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53

作者:青丘一夢

道長們對於擺的祭壇都有沒底, 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軍方的人也準備好了隨時熱武器攻擊的準備。

雖然百分之百會破壞山裡的生態環境,但誰也不敢放縱一個不知善惡的羅剎女在一個人流量不小的景區山裡繼續存在著。

現在是景區被強行關閉, 以後呢?

先不說關閉景區能不放防住羅剎女, 就算真能防住,縣政府甚至是市政府又怎麼會放棄巴離縣最大的一塊聚寶盆?

這會直接影響到當地GDP.

所以現在最好的方法, 還是解決了羅剎女,上上之選當然是大家和平解決, 握手言和。

不過看毛道長他們面色凝重的樣子, 可能性不大。

或者說大家一開始就沒覺得羅剎女會吃這一套, 但是試試也沒什麼, 凡事都有個萬一呢?萬一羅剎女她老人家就愛這風風光光的面子,一切就解決了不是?

毛道長聯絡人準備東西, 和儀與肖越齊蹲在廊下吹著奶茶,肖越齊道:“明天你小心點,我覺得這件事兒不會那麼簡單就完了。”

“辛辛苦苦四十年才出世, 羅剎女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就答應了條件從此安分守己?”和儀眉間輕挑,似笑非笑:“什麼事兒想要講和不得先有個打贏了的先提條件在?現在是咱們處於弱勢, 羅剎女她佔據主導地位, 想要安安穩穩地談條件, 就得打一架, 還不能輸得慘烈。”

肖越齊嘆著氣:“但是代價太高昂了, 現在的玄術界經不起風波的。你為諸位道長不明白這個道理嗎?只是……輕易打不得啊。”

“其實我還是挺想知道羅剎女碰上鋼筋鐵骨大炮彈是孰勝孰敗。”和儀噸噸噸灌著奶茶, 喝甜水兒喝出了燒刀子的豪邁。

肖越齊:“……”

肖越齊:“你可真敢想。”

不過不到萬不得以的地步, 誰也不想去試那一點點的可能性。

羅剎女雖然能在普通人面前現身,可說到底也是個鬼魂。

誰能保證熱武器一定能傷到她呢?

要是武器沒見效,反而激怒了羅剎女, 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過再想想,和儀覺得羅剎女左右都是要被激怒的。

畢竟她從來都不覺得羅剎女會接受道協開出的和平條約,並且受祭。

果然。

當天下午,就在險峻巍峨的巍然群山之中,和儀閉目聽著毛道長吟誦者繁複冗長的祭文,道教禮樂講究天地自然,倒也頗有韻味。她正聽得入神,忽然耳邊狂風呼嘯,道長們的驚呼聲傳入耳中,一睜眼——祭壇上的木桌竟然已經被狂風掀起!

毛道長本來十分專注地踩著星步,忽然生出的變故讓他萬分驚忙,肖越齊向後一踩借力衝了出去,把毛道長拉出了祭壇的範圍。

大家只聽“嘭——”的一聲,整個祭壇瞬間倒塌,各種祭品散落一地,清香被連根折斷,周圍之餘狂風呼嘯之聲。

“啊!”一個年輕一些的特部成員驚撥出聲,大家齊齊看去,只見一棵參天大樹搖搖欲墜,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身上。

和儀足尖點地猛地飛身出去把他拉出大樹傾倒的範圍,然後對著那個露出口子的墓洞冷冷扯了扯嘴角,眼中好似含著殺機。

“晏晏。”肖越齊看出她的打算,連忙拉住了她。

和儀回頭看他,問:“你覺得還有談條件的可能嗎?”

肖越齊一時沉默,毛道長倒是當機立斷:“進去。”

“毛師叔!”好幾個小年輕驚呼一聲,毛道長面容冷峻:“生機在前不在後,今日縱刀山火海,我也闖了!能留條命苟延殘喘是上天垂愛,若真不行栽在裡面了,那也是的歸處。”

他看了看一群年輕人,嘆了口氣:“你們就別進去了,學術界的未來,還在你們身上呢。”

“我進去。”和儀道:“晏書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何況……我有一種預感,鴻門宴已經備好了,就等著咱們呢。論起來毛世叔您也有妻子兒女,牽掛豈不更多?”

其餘人也紛紛上前把表明立場,毛道長萬分欣慰:“有未來子弟如何,何愁業界不興啊。”

不過他還是不打算帶上這群年輕人一起進去,正打算說些什麼,卻見他們竟然拔腿就進了墓洞。

“魯莽!”毛道長怒喝一聲,帶領著一群中老年同志也殺了進去。

等看到這群年輕人,沒等毛道長開口呵斥,大家忽然齊齊一陣暈眩,眼前發白,好像即將失去意識一般。

“抱元守真,神念歸一!”毛道長第一時間警示眾人:“小心軌跡陷阱!”

和儀捏著那枚銀鈴,神情警惕地環視四周,一手掐訣,隨時做好出手的準備。

然而等到眼前瀰漫的白霧漸漸散去,她卻發現情況不對。

疼……好疼……撕心裂肺筋骨徹斷的疼。

就好像渾身上下的筋骨被一寸一寸地打碎,身體虛浮無力,好像被泡在也替當中,和儀試圖睜開眼,卻是一片的血紅,讓她心裡忍不住的煩躁。

但同時,心中又不受控地升起濃厚的恨意來,她不自覺地咬牙切齒,發出痛苦的哀嚎。

不對勁。

和儀心愈發沉重了,她強行控制左手在鈴鐺上用力捏了一下,鈴鐺的稜角劃破纖細的手指,一滴鮮血流出,和儀忽然覺得渾身一輕,終於從痛苦的軀殼中脫離。

然後眼前的景象使她大為震驚。

是一個紅衣女子,渾身軟軟地以一個扭曲的造型被泡在血水當中,黑色的石棺遍佈奇怪花紋,石棺外滿地都是血紅的符文陣法,一個頭發銀白的老嫗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在棺材旁邊,好像有些憐憫、心疼,細看眼底卻滿是冷然:“我可憐的女兒啊,為了我巴國國運獻出你的生命,將會是你此生無上的榮光。”

躺在棺材裡的女子滿眼恨意地看著她,“你、等、著……有朝一日,我必屠盡巴國!血洗國都!”

老嫗似是哀嘆地看了她一眼,柺杖輕輕一敲地面,原本安置在地上的石棺蓋子憑空飛起落到棺材上,蓋得嚴絲合縫。

老嫗劃破手掌,在棺蓋上畫了一道長長的符咒,最後一敲棺蓋低喝一聲:“祭!願母神庇佑,我巴國國祚綿長——”

“拜聖女!”她拄著棺材顫顫巍巍地走下了安置棺材的石臺,站在平地上對著棺槨行大禮。

石門外,滿滿當當地站著許多人,衣著華貴者在前、衣衫襤褸者在後,為首一人目光炙熱地看著那口石棺,雙手交疊在胸前微微傾身,滿是興奮。

他已是華髮滿頭,臉龐上爬滿了皺紋,卻精神蓬勃,棺蓋蓋上的那一瞬間,腰背挺直,好像年輕了十歲不止。

他頭上戴著在和儀看來莫名土氣地冠,不知是金是銅,造型奇特,好似一隻玄鳥停駐在他的頭上。

他的身後,幾個年輕男子同樣衣著講究華美,看向他頭上那一頂冠的炙熱目光,好似他剛才看向那石棺的眼神一樣。

“聖女——”大家齊聲呼喊:“偉大的母神在上,聖女將盡心服侍您,請保佑衛國吧!”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希望,眼中滿是狂熱。

然而看向石棺的目光,不是信仰、不是熱烈,更像是……禿鷲看到了腐肉、獵豹嗅到了鮮血。

和儀忽然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背爬上身體,耳邊彷彿傳來了女子的一聲輕呵,透出無盡嘲諷來。

頭腦一陣暈眩,和儀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眼前已是那狹窄的墓道之中,肖越齊毛道長等人通通倒在地上,表情奇怪。

和儀顧不得什麼了,快速掐訣高聲喝道:“靈臺明靜,心神安寧。還不歸乎?!”

銀鈴懸在半空,無風自動,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山寺中的鐘響,使他們瞬間頭腦清明靈竅歸身。

“嘶——”神智迴歸,許多人齊齊吸了口涼氣。“……你、你們都看到了嗎?”這兩天一直沒大存在感的江清顫顫巍巍地開口:“是、是人祭?”

“不錯。”肖越齊沉著臉點了點頭。毛道長眼神望向墓道的那邊,“大家恢復恢復,走吧,咱們去拜會拜會這位羅剎女,我覺得她沒有太大的惡意。”

“她……”和儀剛要開口,卻又遲疑了,揮手收回鈴鐺,一言不發地邁步走向墓道的盡頭。

這一座聖女的墳墓修得格外繁瑣,墓道環繞,彷彿迷宮一般,讓人不知來路去途,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沿路的壁畫即使越過千年,顏色也仍然鮮豔,經歷過一場大夢,原來落在眼中有趣的畫面,現在也讓人不寒而慄。

看著人跪倒在地上拜一隻雙翅黑羽的巨鳥,江清下意識地道:“這隻鳥就是他們所謂的‘母神’嗎?”

“不一定。”肖越齊搖搖頭:“未知真相前,不要擅下結論。”

和儀深深看了那隻鳥一眼:“一切皆有可能。”

墓道里靜悄悄的,眾人交談的聲音彷彿都有回聲,越前進,眾人越是提心吊膽,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豈不知,地上,網路的世界已經快要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