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86章越王
高照玉帶著青黛進去時，崔雨嵐正坐在窗前發呆，手裡捏著一方繡了一半的帕子。
聽到動靜，她緩緩轉過頭，看到高照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嫂。」
高照玉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不由地嘆氣。
她抿了抿脣，坐到一旁，躊躇半天才道：「婆母可已為你備好嫁妝了？」
崔雨嵐沉默地點頭，「備好了。」
「那便好，雨嵐，陛下成年的皇子只有凌王和越王，越王生母出身雖寒微了些，可到底也是親王，府邸還在京都……」
崔雨嵐低頭擺弄著那方繡帕，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並蒂蓮花紋，似乎沒有在聽高照玉說話。
「雨嵐？」
崔雨嵐抬了下頭，又低了回去，「我聽到了大嫂，你不用寬慰我了，越王什麼樣，京都誰人不知？我不喜他碌碌無為，空有虛名，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抗旨。」
高照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聞言道：「你自己想通便好，「日子總是自己過出來的。」
她輕輕拍了拍崔雨嵐的手，「越王雖無大志，但性子還算溫和，王府人口簡單，太妃也不是刻薄之人，你嫁過去便是正妃，若能早些生下子嗣，地位便穩固了。至於其他的……」
崔雨嵐哀嘆了口氣，嘴脣動了動，最終點了點頭。
高照玉岔開話題，「老夫人和婆母替你備得嫁妝必定豐厚，只是有些東西怕是年久陳舊了，我已讓人重新置辦了些時新的添進去。另外，」
她從青黛手中接過一個精巧的紫檀木匣，打開，裡面是一套赤金嵌紅寶石頭面，光華璀璨，「這是我給你的添妝，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你留著賞玩，或是日後賞人都行。」
崔雨嵐看著那頭面，知道價值不菲，連忙推辭：「大嫂，這太貴重了，我怎麼能收……」
「收下吧。」高照玉將匣子塞到她手裡，「你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日後在王府，用銀錢的地方多，手裡寬裕些總是好的。」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你身邊伺候的人，也要仔細挑揀。陪嫁過去的人，必須是心腹，能與你一條心的。若有那搖擺不定的，寧可少帶幾個，到了王府再慢慢挑老實的用。」
崔雨嵐笑著接過紅寶石頭面，語氣輕快，「多謝大嫂！」
高照玉無奈地笑了，早知崔雨嵐這麼容易開導，她就該一上來先拿出這套頭面。
「婚期可定下了？」
崔雨嵐戀戀不捨地把匣子合上交給丫鬟，道：「沒有，不過我猜大約是來年夏天了。」
高照玉點頭，現在已經到臘月了，新年馬上要到了，親王大婚要籌備的事務很多，不能輕易捨去，一套流程下來，最快也到明年六七月份了。
「大嫂，你見過越王嗎？」崔雨嵐有些好奇。
「你未曾見過麼？」
高照玉有些訝異，不過轉念一想，越王行蹤詭祕，連皇帝皇后有時都不知他在哪裡，宴會什麼的更是幾乎沒有出席過。
只有除夕夜宴他人才會到場，卻並不和朝臣往來，崔雨嵐沒見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時候倒是常常見到，這兩年聽說他各處雲遊，四海為家，我也只在去年除夕宴上遠遠見到一眼。」
說著她又突然想起來，越王在她大婚時不是還來了麼，只是她蓋著蓋頭，沒看到越王的臉。
「我大婚時越王便來了，他應當一直在凌王身旁，你有沒有看到？」
崔雨嵐乾脆地搖頭，「沒有，那天我在後院招待女眷，沒去前院。」
高照玉點頭，開始回想越王的相貌。
「我記得越王好像很瘦弱，他比我年長四歲，小時候卻還沒有我長得高。」
崔雨嵐有些失望，她的表哥凌王雖說樣貌普通，但起碼長得高大。
高照玉看崔雨嵐神色不虞，急忙認真回憶越王的優點，可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來他的一個優點。
高照玉訕訕地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不過我說的未必就是真的，越王雖然瘦弱了些，長相應當是不錯的，太妃不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嗎？再不濟，總不會肥頭大耳吧。」
崔雨嵐撇了撇嘴，不太相信這套說辭。凌王的生母林貴妃也是美人，可凌王不照樣普普通通嗎？她的母親林雪顏年輕時也生的花容月貌，可她卻也沒有遺傳到……
「算了算了，長得好也沒什麼用。」
崔雨嵐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只要他別太難看，別太荒唐，能讓我在王府裡安生過日子，也就罷了。」
「你這樣想，也好。」高照玉只能這樣說，「來日方長，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越王李贇，生母許太妃原是江南織造局進獻的繡女，因容貌絕倫被陛下看中，納入後宮，生下了越王。越王成年後陛下賜了府邸，他從不參與朝政，喜好遊山玩水，四海為家。」
高照玉緩緩道來，「朝中對其評價兩極，一派認為他不務正業，有負親王身份；另一派則認為他淡泊明志，不涉黨爭，實屬難得。」
崔雨嵐認真聽著，這位越王行事十分低調，在京都就像個透明人，連他的出身都很少有人瞭解，只知道他生母不受寵，出身寒微。
「他常年在外，王府事務多由宮中派去的長史和管事打理。許太妃孃家早已無人，越王並無外戚之患。你嫁過去，只要打理好內宅，日子倒也清淨。」
高照玉話說得含蓄，也不管崔雨嵐能否聽懂。
越王無權無勢，也無複雜背景，對王妃的要求或許不會太高，只要不出大錯，能維持王府體面即可。若崔雨嵐只求安穩，倒也不算什麼孽緣。
崔雨嵐猶疑，「越王常年不在府中，王府難道是太妃在打理？怎麼沒有聽說過。」
高照玉有些驚訝崔雨嵐的敏銳，只好實話實說，「太妃身體怕是不太好，王府中饋由宮中派人打理。」
崔雨嵐神色淡漠了些，她這個王妃怕也是個空殼子，手中未必有多少實權。
高照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越王不……不上進呢？」
崔雨嵐有些意盡闌珊，也沒什麼想問的了，青黛卻從門口進來，附到高照玉耳側輕語幾句。
高照玉挑了挑眉，崔雨嵐見狀忙說自己這邊一切都好，沒什麼問題，讓高照玉回去。
高照玉也並不著急，又囑託她幾句，這才慢悠悠地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