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72章回門
高照玉心裡正不痛快,冷笑道:「她哪裡是規矩大,不過是變著法兒地彰顯自己與眾不同,順帶給我添堵罷了。罷了,只要她不過分,面上過得去就行。那些新去的丫鬟,你多留意些,別讓她拿捏住了。」
「奴婢省得。」青黛應下,又高深莫測道,「不過夫人,奴婢瞧著,老夫人對這位表小姐,可是真上心。昨日奴婢陪秦小姐去壽安堂回話,老夫人賞賜了秦小姐一匣子珍珠,個個都有蓮子米大小,光潤得很呢。」
高照玉眸光微閃。老夫人對秦若淳的偏愛,她早有預料。只是這偏愛,日後會不會成為秦若淳的倚仗,來給自己製造麻煩,還未可知。
梳妝完畢,高照玉看著鏡中盛裝的自己,深吸一口氣,今日回門是大事,不能因小失大。
她起身,走到外間。
崔珩已等在廳中,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平靜地移開:「可以出發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廣寒院,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廂寬敞,兩人各坐一邊,高照玉側頭看著窗外迅速後退的街景,崔珩則閉目養神,一路無話。
永昌侯府今日中門大開,管家帶著僕役整齊列隊。高峻和李莊錦親自迎到了二門。
「父親,母親!」
高照玉下車,看到雙親,鼻尖一酸,連忙上前。
李莊錦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上下細細打量,見她氣色尚好,衣著華貴,眼底的擔憂才散去些:「回來了就好。」
高峻端著嚴父的架子,對隨後下車的崔珩道:「賢婿。」
「小婿拜見嶽父、嶽母。」
崔珩執禮甚恭,這會兒也不再面無表情,溫和清潤。
高照玉瞥了他一眼,暗道虛偽,跟著李莊錦進了正廳。
丫鬟奉上茶點,高峻便與崔珩寒暄起來,問些朝堂時事、學問文章。
崔珩應答得體,不疾不徐,高峻捻須傾聽,哈哈大笑。
李莊錦則拉著高照玉說話。
「在崔家可還習慣?」
高照玉將那些不愉快拋開,揀著好的說:「夫君待我很好,婆母身子欠安,崔老夫人將中饋交給了我,如今正學著打理,尚能應付。」
「中饋交給你了?」
李莊錦倒不驚訝,林夫人病了,這中饋總不能一直由老夫人把持,高照玉嫁過去了,自然要接手,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高照玉輕輕點頭,「老夫人喜靜,便交給我了。」
李莊沒有多言,自覺不會那麼簡單,可礙於崔珩在場,便含笑揭過。
「你年紀輕,驟然接手,底下那些管事婆子豈是好相與的?」
「母親放心,女兒心裡有數。」高照玉寬慰道,「夫君也支持我。況且,還有雨嵐妹妹幫襯著呢。」
「崔家小姐?」李莊錦點頭,「那就好,你與她相處和睦,自是好事。」
她看了眼崔珩,不知道崔珩說了什麼,高峻被哄得撫掌大笑,一個勁兒的點頭。
高照玉蹙眉,索性不看那邊。
李莊錦眸中輕閃,看了眼高照玉,聲音提高了些,「你二嬸也想你得緊,待會兒去二房院裡看看她吧。」
高照玉一愣,她和趙氏關係就那樣,「二嬸身體可還好?」
自從高姚迦出嫁後,趙氏就一個人深居簡出,連高照玉大婚時都沒有出來。
李莊錦輕嘆了口氣,「她思女心切,昨日丫鬟來報,說是病了。」
「可請了大夫來看?」
李莊錦點頭,「自然是看了的。不提了,你和簡之可要好好的,我們這些長輩,就盼著你們好,只要你們好,我們就好。」
崔珩溫和低頭:「嶽母放心,珩必定診視照玉。」
李莊錦淡淡笑了笑,「你這孩子。日後你們有什麼困難,就告訴我們,別自己硬撐著。」
崔珩拱手稱是。
高峻今日興致勃勃,和崔珩去了書房,崔珩略一拱手,垂眸離開正廳。
高照玉驚訝道:「父親今日這麼有興致,還和崔珩聊起書畫來了。」
李莊錦端起茶盞,颳了刮沫子,淡淡道:「你父親在朝廷裡架著個閒職,每日閒得無聊,這會兒崔珩捧著他,他自然高興了。」
高照玉噢了一聲,拿起一塊芙蓉糕墊肚子。
「徐州可有消息傳來?」
李莊錦喝了口茶,「沒什麼大事。」
高照玉倏然放下糕點,十分高深莫測地開口:「母親,我昨日知道了一件和大哥有關的事。」
李莊錦抬了抬眼皮,「哦?」
高照玉興衝衝地告訴李莊錦:「母親,昨日我才知道,半年多前,崔老夫人有意讓崔小姐和哥哥結親!」
李莊錦這回也真的震驚了,狐疑不已:「真的?」
「自然是真的!想來是當時兩家關係不睦,崔老夫人想修復崔家和咱們侯府的關係,才出此下策。」
李莊錦指尖撫著杯壁,若有所思:「這麼說來,要是沒有陛下賜婚,崔家也是要和我們再結一門親事的。」
高照玉聞言一愣,母親的腦迴路怎麼和她的不一樣呢,問題的重點難道不是哥哥高遠錯失了一個夫人嗎?
「要是沒有賜婚的事,哥哥的婚事就能定下來了。」高照玉提醒。
李莊錦莫名其妙地看了高照玉一眼,顯然想的不是這些。
「就算沒有陛下賜婚,林夫人能同意把女兒嫁過來?要是你哥哥爭氣些也罷了,偏偏他是個不學無術的。」
高照玉不以為然,「哥哥現在上進了,文珠在信上說哥哥現在長進了許多,人也沉穩了不少。」
李莊錦嗤笑,「快三十的人了,再上進還能有多大出息,永昌侯的爵位不知道能在他手裡撐多久。」
高照玉奇怪地瞅了李莊錦一眼,感覺到李莊錦對高遠意見很大,也不知道高遠又幹了什麼事,但也不敢再問,轉移了話題。
「母親,難不成真要在徐州給文珠找門婚事?徐州離我們千裡之遠……」
高照玉真的擔心起來,在崔家日日見到崔雨嵐,一想起她就想起來文珠,不免憂慮。
李莊錦眸色幽暗,「那是下下策,我哪裡捨得把她嫁那麼遠。但若到了不得不為的地步,我也無法了。」
高照玉眉頭微蹙,手指不自覺地敲擊扶手,道:「母親何不在京都替文珠定下婚約,只要有婚約在身,陛下也不能硬要文珠嫁給越王啊。」
李莊錦抬眸,「你覺得哪家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