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85

作者:青丘一夢

和儀一路漂浮不定的心在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安老時候總算有了著落, 她明顯鬆了口氣,問:“安老,眉姐怎麼樣了?”

安老嘆了口氣, 道:“凝眉經絡之中彷彿有一股陰氣來回遊動, 她所修習的茅山法門也偏行陰氣,現在兩股氣機在她體內互相沖撞, 我的靈力進去如同石沉大海。需要有偏行陰氣的修行者去引導她體內紊亂的氣機,但……很危險。”

安老對上和儀的目光, 輕輕搖頭。

站在他身邊的莊別緻緊緊抿著唇, 道:“我去。”

“你先別去。”和儀拉住他, “你的修為不如眉姐, 強行引導對身體無益。阿梨,你去試試。”

一直站在後頭沒什麼存在感的阿梨撇撇嘴:“這會倒是想起我了。”

安老卻眼睛一亮:“我怎麼沒想到呢。”他這樣念著, 復又遲疑一下:“此法可行?”

和儀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八成可行。”又一冷臉,輕哼道:“不成也得成。”

阿梨捏手打了個響指,又道:“找個陽氣旺盛的人來備著, 我怕陰氣太盛,傷了茅山少主的經脈。”她說著, 瞥了和儀一眼:“不是誰都是這變態, 在陰氣重如魚得水, 陽間之人縱使修行法門偏向陰氣, 也不過是個調整作用罷了。”

莊別緻一心想要彌補, 連忙舉手:“我!我!”

“你?算了吧。”阿梨看他一眼, 嫌棄地搖頭:“你這一身陰氣雖然不顯, 但隱於皮肉之下,再不疏導,也要出大問題的。”

此言一出, 幾人皆十分震驚,和儀瞪大眼睛看著莊別緻,又下意識地看看安老和肖越齊,滿臉寫滿了疑惑。

安老直接掐訣開眼去看莊別緻,然後滿臉疑惑地看向阿梨:“您是不是……搞錯了?”

阿梨輕哼一聲,揚著下巴:“你們修習道術的,雖然對陰氣也敏感,卻不如修習巫道的。”她看向和儀,“你信不信?”

和儀忙忙點頭:“信信信,我當然信。”

“哼,這才差不多。”阿梨薅住肖越齊的領子,問:“毛凝眉哪個病房裡?”

莊別緻連忙給她指,安老將信將疑道:“或許真如阿梨姑娘所說吧。……小肖手太快,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去接你了,晏晏傷養得怎麼樣?”

“還好。”和儀笑道:“一時半刻還是不敢輕動靈力,怕傷經脈。”又問:“凝眉姐是怎麼昏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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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別緻靠在牆上,十分頹廢,“怪我。一開始老肖沒看出什麼,我就叫了凝眉,她也沒看出什麼,說要用靈力探一探,但手一搭上……君欣的脈,就忽然臉色煞白昏了過去。”他看了和儀一眼:“上午我給你打電話要蘭幽的聯絡方式就是因為凝眉也昏迷了,沒想到你還過來了。”

和儀白他一眼:“轉動您那不太靈光的小腦袋瓜想一想,你這邊出事了我可能不過來嗎?走,進去看看。”又道:“你也是,身上出了問題都感覺不到,白活這麼多年?”

“晏晏……”安老忙要勸住,和儀卻道:“無妨,看看而已,我不上手,何況阿梨就在隔壁,喊一嗓子就能知道。莊別緻你跟著進來。”

安老仍是不放心,堅持跟著進去了。

病房裡,何君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兩手交疊擺在小腹上,彷彿睡美人一般。

“這樣多久了?”和儀問。

莊別緻皺著眉,臉上難掩擔憂:“前天開始的,醫院檢查過後了一圈,卻沒什麼結果,我才想到這邊的,沒想到就……”

和儀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靠邊站,等會再說你的問題。”

她說著,走進病床上的何君欣,忽然伸手去搭她的脈門,安老與莊別緻齊聲喊:“晏晏!”

“無妨。”和儀抬起一隻手,另一隻手快速捏向何君欣的下頷骨,閉目半晌忽地睜眼,從她手腕上扯下一個東西來:“這是什麼?”

安老凝神細看,是一個手繩,墜著個桃紅色的水晶,手繩是編織的,卻不是常見的大紅,而是桃紅中透著絲絲縷縷的黑。

“剪刀有嗎?”和儀問。

莊別緻連忙回答:“有、有,我給你找。這是她特別喜歡的一條手繩,反正一個多月兩個來月了都沒離過身,她說是她媽從哪個景區給她買的,還有我手上的,是一對。”

他說著抬起手腕給和儀他們看,確實是一條顏色相近的手繩,穿著的卻是個顏色暗紅幾近發黑的水晶石。

和儀深吸一口氣,重重撥出,眼神難掩嫌棄:“不是這東西這顏色你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有嗎?”莊別緻撓撓頭,皺著眉頭:“這玩意不就公園裡十塊錢一個嗎?”

“你個憨憨!”和儀一巴掌糊上他的腦袋:“真想敲碎你的腦殼殼,看看裡面都是漿糊不是?”

“晏書丫頭,晏書丫頭……”安老連忙勸架,莊別緻蔫嗒嗒地垂著手低著頭,看得和儀是火從心起,拿著剪刀看著那個手繩,又有點糾結。

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態是不適合強行剪開犯險的,這條手繩直覺讓她感到不喜,即使她現在半個睜眼瞎的狀態也能感覺到不對勁,如果直接動手剪開,只怕遭受不住。

正沉思著,忽然有人敲門。

星及過去開門一看,原是顧一鶴,他站在門口,略有些氣喘吁吁,一觸及和儀的目光卻下意識地略一揚唇角,道:“我不放心你,問了星及,讓司機把我送過來的。”

剛到上京的時候倆人分頭回家,和儀是真沒想到顧一鶴會趕過來,但耽誤之際不是說話,她連忙喊顧一鶴過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低聲道:“我輕點,你給我滴血。”

這可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管他什麼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陽氣一逼安敢放肆?

而顧一鶴,就憑他那全陽八字,可以說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陽’的人了。

顧一鶴很是順從地任由和儀割破他的手指取了一滴血,血液一滴在手繩上,“滋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血液好像帶著極強的腐蝕性,手繩頑強抵抗,血液在桃紅的顏色上緩緩流動,卻沒有滲透進去。

和儀一擰眉,喊了星及一聲,星及一道靈力打過來,血液就好像得到什麼倚仗靠山,開始耀武揚威四處蔓延,手繩瞬間發白褪色,原本桃紅妖豔的顏色不復,只有那一縷墨色不變。

和儀似有所悟,又連忙抽紙巾給顧一鶴擦手。

她是真看得手癢癢想動手,奈何身體不支援。

再說取血,本來當然是食指比較方便的,但她剛才鬼使神差偏偏取了中指。

中指的指尖血號稱純陽血,顧一鶴當年根基未穩的時候全靠這根手指放血保命。

這還是普濟寺的惠岸大師出的餿主意。

而現在,這根手繩碰到純陽血還能負隅頑抗,知道星及在上面加了一把火才維持不住,這還是在已經搞了毛凝眉一把的前提下。

和儀微微眯眼,這玩意不簡單。

安老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問:“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邪性。”

和儀從手繩裡挑出那跟黑色的‘線’,拿在手上自己摩挲著,忽地扯起嘴角嘲諷一笑:“莊哥啊,你這眼力不行了,這頭髮絲你都沒發現?再揪一根,去做個DNA鑑定,八成是你的。”

莊別緻打從那跟手繩被‘燒’之後就一直不大對勁,臉色忽青忽白,頭暈目眩,聽到她這樣說,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意思?”

“你被算計了的意思。”和儀把頭髮絲小心用紙包好,對莊別緻伸手:“你手上那根手繩拿來……算了,等會兒阿梨過來再說吧。”

她沒託大,何君欣手上這一個就是靠顧一鶴的血和星及出手才搞定,莊別緻身上那個沒準比何君欣手裡的還厲害,還是要小心為上。

安老眉頭緊皺,道:“這是……”

“有人算計他。”和儀衝著莊別緻一揚下巴,看了看安老的臉色,又補了一句:“或者說,是想算計我,凝眉姐就是無辜被牽連了。”

“不,是想算計你們這一波小輩。”阿梨推門進來,神情似是譏誚似是冷漠:“能波及到誰就是誰,現在看起來受影響最厲害的是莊家這小子。”

和儀沉默一會兒,默默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過她的眼神還是愈發的冷了。

從莊別緻的手繩裡扯出的那條黑髮最後被和儀與何君欣頭上扯下來的一根頭髮包在了一起,因為頭髮測試需要確保毛囊,和儀最後還出來個騷操作,直接叫護士進來給倆人都採了血。

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莊別緻從自己的手繩變白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看向何君欣的眼神十分複雜。

顧一鶴外賣叫了奶茶來,在大家等訊息的空檔裡算是稍稍慰藉一下複雜的心情。

何君欣的身體由阿梨一錘定音確定是因為和陰氣濃郁的物件貼身太久,體內氣機紊亂,加上陰氣暴走、魂魄溢位導致的。

安老主持做了聚魂的法事,折騰到後半夜何君欣才醒了過來,此時走加急的DNA檢測結果也已經送到了眾人的手上。

經確認,何君欣手上的手繩內夾雜的髮絲出自莊別緻,而莊別緻手上的髮絲出自何君欣。

也不知道何君欣用了什麼手段搞來了莊別緻的頭髮,肖越齊恨鐵不成鋼地拍了莊別緻一把:“這種東西都能被人搞去!”

莊別緻眼神複雜地看了何君欣一眼,他是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相處了幾個月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