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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四十五章 黃雀意在後

作者:織錦

第四十五章 黃雀意在後

瀾盛銘原是瀾氏族內修為最高的,哪怕瀾知榮身為族長也不敢輕忽,及入了內裡,便與他施了一禮,瀾敏亦是隨父行禮,卻更是齊全。瀾盛銘見著他們父女如此,心中也頗為滿意,又想著先前瀾知榮的種種,著實是個人才,亦是下了決心,便令他們坐下說談。

瀾知榮見著如此,心中反倒微微一頓,禮數卻絲毫不亂,猶自謝了一聲方才坐在下首,瀾敏十分明白這裡沒有自己的位置,在後面悄無聲息地微微屈膝一禮,便立在父親瀾知榮的身後。此時瀾盛銘亦是揮退了旁的侍衛等,連著自己的老管家也不曾留著。

這般鄭重其事,倒是讓瀾知榮生出幾分疑惑來,只是瀾盛銘不曾開口,他度量一番,究竟不曾開口,只臉上的一縷笑容已然收了起來。

瀾盛銘略說了幾句話,方才嘆息一聲,道:“如今我也無甚旁的事可說,只哪一樁事須得託付與族長。”他心中悲痛瀾狄之死,竟不願說及他的名兒,只以那件事含糊。

聽得他這般道來,瀾知榮哪裡還能不清楚的。只是此時棘手,他思量一番,卻不能十分應承,但出於同族之情兼著他沈維族長,倒也不能半點不應的,便鄭重道:“大長老有什麼吩咐,只管說來。便不說您是族內的長老,原是長輩,便論起舊日兩家的情分,我也理當盡力。”

聽得這話,瀾盛銘神色也和緩下來。他們兩家,往上數三四輩就十分親近,往來頻繁,自小兒起便是不同,自有情分在。也是因此,先前瀾知榮方能勸說瀾盛銘幾句話。不過此時說到起這些情分,瀾盛銘不免更思及亡故的孩子瀾狄,饒是他修為高深,性情穩重,此時面上也露出悲痛之色來,口中的話便也有些斷斷續續。

然而,這般他還是將先前的事情說道了一番。

瀾知榮聽得神色微動,目光有幾分銳利起來――到底身為瀾氏的族長,這般落臉面的事情,他總有幾分耿耿於心的。但因著瀾盛銘之故,擅自插手進去,又怕不好收場,須臾他便遮掩過去,反倒皺眉不語。瀾敏卻是年幼,不比其父心思深重,雖說不甚喜歡瀾狄,但想著幼年與他相處的一些事兒,並同是瀾氏一族的情分,倒是露出憤憤之色來,張口便道:“此事必定是那葉漢松!”

“敏兒,噤聲!這是你該說的話?再者,葉兄原是水木葉氏的族長,與我們瀾氏同氣連枝,無憑無據的,落入旁的妖耳裡,豈不又是一場是非,且不佔理,也沒個結果。”瀾知榮自是對葉漢松頗為疑心的,但心中怎麼想是一回事,說出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看著瀾盛銘此時微微露出異常的神色,想著他先前的判斷,瀾知榮也不得不說出幾分真意來:“自然,葉兄也頗有幾分可疑之處,只是先前無甚證據,誰能說甚麼?如今長老這般說來,雖也是佐證了他的異常。只是他亦是失了獨生女,未必……”

話說到一半,瀾知榮靈光一閃,竟停頓下來,兀自思量了一番,臉色便又不同。偏著瀾盛銘心中焦躁,聽得他兩句話,便問道:“那又如何?他失了女兒,難道便不能做下什麼事來!”

“不、不是這個。”瀾知榮心中急轉,他本是個細緻的,凡事都做得仔細,何況瀾狄之事那般緊要,更是色色都打聽琢磨過的。先前葉源明、葉青凌兩個有嫌疑,後面葉漢松亦是有異樣之處,三個俱是葉氏一族的,他不免將葉氏近來的種種都細細記錄下來,琢磨一通。而其中,便有葉氏近來喪生的一干妖,男男女女且不論,卻都是從葉芷汀之死起頭的。在葉芷汀之前那個喪生的,卻是半年前的。

先前瀾知榮還不曾多想,如今細細斟酌了一番,再看著瀾盛銘的言談舉動因瀾狄之死大為不同,倒與葉漢松所作所為頗為肖似,心下狐疑更甚,再略一斟酌,便將心中所想吐露出來:“只是先前不曾想到,如今卻說到起來,卻覺十分異樣――近來那葉氏去了十一二個族眾,雖都是有緣故的,比之往年卻是多了幾倍。且都在葉兄的獨生女兒葉芷汀故去後的這麼兩三個月……”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瀾敏猶自有些模糊,但瀾盛銘卻是深知喪子之痛的,心下一番迴轉,再細細思量一番,麵皮便是一片鐵青:“你是說,那葉漢松因著喪女,或是遷怒或是生疑,便使計謀剷除了這麼些個葉氏的族眾?也是、也是,這喪子之痛,旁的不知,我如何不知道!若非當初你勸阻著,且有旁的緣故在,我早便殺了那葉源明、葉青凌!只怕他也是如此,礙於別個事,許無法對那葉源明下手,便借我兒一死,圖個借刀殺人!”

“大長老且住,如今卻是空口無憑,為之奈何!”瀾知榮見著瀾盛銘神情激動,發須怒張,雖說心底猜疑頗盛,但口中卻只得勸著的:“這許是巧合也是未必。先前那葉源明、葉青凌何等鐵證,後面卻又不同。再者,葉漢松到底不比旁的妖,原是水木葉氏一族的族長,若是沒個憑證,便您不惜不顧,也未必能得償心願。”

這原是實實在在的話,瀾盛銘如何不知,哪怕他修為頗高,可葉氏族內也是不遜於他的。可想到瀾狄那死寂的臉,他心內便是一陣熬油似的痛。瀾知榮見著忙起身深深一禮,方又嘆道:“現今卻是要查個水落石出,方能報仇雪恨。既然大長老已是探查出這些來,有了頭緒,日後細細探查,總歸能查出來的。到時候清楚明白,也能正大光明地告慰泉下的瀾狄。”

這話說得雖是好聽,但瀾盛銘卻是深知,這些都是虛的,真正緊要的還是與瀾狄報仇雪恨!哪怕牽累又是如何!只恨如今對那葉漢松無法罷了!想到這裡,他切齒許久,才是抬起頭盯著瀾知榮,道:“這些俱是空話,若是不能報仇雪恨,又有何用!只是我也知道是不可為。如今瞧著能查出來,才是緊要。我雖於族中修為算得頂尖,對於這些細緻的事,比之你卻是提鞋也不如,且關心則亂,竟是無能之極!”

說到這裡,瀾盛銘微微一頓,看著瀾知榮眉頭微皺,似有幾分沉吟,便又接著道:“自然,我也知道,現今瀾氏內裡千頭百緒,你亦是繁忙。但我瞧著敏兒這丫頭卻也十分能幹,讓她辦這一樁事情,你再指點指點,可是妥當?”

話雖如此說來,但瀾知榮如何不曉得,這不過面上的話罷了,底兒卻還在自己這裡。真要這麼做,瀾盛銘也不會說什麼,但過後沒個結果……

思量到此處,瀾知榮雖說有些援助之心,卻不願應承下來。但瀾盛銘為人也是明白,自是曉得如何應對,只看著瀾知榮猶豫,便又接著道:“自然,這內裡的人情費用,也應當落在我身上――以日後十年族內與我供奉支應便是。若是當真探查個分明,我自有謝禮。”說罷,他說了幾樣東西,不論材料丹藥,亦或是器物妖紋等,俱是不凡。

瀾知榮心驚不已,這些東西,怕也是瀾盛銘數十年積蓄中的頂尖了。他這等身份,既是說出口來,自然不會反悔。但說到這份上,卻也是太過了。想到這裡,饒是知道這瀾狄之死十分難為,再想想世代交情,族長責任等,他終究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與瀾盛銘道:“您這般說來,小輩竟是無地自容了。這些東西,您且不必提了,我必定全力以赴便是。”

聽得這話,瀾盛銘卻是搖頭,道:“這東西你必定要收著,我說的謝禮也是備下――我獨有此子,一旦他去了,我留著這些東西也是無用。敏兒甚好,用在她身上也是好的。再者,你若不收這些,我便不能安心。自來收人錢財,與人消災,理所應當,情分雖是緊要的,到底不如這些放心。”

話已經說到這裡,瀾知榮也無話可回,只得應下。此後回去,他便壓住女兒瀾敏的歡喜,細細佈置一番,又道:“這原是極緊要的事情。既是不能出半點差池,又不能慢慢佈置,竟是難為的。你素日裡旁的卻還好,只是一樣,太過急躁了些,且壓不住心內思量。如今卻是不必做旁的,只管細細探尋葉氏族內的各色事情,將這些訊息都細細整理一番。旁的我自有打算。”

瀾敏雖是遺憾,倒也不敢說什麼,便也應下,自去辦事不提。而瀾知榮則思量一番,便喚來數個心腹,分領了數樁事情,總圍著葉青凌、葉源明、葉漢松三個罷了。又因著第六妖術府招選事牽動其中,少不得吩咐了去將內裡的事都細細探查一番,尤其是日後葉青凌並葉源明比試的物件――必定要探查得清清楚楚,一一盯著方行。

如此佈置了一番,瀾知榮方心中略平。

而另外一面,青凌睜開眼後,卻是吃了一驚,兩個與她並臥雨診治的妖療師且不說,邊上那個搓著手站著的,不是瀾建淺,更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