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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見歡 第86章好好與他道別

作者:輕裝

在出國之前,聞溪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一諾成功升到了附中的高中部,主動要求在暑假提前學習高中知識。

  所以一諾媽媽就又聯繫了聞溪。

  按門鈴,開門的是一位陌生男士,聞溪愣在門口。

  「是聞老師吧,」男士談吐儒雅,「我是一諾的爸爸,您請進。」

  一諾的爸爸?!

  聞溪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男士的身份不一般。

  曾聽一諾媽媽提起過,一諾爸爸出身高,不是普通人,但因為門第觀念,他們最終沒有在一起。

  聞溪進門,時不時打量一下這位男士,他頭髮花白,衣著樸素,並不像出身高門的貴公子。

  「聞老師,你不用緊張,我真的是一諾的爸爸,」男士看出來聞溪在打量自己,大方介紹,「孫君華,全家福在此,如假包換。」

  孫君華指指掛在沙發牆上的大照片,聞溪一看,還真是。

  「對不起,我以前沒見過您,所以有點好奇。」

  孫君華笑著搖搖頭,「不需要道歉,其實你以前見過我,只不過你忘了。」

  「啊?」聞溪一頭霧水。

  絞盡腦汁想,也想不到在哪見過他。

  孫君華提醒她,「沈家。」

  「???」聞溪仔細看他,還是一頭霧水。

  「那時你剛進沈家,還很小,你沒怎麼變,同比例長大。」

  說實話,聞溪挺尷尬的。

  一來她和沈家關係尷尬。

  二來,她不記得人家,人家卻記得她,別提有多尷尬。

  孫君華大大方方的,「我家以前和沈家是鄰居,中間隔著蘇家。蘇翊總是拉著你來我家池塘裡餵金魚,還餵死了不少。」

  聽聽,你說尷不尷尬?!

  「呵呵呵呵……是麼……」聞溪都整不會了,「這肯定是蘇翊的主意。」

  孫君華話鋒一轉,突然變嚴肅,「後來我和我爸被抓了。」

  「……」

  這聞溪有點印象,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那麼多警車。

  一路的警笛聲,整個大院都能聽到。

  她想出去看熱鬧,卻被沈夫人攔住了,當官的最忌諱湊這種熱鬧。

  不過,孫君華這個人聞溪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去孫家光餵魚了,沒注意大人。

  許佳蓉倒了杯水給聞溪,「沈先生認出了我,你又認出了聞老師,聞老師,說不定那時候我們也見過。」

  聞溪雲裡霧裡。

  「沈先生出院時,我帶一諾去感謝他,他當時就認出了我,也是他告訴我,一諾爸爸當年並沒有拋棄我們母子,而是形勢所逼。」

  當年是孫父違紀,牽連了許多人,身為兒子的孫君華首當其衝。

  他妻子在他家出事後就提出了離婚,本就是因利而聚的聯姻,利益沒了,婚姻自然也沒了。

  他當年那麼對許佳蓉,為的就是不耽誤她。

  許佳蓉那時候年輕貌美,幼子尚小,完全可以再找。

  現在他們一家團聚,過上了平淡且充實的日子。

  原來,這纔是故事的結局,孫君華從未真正拋棄過許佳蓉,他這一生唯一愛的就是許佳蓉。

  愛是人中龍鳳才給得起的東西,真正的情種只會出生於大富之家。

  給一諾上完課後返回的路上,聞溪一直在想沈硯知。

  她當時下定決心出國,正是因為看到了一諾媽媽的艱難處境。

  如今卻告訴她,這個愛情悲劇還有另外一個版本。

  她每天都讓自己很忙,這樣就沒時間想東想西。

  可今天,思念猶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吞沒了她的思緒,摧毀了她的理智,逼退了她的剋制。

  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沈硯知。

  她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再愛他。

  沈硯知從來沒有對她說過喜歡或愛。

  其實,她也沒有對他說過。

  沈硯知從來沒有給過她承諾,她也從來沒有給過他信心和安心。

  ——「原來你那時就在準備申請,你一直都在騙我。」

  ——「跟我說句實話就那麼難嗎?你跟我說了,我就一定會攔著你嗎?我還巴巴地幫你找導師,求人家收你。」

  ——「我媽病危囑託,我爸施壓逼迫,我從未動搖,你呢?我們在一起纔多久,有一大半的時間,你都在想著離開我。」

  ——「聞溪,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設想過我們最終會在一起?」

  聞溪淚如雨下。

  她忽然懂了最後那次見面沈硯知失控暴怒的原因。

  聞溪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直接去了大院。

  她進不去她知道,她只是固執病犯了,非要在外面等。

  她的經濟能力不允許她可以隨意出國回國,她這一出去,起碼要兩年才能回來。

  兩年後,沈硯知或許真的結婚了。

  如果她知道那次見面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一定好好地對他說話,好好地與他道別。

  而不是去戳他內心最無助又無奈的點,非要激怒他。

  時間慢慢過去,天色逐漸變暗,門口的保安都過來驅趕她好幾回。

  趕一回,她就走遠幾步。

  再趕,再走遠幾步。

  就是不走。

  天全黑了,夜色之中,一輛紅旗國禮穩穩噹噹地駛向大院。

  聞溪站得遠,但看得清,那是沈硯知的車。

  車子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口停下了。

  聞溪還以為沈硯知看到她,停車等她。

  不曾想,車門開了,沈硯知下車,一個年輕的姑娘緊隨其後。

  沈硯知帶著姑娘走到崗亭,在登記信息。

  一陣夜風吹來,順著風,聞溪隱約聽到他說:「以後她來就直接放行,不用招呼。」

  保安很識趣,笑得一臉恭維,「明白明白,沈公子放心,什麼時候喝兩位的喜酒?」

  沈硯知默了一下,再轉頭時目光是斜的。

  保安一怵,自打嘴巴。

  夜風開始亂吹,聞溪豎起耳朵,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駐足原地,雙腿彷彿被灌了鉛。

  這麼快!

  夜幕中,沈硯知依然清冽、穩重、挺拔,那張臉,英俊得人神共憤。

  聞溪睜大雙眼,壓抑著眼淚,不想讓眼淚模糊掉視線。

  她想看清楚她所愛之人最好的樣子。

  登記完,上車,紅旗國禮穩穩噹噹地駛進大院。

  然後,消失在夜幕中。

  聞溪心如刀絞,壓抑了許久的痛楚,一下子湧來,痛得她無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