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89章蕭鈺上門
秦若淳回到靜屏院,門就被府中下人從外頭關上了,落了鎖。
丫鬟想要上前理論,被秦若淳柔柔拉住,「算了吧,老夫人於我有恩,我做出這樣的事,姑祖母生氣也是應該的。」
說著用帕子擦拭了下眼淚。
丫鬟替她感到不忿,急得跺了跺腳:「小姐,您就是太軟弱可欺了!您好歹也是秦家的小姐,出生書香世家,老夫人卻讓您做妾!哪裡是為了您考慮啊!您不過是為自己謀條出路,有什麼錯!」
秦若淳幽幽看著替她抱不平的丫鬟,哀嘆一聲:「我與蕭大人是清白的,他雖願意給我個名分,可我不是那等子攀炎附勢之輩,我不會嫁的。」
她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決絕的意味,彷彿視富貴如浮雲。
丫鬟愣住,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小姐。明明……明明小姐前幾日提起蕭大人時,眼中是有光的,怎的如今又這般說?
秦若淳垂下眼睫,長長的睫羽遮住眼簾。
蕭鈺可真是狠心吶,那日明明被她的孝心打動,與她坐談半日,可卻只給她貴妾的位置。
她心中冷哼,以為她稀罕當他的貴妾麼?貴妾和妾又有什麼區別?還什麼託付中饋,呵,蕭家的中饋會託付給一個妾室嗎?真以為她秦若淳二十多年白活了?!
「可是小姐,若不嫁……那您不還得給表公子做妾……」丫鬟擔憂道。
「大不了,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秦若淳輕輕撇過頭,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總好過為人妾室,仰人鼻息,看人臉色過活。我秦家雖不及崔家蕭家顯赫,卻也世代讀書,骨氣總是有的。」
門外婆子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秦若淳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小姐……」丫鬟還想再勸,卻被秦若淳用眼神制止。
「好了,我累了,想歇一會兒。你去把箱籠裡那件素色的舊衣找出來,明日……我便穿了那件去見老夫人。」
第二日,蕭鈺親自上門了。
崔珩和高照玉笑意盈盈地引他進來,去西院「拜訪」崔老夫人。
崔老夫人看到他笑得十分慈愛,問他家中老祖母身體可還康健後,便感慨回憶起了幾十年前的事。
高照玉時不時笑著捧場幾句,和崔珩對視一笑。
蕭鈺年過而立,看起來卻很年輕,一身月白衣裳,腰束玉帶,髮簪玉簪,看起來頗有幾分月明風清之感。
幾人閒聊幾句後,便進入了正題。
蕭鈺起身,正色道:「老夫人,鈺此番前來,實是有不情之請,望老夫人成全。」
崔老夫人抿了口茶,掀了掀茶葉,「坐,想當初老身我獨自一人來到京都,舉目無親,還是你祖母不忍心看我孤苦伶仃,常常與我作伴,為我解憂。哎,一眨眼,竟然連我也老了。」
蕭鈺依言坐下,「我祖母在家中也常常唸叨和您的情分,定要晚輩多向老夫人請教。」
崔老夫人呵呵笑了兩聲,眼神深邃無波,「你祖母仁愛,最看重禮數,這也是我在她身上學到的東西。」
蕭鈺道:「老夫人所言甚是,鈺正是因此事而來。」
他起身拱手,腰間玉佩輕擺,主人卻更顯清雅。
「鈺心儀貴府秦小姐,願與秦小姐結為連理,絕不相負。」
崔老夫人就等著他說出這句話,「禮數不可廢。秦家那丫頭,雖是我孃家侄孫女,但終究父母早亡,寄居我處,身份上……終究是差了一層。蕭大人願意給她一個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只是秦家畢竟也是書香門第,老身怕委屈了她,也怕她擔不起蕭府中饋的重任,反而給你添亂。」
蕭鈺依舊溫和從容:「老夫人言重了。秦小姐雖父母早逝,但得老夫人親自教導,品性才情,鈺半月前一見,便覺心折。」
「『貴妾』之名,確實委屈了小姐。只是鈺亡妻翟氏,乃是明媒正娶,鈺心中敬重,不願輕易另娶,亂了嫡庶。但鈺可以保證,秦小姐入府後,一切用度、規制,皆比照正室,府中一應事務,也全權交予小姐打理。待日後……若得子嗣,再行扶正,絕不食言。」
他眼眸清亮溫潤,「至於秦家,鈺自當以姻親之禮相待,絕不會因小姐父母不在而有所輕慢。」
崔老夫人聽著,心中有些鬆動。蕭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讓秦若淳嫁過去,也未嘗不可。
她沉吟片刻,看向坐在下首、一直安靜傾聽的高照玉和崔珩:「珩兒,照玉,你們覺得呢?」
高照玉心知老夫人這是要他們表態,也是將決定權部分交給他們,免得日後落埋怨。她與崔珩交換了一個眼神,崔珩微微點頭。
高照玉便笑著開口道:「祖母,孫媳覺得,蕭大人如此誠意,實屬難得。秦妹妹能得蕭大人這般看重,也是她的福氣。只是……」
她看向蕭鈺,關切道:「蕭大人,並非我多嘴,只是秦妹妹性子柔弱,又經歷此番風波,心中定然惶恐不安。我是怕,即便蕭大人一片真心,秦妹妹自己若想不開,或是覺得委屈,日後在府中鬱鬱寡歡,豈不是一樁孽緣。」
崔老夫人握著紫檀木椅的手微縮,眼皮跳了一下,想不通高照玉這幾天是抽了什麼風,難道聽不出她對這事已經默許了嗎!
蕭鈺:「少夫人提醒的是。是鈺考慮不周。」
他轉向老夫人,「不知鈺可否……當面與秦小姐一談?鈺願親自向她賠罪,解釋清楚,絕不敢有半分強迫之意。」
老夫人正愁高照玉不會說話,還曲解她的意思,聞言便順水推舟:「也好。你們年輕人,自己說清楚最好。曲嬤嬤,去請若淳過來。」
高照玉輕瞥了崔珩一眼,坐了回去。
不多時,秦若淳來了。她身著素衣,脂粉不施,眼圈微紅,楚楚可憐。
見到屋內眾人,也始終垂著頭,規規矩矩地給老夫人行了禮,便默默站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