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85章皇后賜婚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崔府門外便傳來了清脆的鞭炮聲和喧天的鑼鼓。
高照玉被驚醒，猛地坐起身，心頭一跳。
「這是……」她轉頭看向崔珩。
崔珩難得沒有去上朝，已經起身穿衣，神色平靜得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皇后娘娘的賜婚旨意到了。」
他話音剛落，外面便響起了急促的稟報聲：「公子！少夫人！宮裡的公公來了，老夫人讓你們趕緊去前廳接旨！」
高照玉臉色一白，手心沁出了冷汗。
這麼快……蕭皇后不是說再斟酌考慮一下嗎？
青黛和文黛進來給她匆匆梳洗完畢，跟著崔珩來到前廳。
崔府正廳內，該到的人都到了，崔衍竟然也沒去上朝，連久病不起的林夫人也被人扶著跪在地上準備接旨。
蕭皇后身邊的掌事太監王公公手持明黃聖旨，高高站在堂上，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掃視著下方跪了一地的崔家人。
崔雨嵐跪在最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高照玉卻莫名覺得蕭索。
高照玉和崔珩跪下後，王公公開始宣旨。
「皇后娘娘懿旨：崔氏女雨嵐，出生名門，溫良賢淑，德容兼備，秉性純良，溫柔知禮，甚合本宮心意。今冊為越王正妃，相夫睦族，擇吉成禮，欽此！」
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廳內迴蕩。
「臣接旨，叩謝皇后娘娘隆恩。」
崔衍笑著接過懿旨。
王公公笑眯眯地走下臺階，將懿旨遞到崔衍手中，隨即從袖中又取出一份大紅燙金的婚書，交給了哭成淚人的林夫人。
「崔相爺，林夫人，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越王殿下雖然……，性子活潑了些，但終究是陛下的愛子，未來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崔小姐能成為越王妃，那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哪！」
林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擦去眼淚：「是……多謝皇后娘娘恩典，臣婦是太激動了。」
王公公這才滿意一笑，又寒暄了幾句，收了崔家奉上的厚厚一疊銀票，心滿意足地告辭。
崔老夫人長嘆一聲，扶著丫鬟的手，步履蹣跚地回了後院，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兒女孫輩一眼。
林夫人低聲抽噎幾聲，終究什麼都沒說。
崔衍只吩咐高照玉好好籌備崔雨嵐的婚事，拂袖而去。
前廳裡，只剩下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崔雨嵐。
高照玉看著她，心中一陣酸楚。
她剛想上前扶起崔雨嵐，一隻手卻橫空伸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崔珩。
他衝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她不要多事。
高照玉咬了咬脣，終究還是忍住了。
崔珩拉著高照玉，轉身欲走。
關上門，高照玉終於忍不住，甩開崔珩的手，氣憤地瞪著他：「你怎能如此狠心？她是你妹妹！親妹妹啊！你不幫她就算了，還不許我安慰她幾句？」
崔珩神色淡漠，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狠心？」他輕笑一聲，「比起把她推進火坑的人，我這算什麼狠心？我若真替她說話，纔是真的害了她。」
高照玉被他氣笑了：「你這是什麼強盜邏輯？眼睜睜看著她嫁給越王那個草包，就是為她好？」
「越王是草包又怎樣。」
崔珩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大雪壓彎的樹枝，「崔家如今已是風雨飄搖，崔衍做的那些事，一旦敗露，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雨嵐若是嫁個尋常人家，到時候只會被連累。」
「嫁給越王就不會被連累？」
崔珩輕笑，「未必吧，我也不知。」
「你……」高照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其實除去她對越王的偏見，這門婚事也沒什麼，只是聯想起越王幹過的糊塗事，又想起崔家涉入奪嫡一發不可收拾，她就覺得惱怒。
「罷了罷了，我尚且自身難保，管這些做什麼？反正就算我有心改變也無能為力。」
高照玉自暴自棄地鑽回被窩。
自從知道崔衍通敵後，高照玉就再沒管過崔府中饋，崔老夫人問起了就糊弄幾句，日子反倒清閒下來。
她對崔珩有些埋怨，又無可奈何。或許就像崔珩自己說的那樣，他對崔雨嵐沒有任何感情，不是世上的每一對兄妹都像她和高遠一樣。
崔珩脫下外衣，換了身被雪浸溼的衣裳，好笑地看著窩在被子裡的高照玉。
「不換身衣服麼？溼乎乎的，會染風寒。」
高照玉沒好氣地回答，「不換，溼著就溼著吧。」
崔珩有些無奈，坐到椅子上看起了書。
高照玉本想來個回籠覺，翻來覆去睡不著，只好又坐起來。
「哎，老夫人前天跟我暗示，希望你把秦小姐收到房裡，做個妾室。」
崔珩翻著書，沒抬頭，「我聽說了。」
高照玉又被他氣到了，自從成婚後她才發現了崔珩此人的可惡之處，譬如之前表現出來的溫和都是假的，實則冷漠至極。
再比如就像現在，她問一句就只回一句，絕不多說。
高照玉盯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下牀趿拉著鞋子走到他跟前，一把抽走他手裡的書。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老夫人可是認真的！她說秦小姐自小與你有情分，如今她家道中落流落至此，你若不收留，便是無情無義。若是傳揚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崔珩任由她抽走書，淡淡笑著抬眸：「名聲？照玉，你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還稀罕什麼名聲嗎？不過，若淳……」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祖母覺得她與我有情分，那便讓她做妾吧。反正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罷了，這院子裡也不差這一張嘴。」
高照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竟然答應了？你不怕她……」
「怕她什麼？」崔珩從她手裡抽過書，「怕她會害你？」
他站起身，「照玉，你是不是忘了？這崔府後院，如今是你說了算。她是死是活，是寵是辱，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我若是真抬了她做姨娘，你難道還會對她以禮相待不成？」
高照玉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他的觸碰：「你……你這是在給我找麻煩！」
「我這是在幫你。」崔珩輕笑一聲，重新拿起書，翻了一頁。
「總歸我的後院要被塞人，不如順勢應下。若是收了她，她便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你若不喜歡，尋個由頭罰她便是。這後院的規矩，難道不是你定的嗎？」
高照玉氣結，無論她和崔珩是否恩愛，她都不願崔珩多個小妾出來。像她父親母親，便也不怎麼恩愛，可高峻也沒有納妾。
可崔珩倒好，順水推舟，直接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了她。
「你這是在利用我！」高照玉咬牙切齒。
「夫妻一體，何來利用一說？」崔珩溫和笑著，「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雨嵐馬上就要出嫁了，這後院裡冷冷清清的，多個說話的人，你不也想熱鬧些嗎？」
高照玉被他氣得轉身就走：「我懶得理你！反正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