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81
想要判斷對方是不是“機器人思維”,最簡單的便是找出賽德和人類的不同之處,並加以利用了。
“你們的這種行為真的非常過分!”在被潑了第三次水後,賽德憤慨地抗議道,“我嚴重懷疑你們是在嫉妒我的智慧,所以趁機實施報復行為。”
於頌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它:“人類不會這樣說。”
賽德愣了愣:“那應該怎樣說?”
“你們是不是有病。”林堰坐在一旁,邊翻閱資料,邊做出了答覆。
賽德的目光閃了閃:“不,我還是感覺你們是在嫉妒我的智慧!畢竟,根據檢測結果顯示,你們沒有病。”
於頌秋悶笑一聲,從總控儀器上抬起頭來:“好吧,我們確實是在嫉妒你的智慧。言歸正傳,我仔細尋找了一下關於‘絕對理性’的關鍵字,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如何從人類變成機器人’?”賽德一邊擦乾身體,一邊問。
“是厭世者。”於頌秋展示螢幕上的資料,“資料顯示,去除人類的思維情緒是轉變為厭世者的必經之路。”
“雖然文章中並沒有提及有關變異紅線蟲的資訊,但是,他們提到了一個儀式。”
“飲用淨化之水。”
於頌秋錯開一步,讓大家都能圍攏到總控儀器旁閱讀文字。
“他們好像確實是在喝了水後,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的。”安娜低聲道。
“這個儀式還能逆轉嗎?”已經修完車的鄭凡雙手抱胸,斜靠在牆壁上,“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他們的汙染值?”……搞不好已經爆表了。
他吞下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
汙染值爆表則無法逆轉,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饒是在榮光避難所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受到嚴重汙染的人會緩慢恢復,但那也是在汙染值沒有爆表的情況下才行。
用大白話解釋,便是:
“汙染值是否位於及格線上”決定了“瘋與未瘋”;
而“汙染值是否爆表”則決定了“人與非人”。
厭世者顯然不是“人”,他們甚至不用呼吸,也不會死亡。
於頌秋閉上眼睛,休息了幾秒,才說:“你去看看吧,小心一點。”
鄭凡毫不猶豫地站直身體,離開了房間。
其實沒有什麼需要小心的,變異紅線蟲又不能透過空氣傳播。
目送鄭凡離開辦公室,於頌秋跟著走到了門口:“我去看看厭世者,問問他們的看法。”
“不行!”
“別去!”
林堰和尖晶石同時開口,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齊齊瞪向於頌秋。
“這太不安全了!”最後,尖晶石把做總結的機會讓給了林堰。
林堰上前一步,拉住於頌秋的手腕:“如果非要去的話,我和你一起去!”
尖晶石倒吸一口冷氣,用譴責的目光看向他,彷彿是在看一個叛徒。
她鼓鼓地瞪著雙眼,卻還是沒有開口挽留。
於頌秋目不轉睛地看向林堰:“要是我們兩個一塊兒出事了,榮光避難所怎麼辦?”
林堰眸色深沉。
他的嗓音沙啞,壓得很低很低:“你出事了,我怎麼辦?”
兩個人對視許久,好似過去了千年,實則秒針才剛剛轉了一圈。
於頌秋輕笑一聲。
“非常不理智的做法。”她評價到,卻沒有拒絕林堰的跟隨。
兩個人一起走下無人的樓梯,影子對映在牆壁上、地面上,顯得歪歪扭扭。
“你居然沒有拒絕我。”林堰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甚至下意識地捏了捏於頌秋的手掌,感覺柔軟溫暖的皮膚在自己的手心裡扭動了一下,這才感覺對方是個實體,而非自己的幻想。
於頌秋聳聳肩,泰然自若道:“反正我們涼了之後,大家也都涼了,沒什麼關係。”
林堰:“……”
夠直白!
又走了片刻,於頌秋眯起眼睛,仰視暗紅色的夜幕。
“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我應該第一時間派人去百萬都檢查他們的狀況的。”她低聲細語,腳步不停。
林堰不置可否:“就連復興大學城都中招了。”
於頌秋聞言並未反駁,轉而注視起了前方的地面。
在鬆軟的泥土中,一條蚯蚓翻滾著越過碎石,蜿蜒爬向遠處。
“早點發現的話,或許還不會那麼糟。”過了幾分鐘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這一回,林堰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並沒有再開口。
兩個人來到通往地下室的斜坡前,皆是沉默不語。
厭世者們主動離開了地下室,這並非是一個好兆頭。
打頭的厭世者舉起雙手,率先開口:“雖然我不想這樣說,但你們一定是在懷疑我們。”
“未免誤會,我得說這和我們沒有關係。”他說完後,身後的厭世者們又齊齊重複了一遍。
於頌秋潦草地應答一聲:“如果和你們有關係,我也不會來了。我只是想知道……還有沒有逆轉的餘地?”
厭世者在月光下伸出透著藍綠色金屬光澤的指節:“儘管我們向來信奉自願的原則,但是……我們為什麼要拒絕一群新的信徒呢?”
“因為他們並不自願?”於頌秋試探著回答道。
厭世者難得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而且他們的儀式是錯誤的。淨化之水裡確實包涵了變異紅線蟲的一部分,但那不是卵,也沒有那麼多的量。”
於頌秋沒有給出答覆,只是靜靜地等待厭世者繼續往下說。
果然,他們完全沒有賣關子的打算:“我們從來沒有失去過情緒,我們只是選擇了情緒。”
一位厭世者走上前來。
他脫下了不離身的破布罩袍,露出一條鑲嵌在皮肉裡的金屬脊椎。
在暗紅色月光的照射下,藍綠色的金屬狀物中彷彿流淌著神秘的鮮血。
這讓她想起來了林堰的車——那輛活著的車。
打頭的厭世者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撫摸他的脊柱:“這是我們能得知很多訊息的原因,我們能‘聽見’訊號,各種各樣的訊號。”
他摸著摸著,脊椎微微發顫,好似一部被調成了震動模式的手機。
厭世者閉上雙眼,聲音空靈而詭異:“就像是我聽見了有什麼東西正在期盼你的前往……在某個你曾經去過的地方,某個地底。”
於頌秋嘴角抽搐:“這和變異紅線蟲災有什麼關係?”
厭世者睜開雙眼。
他的晶狀體泛出詭異的金屬色調,透著隱隱的藍綠:“你能在那裡找到答案,因為那裡是你一直想去,卻沒有去成的地方。”
一直想去,卻沒有去成的地方?
難道是通往地庫的通道?於頌秋的眼神愈發詭異起來。
厭世者繼續說:“我能聽見智慧系統的運作聲,機械臂的移動聲,還有長年沒有人踏足的死寂聲……我不知道那是哪裡,但我知道你想去那裡。”
於頌秋放緩呼吸:“現在可是在舉行‘廚藝交流大會’的開幕典禮,我怎麼可能一個人離開避難所呢?”
厭世者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這取決於你……但是機率學告訴我,你沒有選擇。”
於頌秋還想說什麼,林堰上前一步:“我去。”
他回頭看向於頌秋:“如果必須要有人冒險的話,我比你更合適。”
於頌秋惋惜地嘆了口氣:“我猜,他們的意思是……只有我去才行。”
厭世者目光銳利:“正是如此。”
“請別忘記:我們的痛苦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這群裹著破布條的人再次齊聲唸誦。
於頌秋無言地沉默片刻:“……看上去還會碰到很多麻煩。”
厭世者僵硬地笑了笑:“沒有麻煩的成功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