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20
出問題的是義體而非腦子,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鄭凡鬆了口氣:“我們給他換一個義體,不就搞定了?”
換腦子做不到,但換義體,還是很輕鬆的嘛!
緊接著,大家又圍繞著“如何給湯姆更換義體”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得把他的腦子搬個家,正好,我知道機器人研究院的地址。”
在湯姆全程旁聽的驚悚目光下,於頌秋一錘定音,敲定了湯姆大腦的歸宿。
“我……就……不……應……該……來……這……裡……”他緩慢長吟。
超級VIP病房的大門漸漸合攏,尖晶石和鄭凡留在屋內對湯姆做最後的檢查。
於頌秋腳步輕快地離開醫務室,在拐過一條走廊後,被林堰追上。
“你感覺湯姆……”他輕緩地開口,語調拖得很長,帶著欲言又止的意味。
於頌秋面不改色:“湯姆確實有問題,之前我都沒有發現……或者說,發現了,但是沒有起疑心。”
她走到樓梯下的陰影處,突然轉身,把林堰嚇了一大跳。
“你說……什麼樣子的人才能在自己快崩潰的時候,犧牲自己,去拯救一群陌生人?”她似笑非笑,陰影在臉上投下一片深灰色。
林堰口乾舌燥:“……好人?”
“聖母病。”於頌秋紅唇微啟,無聲地比劃出口型。
林堰盯著她開合的柔軟唇瓣,目光深沉,甚至沒有注意到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他感覺自己也得病了,大腦昏昏沉沉,如同被巨手按入溫泉深處,糟糕的想法佔據所有神經,此起彼伏。
炙熱的火苗自心底擴散,向上燃燒,向下燃燒,一直把全世界燒得只剩下於頌秋一個人,以及滾燙而唐突的邪念。
林堰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燈光從頭頂灑下,驅散陰影。
“抱歉,你說什麼?”他眼角發紅,語氣乾澀。
“我說,聖母病。”於頌秋靠在樓梯的陰影下,幾乎要融化在牆壁中,“你怎麼了?臉那麼紅?”
“沒……我沒事。”林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恢復神智。
他深深地看了於頌秋一眼,內含的情緒複雜而凌亂:“繼續說吧,我們之後是不是要去機器人研究院走一趟?”
林堰快速跳上樓梯的臺階,三步並作兩步,和於頌秋拉開了距離。
於頌秋凝視著他的雙腿——總感覺他有點著急,動作也很奇怪……
她好心地詢問道:“對,你有什麼不舒服嗎?不必強撐,尖晶石就在下面。”
“沒有。”他生硬而迅速地否決了於頌秋的猜測,“我只需要休息一下……一個小時,不,兩個小時後再聊。”
他步履匆匆,迅速返回臥室。
林堰離開後,疲憊感頓時如波濤般湧來。
於頌秋眨眨酸澀的眼睛,決定也回房間睡上兩個小時好了。
她合上眼睛,大腦卻異常清醒,反覆不得入眠。
這是困過頭了,於頌秋暗自呵氣,努力讓自己的意識下沉。
半睡半醒中,她似乎察覺到有誰坐在床邊,試探地朝她伸出右手。
這隻未知的右手略帶冰涼,似乎剛剛浸泡過冷水,摸起來非常舒服。
於頌秋把它當成了冷水袋,貼在臉上蹭了蹭……
終於,暑氣盡散,睏意席捲而來。
三個多小時後,尖晶石和鄭凡終於把湯姆全身都檢查了個遍。
無視掉扭扭捏捏、羞澀不已的湯姆,尖晶石將列印出來的報道提在手中,準備去給於頌秋看一眼。
她快步走到二樓,推開未合攏的房門……
……第一眼便看見林堰坐在床頭,而於頌秋整個人都快趴到他的大腿上去了。
柔軟的髮絲鋪得到處都是,林堰抬眸瞧了她一眼。
尖晶石全身一僵,悄悄將房門關攏合上。
算了,這件事不著急,等她休息好再說吧,她摸摸鼻子,小跑回醫務室。
鄭凡正在無所事事地檢視病人,他見尖晶石突然返回,頓時感到有些驚奇:“怎麼這麼快?”
儘管不太正確,但於頌秋給他的最深印象是:精力充沛的工作狂。
尖晶石眼神飄忽,臉色緋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
最後,她把報道塞回抽屜裡:“……總之,現在不是時候。”
……
於頌秋可能是真的困狠了,等到她慢悠悠醒來的時候,暗紅色的月光已然鋪滿大地。
她撐著林堰的大腿爬起來:“……咦?”
林堰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把她的手撥下去,語氣沙啞:“別按了,腿麻。”
於頌秋悻悻地縮回手,她瞥了一眼鬧鐘,暗叫不妙。
“你來了多久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林堰一邊搓揉大腿,一邊努力下床:“沒多久,你也就在我腿上睡了四五個小時吧。”
於頌秋訕訕笑道:“抱歉……”
林堰擺擺手:“困了就睡嘛,這些事情也不急著一時半刻的。”
他一撅一拐地離開房門,一路走到於頌秋看不見的位置,背靠牆壁,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當然可以把手抽回來,把大腿抽回來,可是他捨不得。
“……”
自作孽,不可活。
……
醒來後,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又到睡覺的時候了。
於頌秋到處轉了一圈,見大家都已經返回臥室,只好作罷。
乾脆又回臥室裡睡了一覺。
連著睡了十幾個小時,於頌秋感覺自己變成了一節滿電量的南孚電池,一節更比六節強。
在吃早飯的時候,尖晶石瞅了眼鄭凡,兩個人默契地忽略了昨天下午的事情,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我把報告放在抽屜裡了。”尖晶石喝了幾口番薯甜湯。
“哦,還有我種的菜,我需要足夠的水源。”黑蕎麥不甘示弱,同樣舉起手來。
於頌秋邊啃肉包子,邊處理這些小事:“吃完就去看……苗機不是送來了很多儀器嗎?我把說明書都分門別類地放好了,你去研究研究。”
黑蕎麥一下子紅了臉。
於頌秋警惕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偷懶了?沒有去乖乖上學?”
黑蕎麥眼神飄忽,只想快點吃完逃跑。
……當然沒有逃跑成功。
於頌秋咬牙切齒地把黑蕎麥提溜到安娜身邊:“交給你了,上課的時候務必帶上他……你,什麼時候透過基礎文字測試,什麼時候回去種地!”
安娜明明認得很多字,甚至於,她的學識比講師們都淵博,偏偏天天都往課堂裡鑽,恨不得變出一百個分o身來,每一節課都不放過。
和黑蕎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娜笑笑,接過黑蕎麥的衣領:“行,交給我了。”
於頌秋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叫住安娜:“你感覺他們上學的認真程度怎麼樣?”
安娜不笑了。
還沒等她想出委婉的託辭,於頌秋便揮揮手,說:“滿足他們……考試不合格的,都給我滾去拾荒隊一日遊。”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文化課不行,體育課總得好吧?從今天開始,集體晨跑!”
撬棍一邊大口嚼著肉包子,一邊抱怨:“你也忒不厚道了。”
於頌秋聳聳肩:“拾荒隊也不行的話,就去黑蕎麥那邊種地好了……反正把所有部門輪一遍,哪個都不要的話,就自覺離開吧。”
撬棍吸了口肉包子裡的汁水:“那如果哪個都要呢?”
於頌秋看向他:“怎麼?有好苗子?你和誰搶起來了?”
撬棍嘿嘿一笑:“最後肯定是我的!”
誠實來說,在廢土世界中,無論幹什麼,都躲不開拾荒隊這一關。
畢竟,哪怕只是對外交流,都得冒著在荒野上出事的風險。
君不見,就連復興大學城的研究員們,也一個個能打極了,甚至比許多小型據點的正統拾荒隊隊員都能打一些。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去撿點義體回來,不就都能解決了?”
在聽完於頌秋的擔憂後,撬棍不以為然。
他彎曲一下手臂,露出糾葛的肌肉,把路過的居民們饞得口水直流。
“我也沒有天天鍛鍊啊……多虧了‘肌肉加強’的福!”他一邊往嘴裡塞著肉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於頌秋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詭異,直到他乾澀地嚥下最後一口肉包子,到處偷瞄著找水喝。
撬棍委婉地試探道:“餐廳裡還有肉包子?”
於頌秋冷笑一聲:“你的義體可以關閉嗎?”
撬棍大驚失色:“什麼?”
於頌秋冷漠道:“關掉義體,和他們一起晨跑!”
撬棍痛心疾首,剛想求情,卻瞅見一團亮藍色的頭髮靠了過來。
撬棍立刻閉上嘴巴,腳底抹油,即刻來溜:“我這就去。”
他果真關閉了義體,“嘿喲嘿喲”地跑了起來。
“好慢哦……”亮藍色頭髮靠過來,“白長了那麼多肌肉呢!”
於頌秋面不改色地後退一步:“有事?”
亮藍色頭髮莞爾一笑:“沒事就不能來找小美人玩嗎?我可想你了呢!”
“唰——”
寒光閃過,一簇藍瑩瑩的頭髮從他眼前落下。
亮藍色頭髮微微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可憐的頭髮,剛想發作,卻發現林堰不知何時,走到了於頌秋的身邊。
他的刀還插在刀鞘裡,但所有人都知道剛剛動手的人是他。
亮藍色頭髮臉皮一僵:“我不找小美人玩了,你們自己玩吧。”
他後退兩步,匆匆拋下一句“愛你哦!我的汙染值好像降低了呢!”,撒腿就跑。
正跑得“哼哧哼哧”的撬棍瞪圓了眼睛,眼睜睜看著纖細的亮藍色頭髮迅速超過了他,賤賤地跑在他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