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巫師 第一章 家史(上)夢魘的預兆
“是兒子還是姑娘?”
這是我出生後我爸的第一句話!
通常護士的答案會讓男人們有兩種表情,一種好似農民伯伯秋收時見到地裡顆粒無收的絕望,另一隻就是,小夥子又娶了一次媳婦---美!
我爸屬於後面那種歡天喜地的美。因為護士的答案是“兒子”
我叫韓乂(yi),出生在大興安嶺裡面,一個叫青龍山的小鎮。雖然這是內蒙古的管轄範圍內,但是這裡的所有民俗口音等等,都是純正的東北風格。
其實我以前也很好奇為什麼我們韓家只有我的名字是兩個字的,我也問過爸媽為什麼取了一個這名,要知道我當時真的很討厭同學們叫我韓叉(cha)。
老爸說:“筆畫少,好寫,好記,還不容易寫錯。”我當時就想老爹啊,幸虧沒給我取名叫韓一,這個更簡單。而媽媽說:“沒有為什麼,就希望你一輩子簡簡單單的,平平安安的。”其實我還是比較接受媽媽的說法,因為字典上,“乂”的解釋是平安的意思。
可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媽媽的話是有由來的。
確實,那時我做夢都沒想到,我會經歷一段詭異難忘的經歷!這都要從我的一次犯混和我家族的詛咒說起,故事的前序很長,您耐心的聽我講!
故事要從我的太爺爺說起。我的太爺爺,韓德正,是抗戰時期東北地區國軍的一名小司令,要說在那時,他可是名震一方,家財萬貫,可是都說“富不過三代”,這確實是真的,而那時韓德正確實很風光。
暫且不說這錢財是從何而來,只說他在市裡的權威,不說是呼風喚雨也是萬人之上了。可是好景不長,在那樣一個亂世人命如草芥,在前線打仗的人更是提著自己的人頭過日子,說不定哪一天命就沒了。況且韓德正的仇人也不在少數。韓家幾次劫難後,到我這一代已經是平民百姓了。
一切開始在那天晌午,太奶奶正在府上午睡,迷糊中做了一個夢,夢中自己睡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她身在這三尺之地,竟然一動也動不了,感覺全身像是綁粽子一樣被死死的束縛著,四周傳來一股油漆和木頭混合的味道,不時隱約的哭泣聲夾雜著那陣陣燃香的味道飄了過來,她猛然想到,莫非自己這是躺在了棺材裡?
想到這裡頓時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隱隱作痛,想喊卻喊不出來,正在她拼命的掙扎時,棺材蓋從腳下緩緩的推了上來,太奶奶頓時慌了,碩大的淚珠從眼中滑落,哭卻哭不出聲,那是什麼樣的感受?自己沒有死卻馬上就要被人活埋了!太奶奶死死的盯著頭上,想用眼睛告訴那個蓋棺的人,她還沒有死,棺材蓋慢慢的向上滑著,就在看見那個人的一瞬間,她腦子裡“嗡”的一下,整個人都傻了。
最後的一絲光亮被蓋住了,接著便是一聲聲的敲釘聲,每一聲都清脆有力,彷彿每一下都釘進了自己的心裡,每一釘都在敲打著自己的靈魂,她知道這是在釘棺材釘。棺材外,一個女人哭的梨花帶雨,可以看出她是在忍著,牙齒僅僅的咬著嘴唇,雖然長很漂亮但是看起來整個人的精神都垮掉了,如果沒有旁人的攙扶,她整個人都會癱坐在地上。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奶奶最後看見的那個人,韓德正的夫人---金玉珍。
太奶奶看見蓋棺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整個人都愣住了,感覺彷彿周圍的聲音都被放大到了極限,在她那空空的大腦中穿梭,突然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能動了,但是棺材內的空間實在太小,翻不得身,況且自己被綁的結結實實的,於是她便用頭撞棺材蓋,每次撞在上面都會發出悶悶的響聲,太奶奶用盡渾身的力氣發瘋一樣撞著,她知道,如果不這樣,一會兒也會窒息而死的。
就在這時,只聽棺外一聲嚎叫,彷彿是野獸的嘶喊,聲音極其悲涼,一聲聲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也奇怪,這聲音像附有一種能量似的,穿破土壤,穿破棺槨,穿透她的身體。
太奶奶猛然睜開雙眼,房間靜的出奇,她一動也不敢動,這一刻便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嚥了嚥唾液,發現自己睡在床上,看了看四周的陳列,便安心的撥出了一大口氣。原來這只是噩夢。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她沒有下床,而是喊她身邊的小丫頭“巧兒,去看看外面這是誰敲門呢?…..巧兒….巧兒…..”她喊著但是並沒有人應她,於是太奶奶下了床,心裡想著這死丫頭又跑哪去了。便順手披了一件衣服向大門走去。
門外還在一聲聲不停的砸著門,那木門被敲的發出一聲聲悶響,就像夢中自己用頭撞擊棺材的聲音,這中午的陽光十分的刺眼,晃的她有些睜不開眼睛,也是帶著一些睡意,一手放在腦門前擋著陽光,一手去開門,就在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太奶奶頓時愣在了那兒,被眼前的這一切驚的睡意全無。
只見門外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太爺爺韓德正,他滿身鮮血,那帥氣的臉上被炸了好幾條口子,傷口向外翻著,夾雜著沙土,血不斷的從裡面流出來,順著臉留到脖子和身上,身上的衣服也被炸爛了,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伸向太奶奶跪在地上,那表情及其痛苦,整張臉都扭曲在了一起,“玉珍…..…玉珍……”韓德正艱難的說著,那隻手瑟瑟發抖伸在她面前“我要回家…..玉珍…..快扶我進去…...”。
太奶奶雖說和他生活了這麼多年看見了不少的傷病傷將的,但是這一回她是真的被嚇的眼淚都出來,愣愣的站在那,聽太爺爺這麼一說,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伸手去扶他。
可能是他傷的太重了,太奶奶一手沒扶起來,一著急她伸手去拽韓德正另一隻捂在肚子上的手,想將他背起來,這一拽不要緊,只見他的手離開肚子的那一瞬間,腸子順著肚子上的一個大洞嘩嘩的流了出來,就像一灘稀泥一樣流了一地,上面佈滿了鮮紅的血液,一大半已經流到了地上,另一部分還在肚子裡。太爺爺立刻躺在了門外一動不動了。太奶奶被眼前這一幕嚇的一聲尖叫。她猛得開眼睛,黃豆大的汗珠從臉上不停滑落,渾身都被汗打溼了。
“怎麼了,太太…..”巧兒聽見太奶奶的叫聲後跑進了屋子,看見她正躺在床上喘著大氣,滿臉是汗,便拿了手帕走到她身邊為她擦汗,“太太,您是做噩夢了吧…”聽見巧兒這麼一說太奶奶才意識到剛才的還是一個夢中夢,巧兒順手拿起了一杯水,遞給了她。
太奶奶拿起水杯剛要喝又放了下來“巧兒,剛才有人敲門嗎?”雖然太奶奶這樣問著,但是她還是擔心著這也是也是個夢,因為她經過兩次驚嚇後,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現實了,便伸出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神情也安定了下來。巧兒一聽便站到了太太的身邊,“太太,自從司令去打仗後就沒人來過咱們家。”說完這句話巧兒皺了鄒眉頭,“誒?對了……也不是沒有。”
太奶奶感到了一陣不安,瞪大了眼睛,緊緊的攥著手中的杯子,“你說什麼?”
“太太,要說也不是沒人來過,前天早上,我起來打掃院子的時候,有人敲門,我就出去開門,誰知道是個要飯的。”巧兒把手帕疊好放在衣兜裡。
“要飯的?”
--------------------------------------------------------------------------------------------------------------------------“恩,我看他穿的破破爛爛的,問他找誰,他說是什麼化劫的,我一看他就是一個騙子。”巧兒說著,眼睛向上翻了一下,撅起了小嘴。確實在那一個亂世,窮人吃不飽,餓死的人也不在少數,都是為了養家餬口,填飽肚子,眼裡還哪有什麼自尊和道德,要不就是上街行討,還有就是這種裝神弄鬼的,專騙一些有錢的人家。在那個特殊時期人的需求便只停留在生理需要上。
“那他說什麼了?”太奶奶將身體向後移了移,巧兒將枕頭靠在了那紅木雕刻精細的床頭上,太奶奶靠在了上面,將睡衣用手抖了抖,神情也放鬆了幾分。
巧兒這時又走到她面前,把被子向上拉了一下便說道“哦,我問他到底有什麼事,他先是沒說話,笑了一下,然後問我,咱們家有鞋嗎,給他一雙。”
當時巧兒也很納悶,一個要飯的怎麼不要錢什麼的,要什麼的鞋啊。她低頭看了看那要飯的鞋子,一雙黑色的布鞋,出奇的乾淨,和他身上穿的都不相配。“你真是有病!”說罷巧兒便順手便要將們關上,就在這時老乞丐伸出了一雙皮肉緊皺的手擋住了門,雖然手上的皮膚很褶皺但是手上的力度可是不小,這一推險些將巧兒推到。
“怎麼,你還改搶的了不成?你也不看看,這可是司令的家!”巧兒雙手把著門,大聲喝道。乞丐並沒有生氣,而是一臉笑容,這笑容看起來很慈祥,但是在他的眉裡目間又透出一種讓人很不安的感覺。“你笑什麼?”巧兒這時顯然有些怕了,畢竟巧兒但是還很小。“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乞丐見巧兒說出此話便收回了雙手,左手再上向巧兒拱手“恕我直言,府上近日恐有不吉之兆,老夫夜觀星象,昂宿數異,明星失色,六星其反。此乃凶兆,但六星不不穩,吉凶可變,希望老夫能幫府上度過此劫。”老乞丐雖然身上穿的破爛,但是和一般的乞丐卻不一樣,一臉的正氣,濃密劍眉下的雙眼更是深邃,雖然戴著帽子但是從霜白的鬢髮上可以看出,他已過半百。
乞丐剛才的一番話,顯然巧兒沒有聽懂。
其實有書言“昴宿:主兵喪、口舌、奏對,有關它的神話傳說特別多。昴宿內有捲舌、天讒之星,為天之耳,似乎是告誡人們禍從口出。昴宿中一大星明亮為法律平穩、國家沒有佞臣,不明則濫施刑罰;其餘六星相反,明亮則國家刑罰嚴重、邊關緊張、大臣下獄、天子聽信讒言、忠臣遭誅殺。”老乞丐定是懂得奇門異術的人,據星象,竟能推算出某人的吉凶之兆,這項能力暫且不提。只見一旁的巧兒頓時摸不著了頭腦。
“胡說……那啥,我給你拿點吃的你趕緊走吧。”巧兒,轉身便要向屋內走去。身後的乞丐連忙叫住了那小丫頭,一臉的著急與無奈,而頭上竟有汗珠滲出,“丫頭,我只問你府上可有不要的鞋?”乞丐一手扶在了大門上。巧兒回頭一見乞丐有要進來的架勢,連忙跑了回去,雙手將大門重新關上,只留了一個窄窄的逢,“你個臭要飯的,怎麼這麼難纏,我們家有什麼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再不走,我可就要叫人了!”在那個戰爭的年代,雖然已經沒有了奴隸制,但是人們心中仍存在著那種舊思想,做下人的一個個也會仗勢欺人。
“這位姑娘我說的句句屬實,實不相瞞,韓司令對我有恩,我才特意來化此劫難!”這一題韓司令,巧兒的臉色頓時大變,狠狠地瞪了老乞丐一眼,用盡渾身力氣將大門關上。原來,巧兒曾經捱過韓司令的罵,這個韓德正雖然常年打仗,脾氣不好,讓人看著都好像一身的殺氣,但是卻從不對家人和下人們發火。
說來,也怨這個巧兒,一年前,巧兒從老鄉那裡得知自己的母親在老家病倒了,雖然不是什麼大病,但是得的卻是很奇怪,村上的人都說是自己家過世的老人來找她了,畢竟在村子裡這種迷信的說法很容易被大家接受。巧兒聽見這個訊息後變四處打聽,一個風水先生告訴他,只要在陰曆三十,找一個至陰之地,將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然後燒些紙錢,喊著自己過世親人的名字。然後就可以說自己想說的話了。
要說這至陰之地,便是陰氣最重地方,最簡單的說,有陽光經常照的地方,人氣重的地方都屬於至陽之地,相反的,植物茂密的地方陽光也很少照到,溼氣也很重。這種地方相對來說就屬陰。
巧兒回到家便在找到了一個很好的位置,在後院有一口井,井旁有一顆大柳樹,柳樹屬陰,這個地方算是整個宅子最陰的地方。照風水先生的囑咐,丑時,她來到了井邊一項項進行著,就在要結束的時候,一陣大風將還燒著的紙錢吹的到處都是,一部分正好吹到了,一旁的柴垛裡,巧兒當時沒有發覺,收拾好東西便回去睡覺了。誰知後半夜大火燒了起來,由於發現的早,很快撲滅了。
事後韓德正查出了失火的原因,巧兒也把事情的緣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韓德正雖然軍人出身,脾氣暴躁,總給人一種無法靠近的感覺,但是對下人還是真的好,聽巧兒這麼一說,也便原諒了她,但是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訓斥了她,並告誡眾人,在韓家院裡,不許有迷信存在,什麼都贏不過他的槍桿子!從那以後下人們都牢記此事,清明時,也是到離家很遠的地方祭奠親人。
就在巧兒,馬上將門關上的時候,老乞丐一掌拍在了門上,低著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下巴微微顫抖,眉宇間一絲苦慮“哎,看來,都是命中註定,我無法改變……這樣,我有一隻…..一隻靈獸,送給府上,也算我報了韓司令的大恩大德。
只見他一招手,從門外跑來了一隻類似於家貓的動物,毛絨的耳朵上面有一撮黑色的毛,灰色的皮毛比貓的厚許多,爪子也比家貓大得多,但是尾巴卻短的出奇,臉上看起就想一隻貓一樣。體型卻比家貓大的許多。它跑到乞丐面前停了下來,又望了望巧兒,眼睛裡射出陣陣寒光。“放心,它不會傷害你們的。”說罷便轉身離去。
巧兒看著漸漸消失的乞丐,還有這蹲在地上的所謂“靈獸”的東西,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低頭看看那傢伙,正在用舌頭添自己的爪子,整個一個毛茸茸的大貓,巧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該不該領他回去,這時另一個下人小張聽見門外有動靜便走了過來,巧兒和他說了事情的經過,低頭看了看這個“大貓”,“大貓”也正望著他倆,小張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帶它進來。
說道這,太奶奶也是一頭霧水,聯想到剛才的夢不安的情緒又浮上了心頭,巧兒也怕再次捱罵,就沒敢將此事告訴太奶奶。“那….那個‘大貓’呢?”太奶奶連忙問道。好像希望能從此事上找到什麼線索。
“額…..太太……那小張說….要吃了它…..結果….讓他跑了”巧兒底下頭不再說話。
“胡扯!”太奶奶身份氣氛的喊了一句,這一句嚇得巧兒踉蹌了一步,也沒敢之聲。
其實,在中國,一些特殊的東西是有講究的,比如蟾蜍,諧音財出,象徵一種財富,過年貼的福字,不僅是幸福美滿的意思,還諧音“伏”有辟邪之意,而鞋,有諧音“邪”,有人上門要鞋,意為撇清邪事。這個老乞丐此次之意正是為其而來,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強求一切要看天意。
如《封神榜》中說道,比干被挖了七竅玲瓏心後,有高人告訴其,如果回家的路上看見賣捲心菜的,就問他“菜無心可活,人無心能活否?”,結果那個賣菜的說了句人無心當然死了,回到家,比干便死了。老乞丐也正是這個意思,如果巧兒給了他鞋,就證明此劫可破。但是巧兒卻不明白,老乞丐只能嘆息這是命中註定,不敢逆天而行。
太奶奶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一聲聲在空氣間迴盪著,彷彿每一聲都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太奶奶一聽,臉色大變,瞬間沒有了血色,手中的杯子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巧兒一見此情形也十分納悶,連忙說道“怎麼了,太太?”
太奶奶起身便要下床,“快扶我去…..快……”巧兒一抹太太手上全是冷汗,身上涼的就像死人一樣,便猜想這下不好了。兩人蒼忙走到門口時,小張已經將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