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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徒 第二十章 :山陰雪降風侵霜

作者:三千風荷

第二十章 :山陰雪降風侵霜

阿芙一直陪著君楠,直到冬季悄然降臨的時候,那一天的天真冷啊!夜裡下了整夜的雪,待到天明的時候,外邊早已是白皚皚的一片,只有些乾枯的枝椏突兀地屹立在雪中。***這景象像極了滄生活的雪域,就是在這一天,君楠和阿芙一起失蹤!滄找了她三天,這三天好比是三年,只不過三天的時間,他竟然一下蒼老了許多。他也是在這時現,其實他對君楠一點也不瞭解,他以為,她總會告訴他,她的一些事,可即便是有了孩子,他也從未覺得離他近過。

他覺得自己荒唐可笑,提了一壺酒坐在他們相遇的青石板上,上面是一堆瑩白的雪末,一遇到熱氣,便紛紛化開,可這些,他不在意!只是固執地坐在那裡,似乎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般。可這終歸只是他的奢念,他在這兒一直坐到雙腿麻木,最後失去了知覺,但口中一直念著,“君楠!你到底是為的什麼嫁給我?”

他覺得自己累了,睡了整整兩日。兩日後,他醒來,身邊坐著抱著嬰兒的阿芙。那是個瘦小的皺巴巴的嬰兒,因為剛剛出生,皺巴巴的有些恐怖!

“她呢?”他問坐在他身邊的阿芙,卻在阿芙的眼中看到一絲徵神,他第一次離阿芙這般近,他現阿芙的眼睛似是和君楠一般模樣,朦朧似盛滿了霧氣般吸引著人的眼球,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手上透亮的青玉鐲,那鐲子一映入他的眼中,他便激動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

“她死了!

阿芙的聲音似冰一般,透著陰冷,“她生這個孩子的時候死了,她至死也不願讓你看到她醜陋的模樣。”

“這不可能!你在騙我!”他這次真的從床上掉了下來,關節處一陣泛白,她不可能死,因為,本該是她親手端給了他一碗毒藥,怎麼會走在了他的前面!他不相信自己會看錯,烏師族人不會預示錯未來,他不相信!卻沒有辦法,因為,阿芙帶著她的屍體回來的。

可他不知回來的人根本就不是阿芙,而是君楠!她遮了面紗,帶回來的是阿芙的屍體!滄不知道其實救他的是阿芙,她和君楠一胎所生,卻因在胎中受滯,生來臉上便帶著一塊難看的可怖的紅印,她救下他,卻怕他不接受他,她想著,若是能將他留下來該多好!君楠幫了她,她心疼自己的妹妹,明知不愛這個男人,卻還是嫁給了他。

夜裡和滄同塌的人也是阿芙,阿芙生下這個孩子,便撒手人寰。她不知道的是,正是這個孩子,讓一切真相都最終浮出了水面。

“君楠,是為的什麼要這樣幫阿芙?”

孟玉竟然回答了我,“她是愧疚,因為她欠阿芙太多,以至於她終身也無法償還.。”

“她到底欠了她什麼?”

“阿芙生下來臉上便帶著可怖的紅印,君楠卻是個美麗而正常的孩子,他的爹孃丟了阿芙,養了君楠。”

“哦?”我突然覺得這真是一個不怎麼真實的故事,無論怎樣,君楠都是個傻子,或者應該成是一個瘋子!

“你不知道阿芙在外邊都經歷了什麼,這些都是你所無法想象的,總之,阿芙本來可以擁有的一切,卻只能都是君楠的!但她並不怨恨,這便是君楠覺得愧疚的原因,若是阿芙還有責怪之意,或是徹徹底底地恨她,她也許就不會那麼愧疚了!”

我被孟玉給繞昏了,這本就是個不太能懂的故事,何況,似乎總是帶著那麼一些神話的色彩,我還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烏師族人的存在,但接下來的展讓我開始有些懷疑。

君楠恨滄!她知道阿芙是因為他而死的,她一看到那個孩子便會想到死去的阿芙。她以阿芙的樣子在滄的身邊生活,只是因為她不願再是滄的妻子,哪怕是名義上的也不行。她就這樣以阿芙的身份呆在滄的身邊,直到那個孩子一天天長大,她也一天天緊皺起眉頭來,那個孩子的臉上開始長出和阿芙一樣的紅印,她才知道事瞞不住了!

他知道她不是阿芙,當他看到那個孩子臉上的紅印後,他便已經知道。只是,不管她做什麼,他都不會怪她,只是,他始終不清楚她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

她從外邊走進來,風牽動起她的長,帶來一股清冷的氣息,唯一露出的一雙霧氣般溼潤的眼睛,也是寫滿了憔悴。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她手中的一碗稠黑的藥汁,他知道這一刻終究是要來臨了,卻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為何要如此對他!

他還沒有問,她已將藥端給了他。只是,他突然看到她的眼睛裡有著一絲淚光,往日沉寂的似潭水般眸子,此刻竟然泛起了漣漪。他已經一口氣喝下去那碗藥,他看到她的眼睛裡終於滲出淚來.

“你該和她在一起的,你應該去陪她的……她一定很想你!”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泣,令他感到一陣難的驚喜。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她如此近,他伸出手去,感到胃部一陣痙攣,一陣劇烈的抽痛,但臉上卻始終帶著笑意。

“你終於還是……這樣做了!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為的什麼……嫁給我?”

但君楠並沒有回答他,她摘掉臉上的面紗,臉上滿是黯淡的神采。

“你看到了嗎,我沒有死!但阿芙死了!你應該和她在一起的,她為了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最後連命也沒了。你卻什麼也不知道!”

“你究竟……在想什麼呢?君楠!”他半閉著眼睛,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你……我們的……孩子呢?”

“根本就沒有什麼孩子,是我騙你的,只是不想再和你呆在一起!原想著,等到阿芙的孩子生下來,便想辦法跟你說明一切,但她卻死了!因為生你的孩子而死了!”

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沒想到自己知道這一切後還會如此平靜。甚至,靜得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內血液凝固的聲音,他張了張嘴,聲音也在開始顫抖起來,“君楠……我沒想到事……會是這樣,你心底……真是如此……恨我的麼……”。

她真的恨他麼,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但當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撕扯著喉嚨,空氣也是窒息得令人難受,有什麼東西牽扯著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她的臉上早已經是溼潤一片。其實,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何要如此,她拼命地以冷淡與他相持,卻並不恨他。

她大概是個瘋子!

孟玉這樣說的時候,我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份茫然無措,似是被霧氣給瞬間包圍,徒留給人一個模糊的影像。他一講到這裡,我便警覺地仔細盯著看他的表,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我看不清他的緒,就像我從來不知道西門覺到底在想什麼一樣,我感到一陣難的心慌和不安。

“這是誰給你講的?”

儘管這個故事難免有些令人難以相信,但我一看到他的眼睛,便選擇了相信他。並不是因為他的眼神有多真誠,而是我直覺孟玉是個不會說謊的人,何況,這種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必要來騙我。

“我是那個孩子!滄和阿芙的孩子。”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彷彿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一般,那樣的雲淡風輕。

這真是一個好故事!故事裡的人物就坐在我的面前,我竟然渾然不知。或許,當他講到那個孩子臉上的紅印時,我就該意識到,他或許和這個故事有關。

我竟然一下不知道該怎樣接著他的話說下去,良久的沉默後,才開口道,“君楠呢?”

“她的神經一直不太正常,我想她可能真的是個瘋子。這些事,也是從她平時的話中聽來的,或許,這並不是故事的全部,又或者,這個故事本身並不是這樣的。”

他突然淡然一笑,這似乎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笑容,儘管有些不自然,卻是讓我吃了一驚。

我不想再問他是怎樣淪為乞丐的,若是他想說,我會願意聽聽。

但他已經站起來,用手捋了捋身上衣服的褶皺,這細微的動作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孟玉不是什麼都不在乎的人麼,他肯用手理理身上的衣服,這邊說明他並不只是一個什麼都不在意的人,我以為他要走,沒想到他只是去拿來了一壺酒。

“如今,她已經死了好幾年,我甚至都記不清楚她的模樣,卻知道哪怕是她神志不清,卻依然萬般地疼惜著我,視如己出的樣子。”

那你又是怎樣看待她的呢?孟玉!這個問題我並沒有問出口,總的來說,君楠是他的殺父仇人,卻同時又是養育過他的人。我突然覺得其實我和孟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的仇人同時是他的恩人;再比如,我和他心中都沒有仇恨,對於仇恨同樣地選擇了逃避。

我想我和孟玉最大的不同便是,我對於過去的執著。然而這些,是他根本就不會去在意的事,他更看重的是以後,更看重的是未來。

但我那時還沒有想到,孟玉也算得上是半個烏師族人,他的身上還留著烏師族人的血統,對於未來,他更多的是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