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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見歡 第85章直接結婚

作者:輕裝

那個儲物箱在書桌上放了一個多月,沈硯知都沒動它一下。

  有一天,不見了。

  沈硯知又急又氣,拉松的領帶都顧不上摘,火急火燎地跑下樓,問張阿姨。

  張阿姨說,看那箱子一直在桌上,影響擦桌子,就收到了書櫃下面。

  沈硯知立刻跑上樓,彎著腰一個一個打開書櫃的門。

  終於,在最後一排的櫃子裡,他找到了。

  沈硯知蹲在地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箱子。

  大拇指一頂,蓋子開了。

  裡面除了幾本書和明信片之外,就是他送給聞溪的禮物。

  每一次出差,他都會給聞溪帶禮物,後來聞溪說太破費,但又不想駁了他的心意,所以只要他帶明信片即可。

  第一次送聞溪的是定情手鐲,刻了他們名字的首字母「SW」。

  第一次分開四個月時,他買了一塊隕石盤的手錶送給聞溪,只因為聞溪賭氣說要天上的星星。

  聞溪21歲的生日禮物是一條鎖骨鏈,中間一枚精緻小巧的掛墜,她戴著非常漂亮。

  他以為女孩子都喜歡珠寶首飾,自己既然不會說愛或承諾,那就用禮物彌補她。

  他以為聞溪會明白。

  一直以來,他都在幫聞溪規劃,考研,讀博或工作,聞溪還小,很多事情都急不來。

  那日他爸在飯桌上問聞溪大四考研還是實習,聞溪說喜歡建築想考研,他爸說建築設計院入門就是研究生,沈家支持她考研。

  所以他以為,聞溪的目標是本校的研究生,將來進設計院。

  只要進了設計院,聞溪就能成為建築設計師。

  有能力,有聲望,有地位,誰都不會再計較她的出身。

  屆時他也不會是目前的他,他會爬得更高,擁有更多的實權。

  而他爸,畢竟已經站得那麼高了,越往上越難,不進則退,或許,就退了。

  只要再熬三四年,他拖著不結婚父母也會著急,父母能支持聞溪考研,或許也能接受她成為兒媳。

  如果聞溪提前說要出國,他不會不支持,他會有另外的規劃。

  牛津也是他的母校,他在牛津碩博連讀五年,又在那裡工作兩年,一共七年,比京城都要熟悉。

  他幫聞溪找最好的導師,只為了聞溪能順利上岸,可聞溪卻一聲不響,要出國,甚至拿到錄取通知書還不告訴他。

  聞溪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要出國,只有他不知道。

  他的計劃裡一直都有聞溪。

  可聞溪的計劃裡,卻沒有他。

  沈硯知悟了,原來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他也乏了,一個人劃槳,累死也到不了彼岸。

  分開後,沈硯知每次出差,依然會買各種各樣的明信片帶回家。

  如今也攢了厚厚一疊。

  再也沒有人欣賞明信片裡的風景,一如再也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裡。

  張阿姨忙完底下的活,走上來瞧瞧,一進來就看到沈硯知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手裡抱著那個小儲物箱。

  叫他,他也不應。

  張阿姨擔心壞了,立刻去找沈夫人。

  楊從心精心調養了半年,身體已經恢復,但頭髮白了一大片。

  看到兒子手裡握著那條手鐲,她重重嘆氣,「隔這麼久也該放下,她要脫離沈家,也如她所願,你就別再想了。」

  沈硯知抬起頭,蓄滿淚水的眼睛看不清母親的臉,他朝楊從心笑了笑,「是啊,她如願了。」

  他笑得荒涼破敗,楊從心驚訝得止不住心疼,「你……」

  楊從心連忙蹲下身,去抱兒子,「一個女人而已,你糊塗。」

  沈硯知把臉埋進母親懷裡,咬緊了牙關,死也不肯出聲。

  就像小時候捱了父親的責罵,他再委屈也不肯掉眼淚,不肯哭出聲。

  楊從心拍拍他的背,勸道:「都是這麼過來的,你看楊韶柏,你看傅司昱,不都結婚了嗎?還有我和你爸,也是聯姻,我們不都過來了嗎?」

  「你爸這次格外慎重,背調都前後做了三次,這個楚璇年紀小,還沒出社會,在學校裡一直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沈硯知忽然鬆開楊從心,笑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他不出聲,只咧著嘴笑。

  無力、絕望、陰森,確實如聞溪所言,他反抗不了。

  楊從心被兒子的反應嚇到了,「硯知,你別這樣,那女孩明眸皓齒,溫柔乖巧,處一處,你會喜歡的。」

  「不用處,」沈硯知語氣悲涼,「她什麼時候方便,直接結婚。」

  「啊?」

  「明年讓你們抱上孫子,讓你們都瞑目,讓沈家和楊家的祖宗們泉下有知都滿意。」

  隨即,「啪」的一聲脆響,楊從心抽了他一耳光。

  沈硯知彷彿不知道痛一般,重重閉了閉眼,而後立刻抬手扶住楊從心,生怕她再遇險情。

  楊從心揮開他的手,「用不著你扶,混帳東西,我就不該心疼你。」

  沈硯知一臉潰敗,「您千萬別心疼我,也別關注我,兒子求您!」

  「你……」楊從心氣絕。

  ——

  七月初,聞溪大學畢業。

  在外省出差的沈硯知低調回京。

  偷偷去參加了她的畢業典禮。

  體育館裡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一羣身穿學士服的畢業生,宋濤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這怎麼找,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

  沈硯知轉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

  宋濤解釋,「我不說您來了,我就說我路過京大,順道看看她。怎麼說我跟她也認識多年,朋友一場,見一面,合情合理。」

  「哪那麼多順道?!」沈硯知一票否決。

  撥穗環節,一輪一輪的畢業生上臺。

  儘管都穿著一樣的學士服,乍一眼看過去都一樣,但是,沈硯知還是看到了聞溪。

  她高高瘦瘦,白白淨淨,在人羣中依然很出挑。

  撥穗、拿證、合照,聞溪一直在笑,她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帆,她要啟航了。

  下臺時,忽然有個男生從人羣中衝出去,捧著一束鮮花向她表白。

  畢業後各奔南北,今天是最後的機會。

  周圍一片起鬨,聞溪的臉立刻紅溫,尷尬得想隱身。

  這時,秦懷像插了翅膀的戰鬥機,飛衝到臺下,一把接過男生的花,「好啊,你居然瞞著我送花?!」

  「我都沒送,你送什麼送?」

  話落,秦懷用力將花束往人羣中一拋。

  人羣發出一陣歡呼。

  沈硯知遠遠看著,表面平靜,內心割裂。

  從此,天高海闊,天各一方,她有她的自由。

  也有她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