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19
於頌秋的辦公室裡。
衛星將一麻袋的紙片提到桌子上:“全都是給你的……安康化工廠、‘好再來’汽車維修廠、山谷避難所、飛霞瀑布……”
她的手臂在麻袋裡翻呀翻,將紙片們攪和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噥,還有這個老熟人……”衛星從裡面翻出一張散發著潮溼感與土腥味兒的卡紙,“菌菇共合體。”
於頌秋伸手接過卡紙。
這份邀請函似乎是最早抵達榮光的避難所的那批,因為它被壓在紙片們的最下方。
原本筆挺光潔的紙面已經變得軟趴趴起來,仔細磨蹭卡紙的邊緣處,還能感受到軟而滑膩的菌菇肉傘觸感。
於頌秋下意識地把它丟回桌面上,好好洗了個手,這才隔著塑膠袋把它拿起來。
“致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於頌秋女士:”
“……菌菇共合體為復興大學城的插曲而向你表示祝賀……”
“……”
“……如有需要,可隨時來訪。”
“我們恭候你的光臨。”
“祝,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菌菇共合體,墨汁鬼傘。”
於頌秋翻來覆去地讀了幾遍,頗有些驚訝:“這居然只是一份祝賀信。”
既沒有邀請她前往菌菇共合體,也沒有表示自己將會前來拜訪榮光避難所,只是說了幾句毫無意義的官方辭令……
“他為什麼要把這張卡紙寄過來?”於頌秋目光閃爍。
雖然更大的可能性是,這只是一份表示禮貌的量產型賀卡,但不排除對方動了什麼邪惡的小心思。
於頌秋把塑膠袋紮緊:“我先去把這份東西交給尖晶石檢測一下。”
作為一間合格的醫務室,孢子檢測儀自然是必備的——畢竟有孢子云的威脅在呢!
儘管孢子檢測儀無法消毒殺菌,卻可以告訴使用者“這些孢子們是否有害”。
重新返回辦公室,於頌秋已經洗過手,並換完衣服了。
“怎麼樣?”衛星有些緊張——如果真的有事,那她也逃不過倒黴的下場!
於頌秋搖搖頭:“沒什麼事……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賀卡罷了。”
她也有些困惑,但在想了一會兒後,依舊聳聳肩,說:“別想了……說不定純粹是出於禮節呢?畢竟菌菇共合體的前身是雨林溫室基地,不是嗎?”
在回來前,她特地去找了一趟葉木榕。
葉木榕承認了“曾經”確實有這項傳統。
“雨林溫室基地一直很友好。”他說,“也許是菌菇共合體繼承了來自雨林溫室基地的友好呢?”
這個猜測並非沒有可能。
略過這項小小的插曲,於頌秋繼續檢視餘下的邀請函。
大部分邀請函都給出了一個月以上的空餘時間,唯獨安康化工廠和飛霞瀑布不同。
它們兩個避難所一個希望能在“一週後前來”,另一個則表示“只要你們方便,我們隨時可以”。
“或許是有事要和我商量……”於頌秋指節輕敲桌面,“這樣,你告訴它們:如果有要事商議,可以在三天後前來。如果只是為了聊天,我們改日再敘。”
衛星依言記下:“別的呢?”
於頌秋擺擺手:“一個月之後的事情,到一個月之後再說。”
她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去處理:
比如監工避難所的修繕工作,比如預防即將到來的孢子云和變異體潮,再比如去醫務室慰問一下湯姆……
來到醫務室,尖晶石已經披著白大褂,打卡上班了。
於頌秋接過護士遞來的冷毛巾,一邊擦去汗水,一邊環視四周。
霞光避難所的拾荒隊倒黴蛋們,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後,已然活蹦亂跳起來。
他們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聲交流打牌。
尖晶石走到於頌秋的身邊,指著這群人,說:“都已經沒事了——本來,他們早就應該回去的,但苗機說,他過幾天會來一趟,不如一起走好了。”
於頌秋“嗯”了一聲,繞著醫務室外圍逛了一圈:“隨便他們……反正把能源交齊就行。別的人呢?”
“別的人……”尖晶石無奈地攤開雙手,“你懂的,要靜養。”
這就是“沒救了,躺著吧,聽天由命”的意思。
於頌秋嘆了口氣:“大家都不容易,如果苗機來了,就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搬回去,不搬回去,就地解脫……他自己看著辦。
幾分鐘後,她突然想到苗機曾說過他有法子緩解瘋狂者的症狀,不由地多長出幾分好奇來,便又補充道:“不……如果苗機來了,記得派人通知我,我親自陪同。”
正好可以問問“監視器”的事情,看看這群人在廢城中遭遇了什麼。
之前杜簡博在的時候,苗機對此事的進展一字未提,而杜簡博也沒有追問。
……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私下交流過了,也可能是因為杜簡博“並不想知道”。
畢竟,身為地位尷尬的聯合隊伍隊長,他知道的事情越少,對他反而越有利——哪怕知道很多小秘密,他照樣什麼都做不了嘛!
於頌秋琢磨了一會兒,走進手術室。
此時此刻,手術室中並沒有動手術。
這間屋子只是被當成VIP病房來使用了。
湯姆有氣無力地癱在多功能手術椅上,每閃爍一次燈泡,就要等上數十分鐘。
“他怎麼樣?”於頌秋和尖晶石一起踏入房間。
湯姆慢吞吞地轉了個身,好像一隻年邁的烏龜:“我……沒……事……”
於頌秋撓撓下巴:“一點沒見好啊?”
為了挽救可憐的小英雄湯姆,眾人湊齊了最高規格的治療團隊。
此時,鄭凡、葉木榕、林堰、於頌秋以及安娜將湯姆團團圍住,從治療機器的“醫生”,到治療人類的醫生,一應俱全。
葉木榕靠在多功能手術椅邊上,仗著如今的湯姆半句話都得分三次說,不停地冷嘲熱諷。
湯姆氣結,卻依舊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你……閉……嘴……”
毫無威懾力。
於頌秋繞著他轉了一圈:“我感覺他的精神似乎沒有問題。”
她抬頭看向眾人:“你們感覺呢?”
尖晶石溫柔地表示贊同:“我給他做了簡單的測試,除了反應力慢了不少,別的都很正常。”
她下意識地瞥了眼牆壁。
於頌秋知道,牆壁後住著霞光避難所的“瘋子”們。
葉木榕難得正經起來:“精神狀況應該是好的,我餵了他一點蜜糖水,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於頌秋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廢土世界嘛,留點殺手鐧在身上,情有可原。
鄭凡的護目鏡又掛回了腰間,他語氣中透著迷茫:“汙染值沒有上升,但也處於臨界點之上了……嘖,為什麼湯姆看上去很正常?”
於頌秋挑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凡的指腹摩擦一下護目鏡,坦然道:“就是他早就該瘋了的意思。”
剎那間,整間房間都安靜了下來,空氣中只回蕩著湯姆慢吞吞而氣憤的吼叫聲。
“你……才……瘋……了……!”
葉木榕滿臉不可思議:“他他他他他早就瘋了?”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下來了:“你唬誰呢?他看上去比我正常多了!”
於頌秋咬住嘴唇,把笑聲悶在喉嚨裡——現在可不是開心的時候,不過葉木榕還蠻有自知之明的。
鄭凡不高興道:“你是在懷疑我的義體出錯了?”
葉木榕瞪他:“你的義體沒出錯過嗎?”
鄭凡跳腳:“你以為我是你呢!當然沒有了……”
除了檢測出於頌秋沒有汙染值的那次之外。
他吞下那起古怪的事件,將疑心撇開。
假如他的護目鏡沒有損壞,那到底是誰出了問題?
鄭凡的目光從於頌秋沉思的臉上飄過,狀若無事地轉到湯姆身上。
於頌秋咬完嘴唇,無力地揮揮手:“隨便了……反正,湯姆不管瘋沒瘋,現在的情況都應該和之前一樣,對吧?”
湯姆小聲的抗議被眾人的討論聲淹沒:“我……沒……有……”
林堰雙手抱胸,猜測道:“可能是義體壞了。”
於頌秋伸手把湯姆拎起來:“我也是這樣想的。他的腦袋不是被開了洞嗎?會不會是內部結構被損壞了,所以反應速度跟不上思維?”
“有這個可能啊!”眾人的眼睛亮了。
尖晶石取來一份測試表,又把腦電波檢測儀卡到湯姆身上。
三個多小時後,尖晶石疲倦地離開儀器:“沒錯,他的思維和行動有延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