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69
回到房間裡, 陳子洛的訊息來了,【苦笑/苦笑/團隊裡有人洩密,訊息傳出去了, 現在正焦頭爛額地想辦法呢, 放心吧,爆出的圖片都給你們打了馬賽克, 只有我一個人坦蕩蕩/哭笑不得】
和儀還能回什麼?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的,只能給了他一個安慰的表情。
然後靠在牆上思慮再三, 她還是給蘭幽去了電話。
那邊有些小動靜, 不太消停, 蘭幽聽起來是挺忙的, 開口直接問:“有事嗎?”
“有一點。”和儀單刀直入:“網上的事,是……那天出門, 我看到阿柳和那個小助理說話了。”
蘭幽道:“我不想瞞你,我這邊確實有責任。是阿柳氣不過,挑撥了那個小鄭兩句, 小鄭對陳子洛早就心懷不滿,這回就一氣爆了出來。特部那邊聯絡我了, 聽說小鄭本來打算跳槽的, 現在已經被帶回去了。”
和儀聽了, 不論信是不信, 口中卻道:“那就好, 你忙嗎?你有事兒的話我就先掛了, 我到普濟寺了, 還沒洗漱呢。”
“……先別掛。”蘭幽道:“咱們說說話。”
和儀道:“好呀,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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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久,和儀隱隱約約聽到蘭幽好像嘆了口氣, “怎麼了?”
她微微皺眉。
蘭幽倚在門口看著包廂裡一桌的人推杯換盞,眼神冷得厲害,聽到和儀這樣問,忽地唇角微微翹起,“我只是忽然好羨慕你啊,晏書。”
不得了了。
和儀一驚,騰地就站了起來,連忙問:“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我能幫到你嗎?你還在上京?有事你可以去我那裡找星及。”
“沒事。”蘭幽眼中染上些笑意,“我只是羨慕你長輩還在,上面還有撐著,我這偌大的家族,卻要我來一力支撐。”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又好像透著什麼意思。
和儀眉心緊鎖,“你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有事就直說,能幫到你的我一定幫忙。”
“我能有什麼事。”蘭幽脊背挺直,目光悠遠:“行了,掛了,你早休息。”
等毛望舒踩著拖鞋哼著小曲擦著頭髮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就看到和儀靠牆坐著,手裡捏著那枚鈴鐺慢慢摩挲著,神情晦暗不明。
“晏姐怎麼了?”她問了一嘴,一邊把洗漱用品塞回包裡。
和儀回過神來,抬頭看她一眼:“洗完了?”
“嗯哼,普濟寺不愧是有錢啊!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別的寺廟未必有這樣闊綽的大手筆。”毛望舒嘖嘖感嘆著,身上的小兔子睡衣好生惹眼。
作為寺廟裡財大氣粗的代表,普濟寺裡的寮房也步入現代化了,這邊一棟小樓都是供香客居住的,每個屋子裡簡簡單單的床鋪小桌,男生那邊人要多一點,和儀和毛望舒佔了性別上的便宜,兩個人住了一間屋子。
這就不得不說一下本班陰陽的極度不均衡了,唯二的女性就是和儀和毛望舒。不過班裡大部分都是修行中人,倒也不在意。
毛望舒大概是和他們論兄弟的,好多都是自小相識,大家是什麼貨色彼此心知肚明,鬧起來沒個限度,卻還算有分寸,平時一起拉單子什麼的,也算共同進步。
對和儀他們就尊敬些了,不過相處久了也能說笑說笑。陸慢和齊修遠羨慕別的班的女生是羨慕瘋了,時常表達自己選專業選岔了的後悔。
每每聽他們嚎著“如果能重來,我要選——”和儀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落伍了。
時間確實是不早了,和儀也不想吃晚飯了,拎著睡衣和洗漱包去一樓的女浴室快速衝了一遍,換了衣服披著一件大披風搓著頭髮匆匆往樓上走。
“和師!”為慈神出鬼沒,喊了和儀一嗓子,“家師請您過去一敘。”
和儀也不好拒絕,只能道:“等我換身衣裳。”
為慈也要有點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和儀只帶一身衣裳換洗,想著明晚轉道回蜀中,老宅自有換洗的衣裳,這會從包裡把那條裙子翻出來,毛望舒在旁邊看熱鬧道:“晏晏姐,我為什麼覺得你的裙子都長得差不多呢?”
“怎麼差不多了?”和儀挑挑眉,拎起今天穿的和打算換的:“這條是藏青,這條是藏藍,這條繡的是萬年青,這條繡的是獸紋。”
毛望舒:“但即使這樣也不能忽略它們款式一模一樣。”
和儀不大優雅地翻著白眼:“我專一不行嗎?”
“專一是個好美德。”毛望舒笑呵呵道。
和儀找到惠岸大師的時候,他正盤膝坐在禪房裡翻閱佛經,一旁一個小茶爐溫著茶,見和儀進來就笑了:“晏書丫頭啊,快坐吧。我新得的大紅袍,我不懂品茶,也就是牛嚼牡丹,你素來喜歡這些,嚐嚐?”
他替和儀添了晚茶,黑陶的茶具不算精緻,放在原木小桌上,又是這樣的佛門清淨地,倒也自有一番禪意。
和儀忙端起輕輕品著,又笑道:“茶香撲鼻,果然極好。”
然後就是良久的岑寂,惠岸大師翻閱著佛經不開口,和儀就盤腿坐在那裡擺弄著茶杯,也沒開口。
“你這丫頭好耐性。”還是惠岸大師抬起頭,笑看了她一眼,道:“脾氣比你師父好。”
和儀笑眯眯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正說著話,忽聽門外一陣噪雜聲,和儀不由透過老式木窗去看,惠岸大師笑道:“是戒律院的動靜,有一位自幼出家的僧人動了紅塵心,與一位女施主……”
他沉默片刻,和儀心中明瞭,惠岸又笑道:“好在如今他承認了錯誤,正要受戒律懲罰呢。”
和儀心有所感,又是在佛門清淨地,只嘆了一聲:“回頭是岸。”
惠岸輕輕搖頭:“此刻他回頭是岸,但若真造就孽果,壞了女施主的人生姻緣,他回頭,就仍是苦海無涯,而非岸了。”
和儀對這話是很贊同的,但還是不由笑道:“您這話可不和佛理啊。”
“不和佛理,卻和清理。”惠岸將拈著的念珠掛在手掌裡,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苦海無涯,紅塵無邊,不求超脫,清靜罷了。如今這世道眾生皆苦,你我修行中人,又豈能真正超脫?但求清靜吧。”
和儀正色點頭:“方丈此言甚是有理。”
惠岸又凝神看了她半晌,忽地笑了:“晏書丫頭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有福的面相。”
圈裡是從沒傳過惠岸大師精於相面之術的風聲,和儀不由一愣,無奈笑道:“您就別打趣晚輩了,從前怎麼沒聽說過您還精於相面?”
“阿彌陀佛,往日不精,今日就精了,今日精了,來日便不精了。”惠岸笑容高深莫測,又道:“我那徒兒為玉,天生純善,一心只求佛道,還得請和師照看他一二,不然他獨身一人在京中,老衲也甚是不安。”
和儀只道:“這是自然的,都是同學,能幫到的地方當然幫忙,他也幫了我不少。當代佛子鼎鼎有名,天生佛骨,鎮國寺對他也是多家照拂,您又怎會不安呢?”
惠岸輕輕搖頭,感慨道:“只是做長輩的,對小輩總是一萬個不放心吧。總想他前程錦繡,想替他多鋪路,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這出家人卻做不得,只盼他能多修心、多煉心,日後在紅塵中能多渡幾人吧。茶涼了,我給你添一杯,算是謝禮了,晏書丫頭。”
和儀連忙雙手將茶杯奉上,又道:“此言也未必足,若是晚輩無能,長輩鋪墊的再是足夠,也是無濟於事,無用功罷了。為玉心性極佳,我也很佩服。”
“豈敢豈敢。”惠岸笑容滿面,看向和儀的目光仍然溫和慈悲,“你師父九泉之下看著你如今頂天立地的模樣,定然也是欣慰的。他老來得徒,自然盼著你能夠事事順遂。”
他說著,將手邊一隻黑匣子遞給和儀,“你師父舊年寄存在我這裡的東西,如今是時候給你了。收著吧,回去開啟看看,聽說是你們家頂重要的東西了。”
和儀雙手將匣子接過,又再四謝過惠岸大師的茶,調侃自己道:“今日喝了您兩杯茶,雖說長者賜不敢辭,但不再四謝過,怕折壽數啊。”
“福祿雙全的命格,沒得折壽數。”惠岸大師徐徐起身,手持念珠活動兩步,溫暖乾燥的手掌拍了拍和儀的肩膀:“去吧,小丫頭,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了,闖出多少天地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和儀就知道再怎麼試探也問不出什麼來了,於是從容起身,對著他微微一禮:“晏書謝過惠岸方丈指教。”
“不算什麼。”惠岸擺擺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道:“再叮囑你一句,末法之期,靈氣枯竭,多行善事,順應天時,護持地靈,應有轉機。”
和儀聽得一頭霧水,又下意識地覺得這句話很緊要,深深記在心裡,又謝過後方轉身離開。
“得此佳首,鬼道當興。倒是老衲,沒和振德那小子的好命啊!不過我徒為慈為玉,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