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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四十六章 一波三折

作者:織錦

第四十六章 一波三折

因著有妖療師在,青凌神色微動,卻到底不曾說什麼,只輕輕瞥了那瀾建淺兩眼,便問邊上與臥雨療傷的妖療師,道:“療師,不知道她的傷勢如何?何時能醒過來?”

那妖療師神色有些淡淡的,只看了青凌一眼,才一板一眼著道:“靈念輕微受創,體表受傷頗重,不過已然治療,不出五日便能甦醒,但那之後還得仔細將養十日。”

青凌忙謝了一聲,度量著他的神色,也沒再說多說旁的。她邊上的這個妖療師見著她如此,反倒勸說兩句,笑著道:“姑娘不必擔心,那位姑娘雖說受傷,卻也治療得當,日後必定痊癒如常。你雖受傷較輕,但也得好生再將養三日,心思太重,卻也不好。”

聽得這一通勸說,青凌也不辯解什麼,只謝了一聲,點頭應下。

兩個妖療師做了日常的治療後,兼著瞧見青凌已然甦醒,便也不理會搓著手等在一側的瀾建淺,自顧離去。青凌見著他們已然離去,且臥雨一如就往昏睡著,便與瀾建淺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來了?”

“先前得姑娘的幫助,方才能夠脫身出來。旁的也不能如何,只聽說了妖術府的事,便送些得用的過來,好不好,且是盡一份心意。”那瀾建淺只做感激之狀,眼神略有些閃爍,旁的卻半點不說,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簡來雙手送過去。

青凌心中明白,多半是因著鳳凌雲之故。至於什麼謝禮,不過是個藉口,瞞過旁的妖罷了,重點還是在送來的這兩樣東西上面。由此,她微微一頓,便做遲疑之態,半晌後才在瀾建淺的一再要求下,將那兩枚玉簡收下,一面道:“先前原也是互助罷了,算不得什麼。這玉簡我便收下,多謝費心。日後若有旁的東西,我卻不敢再收的。”

瀾建淺忙應了一聲,因著此事已然做定,他心下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也便更鬆緩了幾分,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方才告辭離去。青凌自然不會留他,這種明面上的瓜葛,他們兩個越少越好。

不過想著這內裡有著鳳凌雲的緣故,再記起鳳凌雲先前的性情,青凌眉頭由不得微微一皺,頗感無力。好在先前瀾建淺想必也聽到妖療師的話,這三日卻還罷了。由此,青凌卻只將那兩枚玉簡收好,預備過後再說。待得她好生睡了半日後,略略起身後,左右思量著無事可做,方取出這兩枚玉簡。

隨意取了內裡的一枚置於額間,青凌注入靈念,當即便瞧見一段話語,筆走龍蛇,飛揚如風,竟透著一股赫赫揚揚之態,卻也與鳳凌雲的性情頗為肖似:七月十五日,相見詳談。

旁的話再無半句。

果然……

青凌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頭,對鳳凌雲頗覺棘手。雖然先前容瑜下了禁制,且又有那麼一句話壓著,但因著鳳凌雲修士的身份並他的性情,青凌卻不敢用他的,不過略加安置罷了。到底,還有容瑜的情面在,她旁的不好說,卻也知道,容瑜多半是想留著這鳳凌雲的。好在尚且有五日,且放一放便是。

心中這麼思量一番,青凌的目光便落在另一枚玉簡上面。那瀾建淺別的不說,本性卻有幾分小聰明,自不會當真巴巴地尋個藉口,卻連著掩飾也沒有的。想來這一枚玉簡,便是那掩飾了。而現今於自己得用的東西。她的手指微微一頓,摩挲著玉簡那細緻潤澤的表面,半晌後才是取了來,照先前的法子讀取。

果然,這正是這一次初選之後,妖術府初錄取的一百十六個妖的詳細資訊,比之先前朱銘送的,真真是天上地下兩個級別的。大約瀾建淺尋了不少賭坊,而後又探問了些資訊,方能做出這一枚玉簡。

青凌從中掃視一圈,起頭自是那星火九層、八層的,先前朱銘送來的,大多是這洞鳴大陸的,旁的不過略提了提,並不細緻,且有些疏漏之處。現今這一枚玉簡,卻是十之八九都有個影象,後頭更有籍貫修為等等的細緻東西。便是青凌這般不過星火六層的十二個,也都探查得頗為細緻。

見著如此,青凌自是多了些專注。後面妖術府的比試,雖說大約都是同級較量,但星火六層的不過十二個,若是勝了,必定也會將其與星火七層甚至八層的比試。那星火八層也就罷了,真遇到了也只得認輸。不過若是星火七層的修為,自己卻還能有一拼之力,合該細細看看方是。

而就在這經心之下,她一一細看後,忽而覺得星火八層裡有個少年似有幾分面熟,卻又透著些陌生,思量半晌,方才記起來:這不是最後一擊重傷臥雨,並使得自己臥床到如今的那個男妖麼!想到這個,她自是將他的資訊看了一回。這原是瀚海大陸碧波藍氏的嫡系子弟,原為族長之子,喚作藍成。如今一十九歲,突破星火八層已然一年,十分穩固,且有望在今年之內突破星火九層。據傳性情頗為自傲矜高,處事也是有幾分睚眥必報。

看到自傲矜高、睚眥必報這八個字,青凌的眉頭由不得微微皺了皺,心下亦是一沉——真若是這麼個性情,自己先前的手段與事情的結果,必然會讓這個藍成齎恨。然而,她又想著妖術府的比試本就是先以修為為劃分的標準,自己必定與他無甚比試的機會,再者,比試也是能認輸的,且先前那西碧棠特特過來一趟,似是對自己頗為青眼。三樣合算來,倒也不須如何懼怕著藍成,在比試之中盡力而為,這入選的倒也不必十分擔憂。

這般,青凌方定下心來,只專心琢磨起一干有可能戰勝的未來對手。

而後三日,她俱是如此,不是安生養病歇息,便是取了這玉簡來琢磨,待得傷愈須得離去了,她方才收拾了一回,又謝了妖療師,送了一點子東西——倒也不是什麼值錢的,不過略表心意罷了。到底這妖療師都是第六妖術府請來的,一應的費用也已經由他們支付了。因著如此,得了青凌的一點禮物,那妖療師便有幾分意外之喜,當即笑著收下,神態間略有些親近,且說了他的住處。

青凌見著也是含笑記下,又問了臥雨的病情,聽得都是漸次好轉,心情倒也頗為愉悅。然而等著她出了這第六妖術府包下的地方,便覺得渾身有些不自在。這般感覺,雖說極細微,但與先前被監視的感覺如出一轍。青凌的好心情登時一變,暗暗有些發愁。

往日裡被監視也就罷了,不過是那葉漢松或是瀾盛銘等派遣來的,自己只消躲在屋子裡修行,倒也沒什麼。可兩日後她卻要與鳳凌雲會面,這自是不能落入旁的妖眼中的……看來,卻還得與瀾建淺見上一面方是。

心中這麼思想者,青凌便是轉過身來,特特往幾家賭坊跑了一圈,倒也不是問旁的,不過是後頭妖術府比試的詳細資訊。果然,這些賭坊側重不同,且起頭試看的資訊也不如瀾建淺送來的詳細,價格卻是頗為昂貴。她心下一定,便做出略有所思的神色,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方才回到家中。

這一路,因著有監視者,又怕其會趁機偷襲,她自是有幾分警惕,也是隨著旁的幾個妖一道兒回去,不讓自己落單,倒也是平平安安。及至到了家中,略略收綴一番,青凌便又換了一身衣裳,重頭駕馭紙鶴到了瀾氏的族地,且問了瀾建淺的住處,一路過去。

瀾建淺原是父母幼子,家中竟無旁的親眷,且近來因著鳳凌雲之故,常是往洞鳴散市,一去便是一日。今日自然也是如此。青凌對此倒也有些準備,只問了問邊上的鄰居兩句話,得了資訊後,她看看天色,便預備等下去——橫豎也就小半個時辰的事兒。

卻說她等了兩盞茶的時間,瀾建淺便是回來,見著青凌靜靜佇立在自家門前,腳底下差點兒滑倒:自己方才應付了一個祖宗,還沒喘兩口氣,怎麼這一個祖宗又是來了。

不過,他也是世情機變上面來得的,青凌方才抬頭,他的神色便是一換,變成有些殷切卻又沒失了尺度的笑臉,幾步上前到了青凌面前,一禮後道:“葉姑娘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瀾少爺。”青凌微微一笑,先喚了一聲,才是將自己腰間繫著的一個荷包遞過去,道:“先前我卻不知道你送來的玉簡如此珍貴,這裡是兩枚二品晶石,旁的不足的,我只是當你謝禮了。”

“我算得什麼,卻當不起這少爺兩字。”那瀾建淺先是推辭了兩句,他本就有心,自是明白青凌這麼做有些旁的緣故在,只是也不好全然收下,便推辭了幾句,方收下了荷包,卻又從中取出一枚二品晶石遞還與青凌,道:“原是先前一些狐朋狗友那裡得來的,這一枚也足夠了,如是再收,倒是成了生意。你我各退一步,便作罷了。”

青凌略推辭了兩句,後也收下這一枚二品晶石,再說兩句話,便是告辭,心中卻是感慨:這小小的資訊交流,都得做戲似的弄個來回,著實艱難。這就是修為低弱在這個世界上的境地。自己想要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卻還得再努力呀。

有了這般思量,及至回到家中,青凌便又是修行了一回,方才睡下。待得第二日起身,她便是去了一趟洞鳴散市——昨日裡忙著奔走於賭坊之中,有些東西不曾買賣。然而,等著她入了散市,才是抬起頭預備走入街道之中,便是被一行妖攔下。

青凌當即一怔,抬頭看去,起頭看見的便是那一片海藍藍的衣衫。她心下一囧,微微抿了抿唇角,定了定神後,才又看到了為首的那個海藍衫子的男子。雪白的臉,靛青的發,雙眉飛揚,眼神高傲,加之身材修長,原本瞧著也是個英朗少年的模樣,只是那便是一片平靜的海藍色衣衫也是壓不住的張揚而力持矜持的神色……

輕輕偏過臉去,青凌沒有再說什麼,心中想起先前那自傲矜高、睚眥必報八字後,由不得一緊,往後退了兩步,才又抬頭看著這個藍成,道:“閣下將我攔下,可有什麼事?”

藍成盯著眼前這個喚作葉青凌的清秀女子,見著她一派不做作的訝然神色,心中惱恨越發高揚。他本是個心高氣傲的,而原本在碧波藍氏一族並周遭之中,他也是頂尖的,倒也撐住了這些傲氣。可待得妖術府招選後,雖說星火八層並非尋常,但也不算少見,且還有星火九層的,著實打擊了他。這般原是積下氣惱來,偏生在後頭青凌的所作所為,又是在上面添了一把火。

也是因此,哪怕青凌的修為著實低微,不過星火六層,但藍成仍舊是壓不住心頭氣惱,執意要在明面上報復回來。及等初選過去,他便是令族內的妖細加探尋,不過一日便查出青凌的詳細情況並近來的一些事,得知昨日她離去後,今日更在入口處後者。好不容易見著她,自是上前攔阻。

若說方才攔住青凌後,他尚且略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這等修為,卻領著一干妖攔著一個星火六層修為的女妖,著實有些失了臉面。但聽得青凌自然而然,仿若半點也不記得他一般的詢問,這一股氣惱登時洶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