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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86第八六章 牢獄

作者:輕影

86第八六章 牢獄

魚兒的聲音猛然間在大殿內響起,帶著一些焦急的尖銳,所有人都霎時安靜下來。

“讓她去!”和帝面無表情,卻是允了魚兒的要求。

兩個押著魚兒的灰衣嬤嬤鬆開手,魚兒向著上頭行了一禮,便自向沈涵的寢宮去了。那兩個慎刑司的人連忙跟上。

沈涵的寢宮內靜悄悄的,就好像魚兒平常來的時候沈涵在睡覺一樣。魚兒一步一步往前走,在沈涵床前停下來。

床榻上的沈涵還和魚兒昏迷之前看到的一樣躺在那兒,臉上帶著淺淺的滿足的微笑。原來魚兒沒有看錯,沈涵確實是笑著離開的。

“涵姐姐――”魚兒蹲□,握住沈涵已經冰涼的手,眼眶裡不禁熱流湧動,卻是努力地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影衛丟了,小皇子那邊一時也沒有著落,甚至連魚兒自己也被捲進了這場早已設計好的陰謀之中。這個時候她不能哭,還有太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絕對不可以把時間浪費在哭泣這等沒用的事上頭。

“對不起,魚兒無能,涵姐姐託付的事,現在我一件也做不到。”魚兒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但還是能感覺到有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我與姐姐一道從王府進宮,然後又一道來了穆國。涵姐姐,你若在天有靈,便再等我一程罷。”

魚兒說完,幫沈涵把手放回被子裡,就像她睡著的時候一樣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後站起來,果斷的轉身就走,卻是一頭撞上一個人。

“陛下……”魚兒彷彿被嚇了一跳的模樣,揉著鼻子叫道。和帝跟著她進來想要聽牆角也就算了,居然還突然跳到她身後,真是的……

“你也想學那些宮婢尋短見?”

和帝冰冷犀利的目光看過來,若是平常人大約早就被嚇得眼神躲閃不敢抬頭了,魚兒偏偏抬頭看了回去,大聲回道,“不!”

若此刻她再不強硬一些,那就說不定真的只有跟著沈涵去一條路了。

“那為何剛才要說那樣的話?”

“事情的經過,陛下連問都沒有問就判定我有罪,要將我送進慎刑司大牢。那我現在除了這個,自然是無話可說。”

“呵,呵呵”,和帝乾笑兩聲,突然就收了笑臉,厲聲喝道:“帶下去!”

魚兒已經比剛醒來時感覺好多了,使了巧勁甩開那兩個嬤嬤的手,也沒再對和帝行禮告退,直接轉身就走。和帝看著魚兒小巧卻挺得筆直的脊背,忽的又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小丫頭終於懶得在他面前偽裝了,這般烈性子,實在是和她像得很吶。

回頭再看一眼床榻上狀似睡熟了的沈涵,和帝本欲伸手去撫起沈涵額上的一縷髮絲,卻不料突然急火攻心,喉間一股腥甜,竟是吐出一口鮮血來……

魚兒被帶到慎刑司最裡面的一間單獨的牢房裡,芳菲她們並沒有和她關在一處。這裡應該是用來關押犯了錯的後宮嬪妃之處,平常用的並不多,因而也沒有很重的異味。大約是沈菊樺已經事先吩咐了,這裡的人沒有怎麼為難魚兒,只是言語客氣地將她請進牢房,道一句“得罪了”,鎖了門便走了。

牢房內收拾得還算乾淨,確切的說是裡面基本就沒什麼東西,除了牆角堆著的一堆乾草。魚兒上前在乾草上剁了兩腳,確定裡頭沒有其他東西,便也不嫌髒,一屁股坐了下來。這地方平常不關人,自然是沒什麼吃食,連老鼠都不願意在這裡待著。

魚兒對環境處所從來就沒什麼要求,當年在外頭趕路時,有時夜宿的破廟還沒這牢房好呢。現在她需要的是一個安靜的環境,坐下來好好想一想最近發生的事,理一理頭緒。

沈涵的事,魚兒自然是派人去查了,只是不敢太過深入,以免暴露了自己這邊的人。雖查到的內幕不多,不過自從沈涵有孕,那邊一連串的事兒果然都是郡王府那邊主使的,沈菊樺不過是知情之後又推了一把而已。

如今的狀況,沈涵姐妹兩個都沒了,小皇子自然是歸沈菊樺抱養,她似乎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可是依和帝的性子,怎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不過帝后之間的那些事魚兒現在可沒空去細想,反正中宮無嫡子,沈菊樺想要穩固地位就要保住艾草那孩子。再說和帝現在可就這麼一個皇子,也不會允許這孩子有事的。再不濟魚兒還能從夜魅裡頭派幾個人去保護小皇子,總之艾草那邊她現在不擔心。

至於夜魅那邊,魚兒早已吩咐下去,不管發生什麼,沒有她的命令都不許輕舉妄動。何況除了影衛之外,現在的事還在她的預料之中,有人想要借沈涵的死陷害於她。二二甚至連假死藥都幫魚兒準備好了,不過依現在的狀況,還不至於那麼糟糕。

這會兒讓魚兒苦惱的是,萍兒在她昏迷的時候就殉主了,魚兒甚至不知道萍兒是怎麼死的。而萍兒一死,迷香的事便斷了線索,到底是什麼人從她這裡拿走了龍頭戒?

可能是在屋內的人都被迷暈後,有人潛進來偷的;也有可能是在帝后來了之後,想來當時定是一番忙亂,有人趁亂得手。

只是現在從和帝對魚兒的態度來看,似乎更像是試探,而不是遷怒。不然今天魚兒這般頂撞,和帝必定更加震怒,不當場殺了她也會給她點苦頭吃,絕不是就這麼關起來了事。

難道說,拿走龍頭戒的不是和帝的人,所以和帝自然就疑到最後和沈涵在一起的魚兒身上。他把魚兒關起來,只是想試探一番,到底有沒有人來會來救她?

思及此,魚兒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幸而她事先囑咐了夜魅,就算她被抓也不許擅自救人,不然丟了影衛不說,連夜魅也會賠進去。

不過影衛怎麼會到了沈涵手裡,這事兒魚兒總覺得她沒有對自己說實話。且不說當年知道知道影衛只有林太后和啟興帝,莫王並不一定知道,就算他知道,影衛也沒有那個可能直接投奔他。若說是林太后給的,那樣只會惹得興帝和莫王兄弟互相猜忌,太后斷然不會這般行事。再者莫王雖無嫡子,可也不是沒有兒子,又怎會把影衛交到一個要和親異國的女兒手裡?

如此看來,沈涵應該是從別處得到的影衛,可是她卻至死都不願說出來,想來是想隱瞞或者保護什麼人。只是現在龍頭戒再次失蹤,一切謎團都得等到找到影衛後再解。

魚兒在慎刑司的牢房裡待了兩夜一天,期間有人送來四頓飯,一床被褥子。吃食魚兒自然是不敢碰,用著半舊的被子坐了兩個晚上,也不敢真睡,只能在熬不住時稍稍眯一會兒。不然這時節,夜裡又沒有火盆,真睡熟了定會著涼。

到了第三天清早,冬日的陽光從牢房上頭的小窗射進來,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魚兒蜷在被子裡不想動彈,腿似乎凍得有些麻了。連著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五更的時候實在熬不住睡了過去,此刻醒來便覺得有些鼻塞。

這鬼地方,可千萬不要生病才好。昨天忍著難聞的藥味吞了兩顆養榮丸,魚兒這會兒倒也沒覺得明顯的不適,只是也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和帝總不會一直把她關在這兒過年吧?

牢房外頭走廊的另一端傳來一串腳步聲,還有鑰匙撞擊的叮噹聲響,大概是獄卒又來送飯了。雖然魚兒不動那些吃食,可慎刑司的人還是一頓不落的給她送來,等半個時辰再把涼了的飯菜收回去。

只是今天,那腳步聲聽起來不止一個人。魚兒騰地掀開被子站了起來,跺了跺麻木的雙腳,稍稍活動了一番。剛才坐著還好,這會兒站起來,還是能感覺到體力有些不支。

片刻功夫,那獄卒已經到了魚兒牢房外頭,卻是仍只有一個人。開了門,放下吃食,竟是沒上鎖就走了。魚兒警惕地看下走廊,一個人影忽的從陰影裡閃出來,若不是她早有準備,定會被驚得叫出聲來。

“熊小喵,你怎麼來了?”魚兒許多未曾說話,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今天都臘月二十五了,難道你要我一個人待在西北過年?”熊小喵原先想說的“你還好不好”徹底地被他咽回了肚子裡,轉而利索地從懷裡掏出一包栗子糕塞到魚兒手裡,“這裡的吃食是不怎麼樣,可你也不能什麼也不吃啊,餓出病來怎麼辦?快吃,快吃,你看你都瘦了。”

魚兒看看手裡的栗子糕,又抬頭看看熊小喵,沒動。

“怎麼,你連我都信不過了?”熊小喵隨手抓起一塊糕丟進嘴裡,三口兩口吞下去,“現在可以了吧?快點吃,吃完我有事兒和你說。”

“有水嗎?”魚兒終於開口了。自從進了這兒她就沒喝過水,再這麼下去她不是餓死,而是要乾死了……

“有有有”,熊小喵恍然大悟狀,忙得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壺遞過去。

喝過水,吃完糕,魚兒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熊小喵看她臉色不似剛進來時的蒼白,也放下心來,頓了頓,張了張嘴,卻是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來,是不是想問我龍頭戒在不在我這裡?”魚兒看他欲言又止,便先開了口,“涵昭媛臨終時確實把龍頭戒給了我,但是後來又丟了。”

“丟了?!”熊小喵瞪大眼睛看著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