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見歡 第121章不怪我,還要謝謝我?
十歲之前,聞姝之忙著上班,沒時間照顧聞溪,聞溪經常喫一頓沒一頓,營養不良,面黃肌瘦,就連頭髮也是枯燥雜亂的。
十歲進了沈家,儘管楊從心給她的或許只是舉手之勞順手之便,但對聞溪來說,真的如同救世主一般。
是榮幸,更是天恩。
從此聞溪不再像沒人管的野小孩一般,衣服整潔,臉蛋乾淨,每天的小辮子都是漂漂亮亮的。
楊從心是個心靈手巧的人,會打扮,愛打扮。
無奈她自己生的是兒子,還是一個少年老成的「書呆子」,讓她這個當母親的沒有一點參與感。
而聞溪的到來,她就像得了一個出廠就是頂配的娃娃,不但可以任由她打扮,還乖巧、聽話、懂事、努力,拿回來一個又一個獎,她很有成就感。
如今,聞溪又坐在這裡,看著蒼老憔悴的楊從心,內心百感交集。
「夫人,對不起……」聞溪強忍著眼淚,但忍不住聲音哽咽,「我一直忘不掉您在我面前突然倒下的畫面,後來我也沒臉再見您,怕再刺激您……」
「我一直欠您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
三年來,聞溪經常夢見楊從心轟然倒下的畫面,有一次,夢見楊從心沒救回來,最後只有一個墓碑,她就跪在墓碑前磕頭認錯。
楊從心眼眶酸脹,「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反而是我要謝謝你。」
「?」聞溪睜大雙眼,裡面寫滿了迷茫。
楊從心淡然一笑,「要不是你搶救及時,我撐不到救護車來。聞溪,謝謝你救了我。」
「……」聞溪都傻了,眼睛大,但眼神愣。
不怪我,還要謝謝我?
楊從心仔細看著聞溪的臉,五官精緻,比例完美,真是天生的尤物。
她以前還納悶,就憑聞姝之,還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
原來,不是聞姝之生得好,而是偷得好。
聞溪很緊張,一般先說好話的,後面總有反轉,她想,她和沈硯知大概又不能在一起了。
不過,楊從心之後沒提及沈硯知,而是讓她安心在家過年。
聞溪覺得奇怪,可又具體說不上哪裡奇怪。
晚飯後,沈硯知說臨時有急事,開著車,冒雪出門。
楊從心倒時差睡了一下午,晚上一直很精神。
隔壁楊夫人得知她回來,約她明天打麻將。
「聞溪,你晚上沒事吧?」
「沒事啊,怎麼?」
「你幫我把頭髮染一下,皺紋遮不住,白頭髮總要遮一遮。」
聞溪為難,「我沒染過。」
「不難,就跟洗頭一樣。」
「行~」
小時候,是夫人幫她梳頭扎辮子,還教她如何保養頭髮。
現在,是她幫夫人染頭髮。
聞溪下手很輕,生怕扯斷夫人的頭髮。
與此同時,沈硯知趕到研究所,與陸教授匯合。
沈硯知開門見山,「陸教授,我知道我爸一直在找人,除了這三份樣本做親子鑑定以外,也麻煩您將3號樣本與我爸提交的固定樣本,做DNA檢測對比。」
陸教授表情意外。
「我知道您這兒一定有數據。」
「這……」陸教授很為難,那畢竟是沈委員長的事,他不好擅自做主。
找了好幾年,做了十幾次鑑定,結果都不如意。
沈硯知極力爭取,「不需要出正式文件,您只要告訴我對比結果就行。如果對比成功,也是幫我爸完成一樁心願,我會親自向他解釋。」
最終,陸教授同意了。
沈硯知將三份頭髮樣本交給陸教授,陸教授一看,「1號可能不行。」
「為什麼?」
「親子鑑定必須是帶有新鮮毛囊的頭髮,因為毛囊中DNA含量更為豐富。而1號只有少數幾根帶著毛囊,還是幹的,很難提取到足夠多的DNA。」
1號小透明袋裡正是沈開遠的頭髮,那是楊從心在洗手間和書房的角角落落蒐集到的,就這十幾根頭髮,也費了不少功夫。
「我只能盡力一試,且看結果吧。」
沈硯知感激萬分,「勞煩您了。」
「時間比較長,你回去等消息吧,沒必要留在這裡。」
沈硯知深深鞠躬,「多謝您!」
雪一直在下,洋洋灑灑,悄無聲息。
沈硯知握著方向盤,開得很慢。
他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陳方靖的號碼。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老哥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麼,想請我喝酒?」
「喝酒改天請你,先幫個忙。」
「我說老兄,您啥意思啊?酒改天請,忙要先幫?」
沈硯知實在沒心情跟他侃大山,一本正經道:「嗯,有點棘手。」
聽到這種嚴肅低沉的語氣,陳方靖也不敢開玩笑,一秒正經,「怎麼?」
「幫我查一個人,胡憶慈,女,五六十歲,具體幾歲我不清楚,古月胡,回憶的憶,慈祥的慈。」
陳方靖一愣,「大哥,放假。」
「系統不放假。」
「那也不能隨便登錄。」
「你可以值班。」
「……」陳方靖為難了三五秒,問,「很急嗎?」
「十萬火急。」
隔著手機,沈硯知也能感受得到兄弟的遲疑,「我初七走,初七之前,你定時間地點,我請客,喝到你滿意為止。」
「行!」陳方靖爽快答應。
陳方靖以前也叛逆,家裡鋪路偏不走,非要去經商,說錢虧完了再回去。
前年,經濟下行,生意不好做,他賣掉公司,回家結婚,走了家裡鋪好的路子。
每次打電話,他都說,比起以前一睜開眼睛就要想怎麼把產品賣出去,現在摸魚拿工資,混喫等死的日子,真特麼的爽!
沈硯知當然知道他是在自嘲。
只不過,看到一起長大的朋友一個個聽從家裡的安排走進婚姻,他更有一種單槍匹馬孤軍奮戰的感覺。
這種感覺,二十九歲時還沒有,一到三十,立刻有了。
到家,上二樓,剛推開門,楊從心朝他比「噓」的手勢。
她們都坐在牀上,聞溪趴在楊從心腿上睡著了。
楊從心壓著聲音說:「給她掏耳朵,睡著了。」
「您給她掏耳朵?耳朵還能用嗎?」
楊從心佯裝生氣,「我眼睛沒有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