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82章長樂公主

高照玉心中一沉，崔家本就處於權力漩渦的中心，一旦崔雨嵐成為越王妃，崔家不就和兩位皇子都扯上了關係？只會越攪越深……

　　李莊錦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連忙打圓場：「娘娘思慮周全。只是這等大事，恐怕還得崔衍和老夫人點頭。照玉一個嫂子，怕是說不上話。」

　　「本宮自然會下旨意。」蕭皇后淡淡道，「只是想先聽聽照玉的意思。畢竟，她嫁入崔家，也算是半個崔家人。」

　　殿內氣氛凝固，炭火燃燒發出噼啪聲。

　　高照玉緩緩起身，再次行禮：「娘娘為崔家著想，臣婦感激不盡。只是……雨嵐體弱，性子也沉靜，未必適應王府的規矩。若是因為她的不懂事衝撞了越王，或是給娘娘添了麻煩，臣婦與崔家萬死難辭其咎。」

　　她抬起頭，帶著一絲懇求：「娘娘，雨嵐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臣婦鬥膽，求娘娘……再斟酌一二。」

　　蕭皇后看著她，良久，才緩緩道：「你倒是個護短的。罷了，本宮知道了。此事……本宮會再考慮。」

　　「多謝娘娘體恤。」高照玉鬆了口氣，後背卻已被冷汗浸溼。

　　李莊錦在一旁聽得心驚膽顫，垂眸擺弄了下衣袖，心中如巨浪翻湧。

　　她不知道這是老皇帝的意思，還是蕭皇后的意思，文珠雖保全了，高家避開了這個漩渦，可又把崔家卷得更深了……

　　她看了眼不遠處燃著的香，突然道：「今日是十七吧……」

　　說完便噤聲不言，喝了口茶。

　　高照玉不明所以，卻看到蕭皇后神情冷了下來。

　　「是十七，都三年了。」

　　蕭皇后眼中似有淚花閃過，「都二十了。」

　　高照玉倏然醒悟，今日似乎是長樂公主的生辰，三年前，她去了漠北和親。長樂公主與她同歲，是二十了……

　　蕭皇后其實是有孩子的，還是皇帝的長子，雖說不是親生的，可在襁褓之中就抱在身邊撫養，母慈子孝。

　　可惜後來大皇子被人告發有造反之心，沒等皇帝下令查處便畏罪自盡了。

　　蕭皇后心灰意冷，幾年不理後宮之事，避宮不出，直到後來又撫養了長樂公主，才漸漸又出世了。

　　高照玉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蕭皇后，每年除夕夜宴入宮都能見到蕭皇后，她已將至六十，可或許是未曾生育過，看起來不過五十左右。

　　短短一年未見，高照玉這才發現蕭皇后似乎老了許多，白髮都多了不少，看起來滄桑無比。

　　李莊錦只比她小了七八歲，看起來卻似差了輩一般。

　　「哎，小世子也算有福氣，能與公主同一日出生，也是緣分。」李莊錦輕嘆。

　　蕭皇后疲憊了不少，「算什麼福氣，若是像長樂一般……罷了，不提了，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長樂若在京城，定會喜歡這孩子。」

　　她聲音低沉，「前幾月裡，本宮收到了長樂的信。漠北苦寒，她身子骨本就弱，如今更是……」

　　高照玉心中一酸。

　　長樂公主自幼體弱，性子卻極好，人也很和善。如今遠嫁漠北，生死難料，蕭皇后這做母親的心，怕是日日都在滴血。

　　「娘娘……」高照玉輕聲開口，「長樂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的。」

　　蕭皇后擺了擺手，強打起精神：「罷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今日叫你們來，本是想說雨嵐的事，卻扯遠了。」

　　「照玉，你是個有主見的。雨嵐的事，本宮聽你的，再斟酌斟酌。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越王再扶不上牆，也還是親王，在這京都，哪還有比他的這門婚事更尊貴的呢？你回去後，與簡之好好考慮。」

　　「是，臣婦謹遵娘娘教誨。」

　　「去吧。」蕭皇后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是。」高照玉和李莊錦告退，轉身往宮外走去。

　　從坤寧宮出來，天色已晚。

　　宮道上華燈初上，寒風捲起了細雪，撲在臉上，冰冷刺骨。

　　李莊錦拉著高照玉的手，一路快步遠離了坤寧宮，纔敢開口說話。

　　「我的兒！」李莊錦壓低聲音，急道，「你剛才怎麼敢那樣跟皇后說話？若是惹惱了她，豈不是給高家和崔家都招禍？」

　　高照玉裹了裹披風，苦笑一聲：「母親，您以為我若順著皇后的話說，崔家就能好了？皇后這是在給崔家下套。若是雨嵐嫁給了越王，崔家就徹底被綁在皇家的車上，再無退路。」

　　李莊錦臉色也變了：「那又有什麼辦法？總歸繞不過咱們家和崔家。怪也怪……壓得太狠，偌大的京都，竟連一個勳貴之女都挑不出來。」

　　高照玉環顧周圍，壓低聲音聲音，「母親，您不知道，崔家……外強中乾，本就和凌王牽扯，不清不楚，要是再和越王結親，豈不是再無安寧之日？日後無論是哪位繼位，崔家能落得好？」

　　李莊錦捏了捏她的手，「不說了，在宮裡要慎言。我看皇后也是身心俱疲，憔悴了許多，哎，今日小世子出生，就這麼巧，與長樂公主是同一日生辰，皇后怕憶景生情，連世子那邊都沒去。」

　　高照玉低頭看著腳下，道：「自古和親，很少有真把公主送過去的，大多是封個宮女為公主，若是那邊的人身份尊貴，就會把大臣的女兒封為公主。」

　　「宮女也是人，大臣的女兒也是人，誰被送去和親都是九死一生。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倒是有，可有幾個百年勳貴家的女兒，能替代公主，以假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