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五十七章 :冷杉空盡春不至
第五十七章 :冷杉空盡春不至
裡面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張紙壓在茶杯之下。我將那紙取出來,遞給玉明子,上面寫著。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若放我一馬,我自歸還令妹!
下面留名百里雀三個字!
“是他!他來過了!”玉明子將紙撕碎,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百里雀,這是何人?”這個名字似是什麼時候聽過,竟然覺得分外地熟悉,腦中漸漸變得清晰,我突然想起在我斷腕之時,孟玉曾經說過,要帶我去求一個叫百里雀的聖醫。同樣的是烏師族人,難怪會和玉明子他們扯上關係。
但事遠遠沒有我所想象的那樣簡單,玉明子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心中一驚。
“百里雀便是五子雀,從雪域中逃出來的人,並不是隻有多年前的滄。青炎,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玉明家的存在,便是將所有逃出雪域的烏師族人帶回去……。”
“你一直都……認出了我?”我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顫抖,沒想到,他一直都是知道的。這麼說,我們還沒有找到五子雀,他已經先出現帶走了玉明砂。這一招先制人使得果然好,玉明子想要帶他回去,只怕是沒有最初那樣的簡單了吧!
“之前孟玉曾經想要回到雪域,我回絕了他。說是,因為他不是純正的烏師族人。其實那是因為我看過太多人想要從那裡逃出來,他已經在外邊了,又為何還要回去呢?雪域裡太多單調,除了灰和白,便再無其他的顏色。想必,這些孟玉應該和你說過吧!”
“對!白的是雪,灰的是冷杉樹。但是我竟然不曾知道,他竟然是想回雪域去的!”
“那是在被你牽絆之前,從他想要守護你的時候,他便已經不再想回去了。”
“那裡的生活很安定,是嗎?”
“的確如此,但是人心是不能安定的,所以,才會有人逃出來!”玉明子似是對著那裡有著強烈的不滿,大概他也是迷茫的,因為後來他說,雪域其實是烏師族人身上的枷鎖,禁錮換來的安定祥和,是不能長久的。
呱啦――黑玉似是去外邊飛了一大圈,羽毛凌亂地飛回到我的肩上。我將包袱拿出來,玉明子已經下了樓去。我沒有問他是如何認出我的?只是問了他一句,五子雀被帶迴雪域,會有一個怎麼樣的結局?他沒有告訴我答案,而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有些事,不知道來得好些。
出了客棧,掌櫃的怪異地看了我們一眼,“客官,不留宿嗎?”
“不用,這是給你的賞錢!這裡有沒有快馬,給我來兩匹。”玉明子扔過去一錠銀子,掌櫃的眼睛露出一絲笑意,嚷道,“小二,去給客官牽馬!該死的,又去哪兒偷懶去了!這個渾犢子,看我找到你,不一頓好打……。”
我趕緊上前去,對著掌櫃的說道,“不用去麻煩小二哥,你告訴我,馬廄在哪?我們去取便是!”
“那怎麼行,還是我帶你們去吧!”他殷勤地跑出來,帶著我們去牽了兩匹馬兒,他的眼睛時不時地落到黑玉的身上,我瞪了他幾眼,他才收回目光,輕微地咳嗽了兩聲。
翻身上馬,天色越地暗了起來。我大喝了一聲駕,順手扔出一枚銀針,玉明子詫異地回過頭去,那掌櫃的倒地身亡,右手還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
“你出手太過闊綽,這樣的肥鴨,他豈會讓它飛走。”
“竟是這樣,你的意思……反倒是我害了他。”玉明子嘆了一口氣,駕著馬兒跟上來,心不知為何變得越地沉重起來,五子雀交給我的孟玉的東西,那張他換下的麵皮,我將它揣在懷中,想著找到他的墓碑之時,便將它葬入他的墓中。
玉明子說,五子雀素來喜歡熱鬧,幾日後的英雄大會,會在風陵城舉行,若是去哪兒說不定可以找到他。
我突然想起鳳娘來,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早已經喝了孟婆湯,將自己的一生忘得一乾二淨。不知道現在的司空書予會是如何的模樣?
我與玉明子感到風陵城的時候,恰好是英雄大會的當日,風陵城外匯集了千般各色的人物,這些正派人士的大會,我從未來看過,看到城外不斷彙集的各色人群,在看看自己肩上的黑玉,自己這副模樣也突然地顯得不足為奇了。
玉明子倒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手中牽著馬兒隨著人群湧過去,我跟在他的身後,黑玉盤旋在我的頭頂,呱啦地叫著,但卻並不顯得聒噪,實在是因為人太多,第一次覺得黑玉的聲音如此地微弱起來。
駕――
駕――
一大隊人騎馬絕塵而來,人群立馬讓出一條道來。我拉著馬兒避開,玉明子反應比我還快,已經先一步躲入了人群之中。黑玉也是受到了驚嚇,一直掛拉呱啦地叫個沒完。一道寒光閃過,長劍向著黑玉刺來,“什麼破鳥!叫個沒完,擾了大會的安寧!”
黑玉敏捷地飛向空中,叫得更加地歡暢。我看著馬上氣急敗壞的人,剛要作,玉明子卻是在背後猛然拉住了我,“冷靜!”
“小子!管好你的破鳥,再叫別怪爺爺我一劍刺破它的喉嚨。”
對著天空吹來一聲口哨,黑玉重新落到我的肩上,我摸了摸他頸間的羽毛,它立馬安靜下來。
大會還沒有開始,玉明子一說,我才知道,這些人竟然是嵩山派的小弟子。剛剛用劍刺黑玉的人,便是段天涯的師弟於龍飛!這個人的武功不精,脾氣倒是不小。
我望了於龍飛一眼,他正在訓斥著身後的一幫小弟子,不知是在說些什麼?只怕是沒多少人聽進去。雙眼往四處一望,一個仙風道骨的身影映入眼中,白的眉,風姿卓就的態,不自威的貌,玉虛道人站在人群中,沒有任何的動作和語,卻是格外地顯眼。
在人群中仔細地敲了一圈,猛然看到一群全身黑紗包裹,臉上繪滿怪異圖案的人,一動不動的樣子宛若是一具具佇立的雕像。只是這雕像,太過詭異,眼睛猛然收緊,最前邊的那人,那樣不動自生一股寒意,身形有些眼熟,我猛然想起在冥月樓後山見到的那個鬼母,如此說來,七月半的人也來了!這場大會看來還真是出人意料的熱鬧!
我轉移目光,突然感到一陣冷意,似是有人正盯著我一般。突然地看到一張蒼白的少年的臉,毫無生氣帶著慢慢的疲倦,是五子雀!我趕緊推了一下玉明子,他也看到了,我摸了摸黑玉,將五子雀的身影指給它看,“去跟著他!”
黑玉撲稜地飛過去,玉明子已經率先追了過去,我不慌不忙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衝破這鐵壁一般的人群,向著五子雀的方向趕去。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剛剛那個少年的身影便不見了蹤影。玉明子大概是有些急了,我知道他是在擔心他的妹妹,在他耳邊低語一陣,他終於放鬆下來,跟著我走出人群。
我吹了一聲口哨,黑玉不一會兒便撲稜著飛了回來。繼續盤旋在我們的頭頂,向著一個方向飛去,我和玉明子跟在它的後面,為了獎勵他,我將包袱裡的乾糧拿出一些來,扔給黑玉吃。
它飛的更加地賣力,我和玉明子牽著馬兒都快有些趕不上。啪啦――黑玉居然拉出屎來,我一想,壞了!估計是給它吃得太多,壞了肚子。黑玉突然在一處院子前停下,不肯再飛。我往院中一看,院內一片菊花灼灼,或白或黃的,一下便刺痛了我的眼。那些花都讓我想到了一個人――鳳娘!眼前似是出現了一道柔順的目光,似水一般平靜毫無波瀾。
院中站立著一個瘦長的身影,只是看著側面,便是覺得滿目蒼涼,神魂已無。那是司空書予,為何他會在這樣一座普通的院落中,我不自覺地走進去,玉明子一把拉住我,“這樣闖進去,不是太唐突了麼?”
“不唐突,這個人我認識的。”玉明子不再阻止我,而是跟著我進去。踏入院門,一陣風起,竟似吹開了一段恍若隔世的時光。待到走近之時,我才看到,司空書予的手中拿著一顆木刻的雕像。
柔媚的目光,清淡的眼,似菊一般恬淡的女子。那雕像分明便是鳳娘,司空書予看著雕像呆,雙頰更顯消瘦,臉色蒼白似鬼,沒有束,墨色的絲在風中散開,似是遺留在世間的一縷孤魂。沒想到,他竟然變成了如今這樣一副模樣。
“司空……不,東方茗!”我將袖間的血玉笛取出來,這畢竟是他東方家的東西,總歸是要物歸原主的。
“你是?”他的眼睛落到我的手上,我忘了自己還穿著男裝,臉上帶著半個面具,他定是認不出我的。但是我不想告訴他我是誰,我對著笑了笑,“在下黑玉!一個故人託我交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