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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丹修她不正經 第355章愛情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

作者:蝦子請我去吃茶

他從小就是妄海帶大,所以在一眾放浪形骸的兄弟姐妹中,他這端方的性格就顯得尤為的格格不入。

  但也因此,頗得雷華瑩的寵愛,即便已是一城之主,也應該被雷華瑩召回來。

  妄海見到他,似乎並不意外,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憫平和的神情,只是眼底深處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雙手合十還禮:「無痕殿下,深夜來訪,可是有事?」

  生疏的稱呼無形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雷無痕也並不介意,從小他的父親就是如此稱呼他,好像知道兩人終有分開的一天。

  雷無痕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那常年縈繞的憂鬱似乎淡去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您去見了無寂。」

  是陳述,而非疑問。

  妄海微微頷首,並未隱瞞:「嗯。與他……說了些往事。」

  「他……反應如何?」雷無痕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細聽,能察覺出一絲極細微的關切。

  他知道,自從弟弟離開,父親的心裡一直有個心結,導致他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

  他自是一樣兩人能和平相處,弟弟能接納父親。

  妄海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帶著一絲淺淺笑意,「那孩子,性子烈,嘴也硬,但知道便好,不強求其他。」

  雷無痕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母親的性子,也清楚妄海的心結,如今父子相見,雖不算圓滿,但總歸是了卻一樁心事。

  他本以為……

  然而,妄海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神色微凝。

  「此間心事已了,貧僧也該回清音寺了。」妄海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雷無痕眸光一沉:「父親何出此言?您在此清修多年,為何突然要回去?可是寺中有人……」

  他以為清音寺那邊又給了妄海壓力。

  自從父親與母親在一起之後,清音寺那邊便常常施壓。

  不過就是一羣頑固不化的禿驢,要不是父親不允,他定要拆了那座和尚廟!

  妄海緩緩搖頭,打斷了他的猜測,「無人相逼,本就是貧僧自身之過。」

  他抬眼,目光穿過洞府入口,望向遠方彷彿能觸及那棵通天建木的虛影,眼神變得空遠而沉重。

  「當年為救無寂,貧僧擅自動用傳送陣,已是違背寺規,觸犯禁忌,後又……塵緣未斷,心魔難消,避世於此,實為怯懦逃避。」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就像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貧僧背叛佛祖教誨,背離守護之責,私心用甚,此等罪孽,豈能因年歲久遠便一筆勾銷?終須回寺領罰,方能心安。」

  「可……」雷無痕還想再勸。

  他知道清音寺的戒律森嚴,妄海此去,領受的絕不僅僅是幾句訓誡那麼簡單。

  妄海卻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眼神溫和卻堅定,「無痕殿下,不必再勸,昔日因,今日果,此乃貧僧必經之路,以往種種,執著也好,遺憾也罷,俱往矣,如今能見無寂安好,於願足矣,餘下之路,當由貧僧自行了斷。」

  他這番話說的平靜而決絕,彷彿早已深思熟慮,再無轉圜餘地。

  雷無痕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澄澈與決意,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心性,一旦決定,便是萬牛莫挽。

  洞府內逐漸安靜了下來,不知不覺間,雷無痕突然發現手掌心竟然已經汗溼。

  喉結滾動,他很想問一句,父親不要他了嗎?

  後又驚覺他已不是孩童,父親如今肯待在這裡,全是因為他與無寂。

  是他們變成了枷鎖,將父親牢牢的鎖在了這裡。

  他最終只是深深看了妄海一眼,拱手沉聲道:「既如此……望父親保重。」

  妄海回以一笑,那笑容裡竟有種洗盡鉛華的輕鬆與淡然,「多謝殿下。」

  雷無痕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洞府內,妄海緩緩閉上眼,雙手合十,低聲誦唸了一段經文。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堅定。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僅有的幾件物品,最後看了一眼這居住了不知多少年的簡陋洞府,毫無留戀地轉身,一步步朝著清音寺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單薄,卻帶著一種絕不後悔的決然與虔誠。

  與此同時,遠在無影城天魔宮中的雷華瑩,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聽著雷雲開匯報各地事務,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枚璀璨的晶石。

  忽然,她心口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悸,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突然斷裂,消失了一般,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和索然無味瞬間席捲了她。

  「怎麼?」

  雷雲開敏銳的察覺到母親的變化問道。

  雷華瑩沒有說話,目光定定落在手裡的晶石上。

  「無事,你先下去吧。」

  一開口,才發現她的聲音啞的可怕。

  雷雲開見她這副不尋常的模樣,眼裡閃過瞭然。

  只有牽扯到那位的時候,她的母親才會如此反常。

  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雷雲開沒說什麼,直接收拾了東西離開。

  下班回家!

  走的同時還在心裡不斷搖著頭,他爹說的對,愛情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

  好在他爹早就飛升上界,不用看這糟心的一幕。

  雷華瑩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往日裡覺得有趣的一切。

  權力、珍寶、甚至那些精心挑選來解悶的男寵,此刻在她眼中都變得毫無意義,灰暗無光。

  她煩躁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無妄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有了?

  半晌,她忽然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和無盡的疲憊,「沒意思……真沒意思……」

  她猛地轉身,對著空蕩蕩的大殿揚聲道:「來人!」

  侍從立刻躬身而入。

  「把後殿那些人都給本尊散了,賞些東西,讓他們各自離去,看著就心煩!」她語氣不耐地吩咐道,彷彿丟棄一堆無關緊要的雜物。

  侍從心中巨震,卻不敢多問,連忙應聲退下。

  很快,原本充斥著絲竹歡聲的魔宮某一角,迅速變得冷清下來。

  雷華瑩獨自站在高高的窗邊,望著魔域永遠灰濛濛的天空,豔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迷茫的空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