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80
百萬都的水當然不能緩解他們的痛苦,能緩解他們痛苦的是水中的變異紅線蟲——
雖然這只是猜測,卻也離真相八九不離十了。
如此一說,被變異紅線蟲感染之後,還是有相當嚴重的後遺症的。
於頌秋默然片刻,示意引導員把他們帶去備用大廳,千萬別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之前來的那些人怎麼辦?”引導員問。
其餘避難所的代表們還在大廳裡等待著呢!
“直接開始吧。”於頌秋揉揉太陽穴,決定把開幕典禮一分為二。
等到引導員離開後,安娜忍不住問道:“他們不會有意見嗎?”
於頌秋無奈地回答:“隨便找個藉口,敷衍一下好了,就算真的有意見,也不能把他們混一起啊!”
索性,被變異紅線蟲感染的人們全無“這事不對”的反應。
他們在蹩腳的藉口下乖乖完成了體檢,又乖乖前往備用大廳,看起了轉場直播。
唯一不乖的地方是:這群人非要喝自己帶來的水,而不願意碰榮光避難所特地準備的茶飲。
“拋開這一點,我倒是感覺被感染之後的百萬都更好伺候了。”衛星雙手叉腰,靠在監控螢幕旁說風涼話。
於頌秋瞥了她一眼:“那你去幫他們拿水?”
衛星迅速後退一步:“別了……這一點不能拋開,他們可真是太麻煩了。”
誰都不想冒著風險去為他們取水,而於頌秋也不樂意讓這些危險的“水”在避難所裡四處橫行。
好在,變異紅線蟲無法感染機器,於是,湯姆和賽德便成為了不二的人選。
“哦!於頌秋可真是對我信任有加,這種破事都喊我做!”一路上,賽德叨叨個不停,瘋狂表示抗議,“想我堂堂DS-987號指揮官型,居然淪落到了當服務生的地步……”
“是給避難所的負責人們當服務生。”湯姆走在它的身邊,糾正賽德的說法。
賽德毫不猶豫,反唇相譏:“這有什麼區別呢?也只有愚蠢的人類才會覺得:給負責人們當服務生,就不是當服務生了!”
湯姆哈哈大笑,快活地閃爍了一陣光帶。
在賽德即將惱羞成怒,徹底發作之前,他轉換了口中的說法:“我們是為了拯救避難所而出動的一線行動隊,可不是什麼服務生——服務生難道能做那麼危險的活?”
賽德思考了一會兒,竟然贊同了湯姆的觀點,實在是叫人意想不到。
“雖然沒什麼區別,但是這話我愛聽。”它說。
由賽德和湯姆兩個人組成的一線行動隊圓滿完成任務。
百萬都自帶的水源被裝在密閉的塑膠桶中,送到了備用大廳裡,再由這兩位機器身軀的“英雄”親手倒進杯子裡,親眼看著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的代表們把整杯水喝乾。
無論是塑膠桶還是杯子,都會被直接送進焚燒爐淨化,因此變異紅線蟲將無法擴散。
對於這一點,代表們表示了嚴重抗議,但是“抗議無效”。
“現在,我們有一整個晚上來處理這件破事了。”於頌秋把目光從監控螢幕上挪開,“早知道,就應該派人把他們團滅在荒野外,這樣誰都不會有危險。”
“然後變異紅線蟲成功擴散到了野外的水源裡。”林堰貼心地補充了最糟糕的後果。
於頌秋不服氣地癟癟嘴:“也不一定吧?你瞧,他們現在也能這麼做,卻沒有這麼做……”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們的邏輯了。他們到底是想擴散變異紅線蟲災,還是在努力圈地自萌?”
“等等再想吧,尖晶石來了。”林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隨後開啟房門。
尖晶石抱著體檢報告,從門口擠進來:“你應該看看這個……體檢結果說他們的血液內確實含有變異紅線蟲的卵,但是從各種生理機能上,並不能看出什麼太大的區別。”
於頌秋接過報告,隨口問道:“別的什麼規律也行,不一定是哪裡失效了,也可能是哪裡改變了。”
尖晶石猶豫片刻,說:“他們大部分都比較冷靜,或者說是麻木。”
……比較麻木?
於頌秋抬起眼皮,看向尖晶石:“這話怎麼說?”
尖晶石斟酌一下語句,小心翼翼道:“這件事沒什麼證據,只是我的感覺罷了。我感覺被感染的人都很死氣沉沉,有點像是機器。雖然他們的身體機能並沒有被損壞,但是我察覺不到他們的情緒。”
於頌秋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左搖右晃的賽德,心想:誰說機器人沒有情緒了,這個機器人分明活躍得很!
“這麼說,他們不會感到憤怒和喜悅?”於頌秋猜測道。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在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特指和其他人分開參加開幕典禮,甚至是在旁人的監視下飲水——後,代表們卻沒有鬧事和翻臉的原因。
“如果說……他們不會感覺生氣,那為什麼健康人不敢和他們分開走?”於頌秋又想到了新的矛盾點。
她抿了一下嘴唇,看向伊麗莎白,等待她的解釋。
伊麗莎白猶豫一秒,目光看向地板:“大概是因為……這不符合邏輯。”
於頌秋歪了一下脖子,卻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邏輯,又是邏輯。
難道他們的一切行為宗旨都是“符合邏輯,忽略情感”?
不知怎麼的,“絕對理性”四個大字,突然出現在了於頌秋的腦海之中。
真的很像機器人,甚至比賽德更像一些。她垂下眼睫,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