,我是支持你們的。」

  他想了想,打開手機遞給沈沫,「喏,我還特地拍下了這段監控視頻,你看看,如果你們想起訴他的話,或許可以用得上。」

  監控視頻中,姚凱從另一個廳裡出來,遠遠地看著沈沫,他嘴裡叼著根牙籤,輕佻地倚靠在吧檯邊,然後指著水果讓服務員榨成了汁,又讓服務員送了過去,當沈沫看向他的時候,他整整衣服,帶著一臉殷勤又浪蕩的笑走了過去。

  一個典型的花花公子無恥撩妹的橋段。

  真的只是個巧合。

  是自己太過緊張了吧?

  送走賀磊,沈沫靠在躺椅上,恍恍惚惚地梳理著這件事——南一川說得對,她太緊張了,她的弦繃得太緊了,所以遇到一點風吹草動就崩斷。

  突然,她坐起身來。

  「沈小姐」。

  當時那個陌生的服務員準確地叫自己沈小姐,這是姚凱教她的?但是姚凱並不認識自己,怎麼知道她姓沈?

  沈沫立刻起身回房,一邊換衣服一邊給朋友打電話——姚凱的資料簡直不要太好查,他的跑車車牌號全是9,他總愛去的,是永寧最大的幾個酒吧。

  晚上8點剛過,斯汀酒吧外,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就停在了VIP車位上,車門打開,候在門口的幾個小夥子便一擁而上:「凱爺,來啦!」「凱爺,今天晚上老闆說有預留節目哦。」

  一個朋友拍拍他的肩膀,「呀,姚凱,你這眼睛咋青了?」

  姚凱白了對方一眼,嘟囔一句:「少提啊,老子昨天遇到個神經病!」

  他大步往裡走,剛走到門口,一抬眼,倒吸一口涼氣——面前正是那個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漂亮的女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