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 66 嫉妒

作者:倚風自笑

66 嫉妒

機場裡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但泰禾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雅思,她的眼睛太特別了,獨此一家別無分店,太少女人有如此燃燒著的眼神,看著它你已想不到用丹鳳、雙眼皮之類的界定,也不能用翦水、明瞳之類來形容。她的眼是一閃不滅的火焰,不管是身份是富家太太還是遭家暴棄婦,都不能改變它的成熟明亮。那裡面蘊藏著的意志能量讓溫吞水性格的自己不敢正視,越不敢正視越想正視。

泰禾插在衣服兜裡的手第一百零一次握緊了那個絲絨小盒子。

“jessica!”泰禾他幾乎無意識的,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

機場裡那麼嘈雜,泰禾的聲音也幾近自語,那麼小又那麼含混不清,可那個人卻似聽到了。只見她猛地回頭,於是那種水裡來火裡去的眼神向自己倒懸過來了,挾裹著強烈個人風格的任性奇拔。她的眼神所至,一地的蒼焰勾連成了潮汐把渺小的自己一遍遍淹沒洗刷。

“jessica第一次主動約我!”

她淺笑的臉如新陽熠熠。泰禾閉了閉眼睛,想要躲避那突然而至的陽光,那讓人眩暈的過度的幸福。他要隔著眼瞼,把那仍可穿透的橙紅的光好好的獨享。直到再睜開時,好適應這個真善美的小世界……哪怕是拒絕,哪怕真的還是無疾而終,那死也是真善美的。這是jessica頭一次主動約他,自己終於可以不再費盡心機說著拙劣的藉口強求拉她的手。

“窩可,等了好久了吧?”雅思拖著行李箱走到泰禾身邊。

“遲來總比不來好。”泰禾慣常地主動接過她的行禮,“走,我已經訂好座位了。”

“明明說好我請你的。”

“走吧,大小姐。最近我業績好得不得了,不知道哪家姨太太遭了難,一個月低價兌了三件奢華珠寶,光提成就夠我半年獎金了。今天先請你,改天大家一起再聚。”泰禾一邊說一邊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盒子。

“我早就說你將來肯定會發財的,老天疼憨人嘛。媽咪她們還總不信。”

“我可是一直信你的。”泰禾深情地道,“對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昨天我接到你的電話嚇了一跳,jessica就是jessica,這麼棘手的事也可以這麼短時間搞定!”

“什麼棘手?搞定?”雅思疑惑地問。

“怎麼你不知道嗎?”泰禾比她還驚訝,“賀哲男可是這幾天所有雜誌財經版和娛樂版的頭條。”

“頭條?”雅思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是啊,他前女友叫叫什麼jojo ma的公開宣稱從他那裡感染了艾滋,據說現女友沈之橙已經因此和他分手。一堆記者堵到美域高和夏越那裡截人,結果賀哲男已經快一星期沒去上班了,夏越那邊沈柏棠的助理一副官腔,說什麼沈之橙和賀哲男工作上合作默契,私下也是朋友,至於更近一步的關係就不好說了,這次沈之橙回法國也是照預定計劃彙報工作,請媒體不要過度解讀什麼的……總之現在說什麼的都有。倒黴的是天堃,本來因為青島夏天百貨好業績上揚的股票現在又被拋了快十點,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先等一下。我去書店買幾份雜誌!”

“jessica,是不是法國那邊也出了事?”泰禾一邊從後視鏡裡檢視雅思頹廢的臉色一邊關心的問。

“是有點小麻煩,今天回來把你的事解決好,明天我還要回法國。”雅思一隻手扶住額頭,一隻手的手指在一疊以賀哲男為封面的雜誌上煩躁地敲著。

“我的事?我有什麼事?”泰禾莫名其妙。

“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大頭蒜啊?”雅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宋子凌!”

“哦,你說她啊?”泰禾像是才想起來有這麼個人似的道:“她不是回去了嗎?”

“重點不是這個好不好?”雅思簡直拿泰禾的神愛世人沒轍,“她先是無證飆車撞到了二姐,然後又和我媽吵架一氣之下撞了大姐。最後又在明知道你身份的情況下裝聾作啞硬是賴在你家騙吃騙喝了那麼久。結果呢,這麼一個沒理智、沒良心、沒修養的三無女人鱷魚眼淚一滴,你就揮著小手絹歡送她出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泰禾忙道,:“你沒看見她那天哭得多慘,一邊哭一邊說她從小就沒人管,爺爺只把她當八字旺的吉祥物,奶奶只想把她包裝成大家閨秀去聯姻,爸爸只管吃喝嫖賭,媽媽在她小時候就受不了自殺……心理學家也說過從小生活在無愛畸形家庭環境裡的孩子長大了心態多少都有些不正常嘛……。”

“哦,照你這麼說她還挺可憐囉?”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我只是覺得如果人能正常的生活,沒有人願意去做一個瘋子。”

“那你怎麼知道她沒有騙你,說謊她可是慣犯!”

“jessica,我覺得。別人是否值得相信,永遠只有50%的機率,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相信別人固然可以實現自我保護,但同時也有可能對別人造成傷害的吧,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先選擇相信別人?沒準就可以把別人由本來不值得相信變成值得相信也說不定啊?”

“傻瓜,這樣很容易受傷的。”

“是會容易受傷,但不容易後悔。”泰禾笑道,:“我寧可自己瞎了眼被別人傷害,也不想冒險去傷害一個值得相信的人。天下總是好人多一點吧,你能遇到多少壞蛋呢?十個?二十個?”

雅思為之動容。認為他傻的可不就是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自詡為聰明的人?甚至有時候嘲笑他傻不過是為了混亂真實,借聰明之名、行妒忌之實。嫉妒他可以這樣自然地對每一個人心存善念。

泰禾從不認為自己善良,或者說根本分不清自己和善良的界限。所以,陽光會一直守候著他,而不是他去追逐陽光。所以,前世他才能像打磨鑽石一樣打磨出一個全新的康雅思,又打磨出一個全新的宋子凌。

但是不要,窩可!離宋子凌遠一些,就像你要離我遠一些一樣!打磨的過程也是打磨者自身損耗的過程,你應該有正常幸福的人生,娶一個美麗賢淑的女子,生幾個可愛健康的寶寶,子孫滿堂地活到七八十歲。而不是無辜地被我們這些深陷利益**糾纏隨時可能精分的人傷害。

“總之,窩可,以後再見到宋子凌務必有多遠跑多遠!”雅思鄭重地道。

“知道了。宋世萬不是答應高長勝送她回美國了嗎?這還不夠遠啊?”

雅思這才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全放鬆下來,懶懶地道,“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們到哪吃飯?坐了一天的飛機,我現在簡直餓得可以吞下一個潛水艇。”

“喂,不是吧?訂這麼貴的餐廳?”雅思拉著泰禾的手臂退了幾步,在他耳邊輕聲道。

“沒關係,偶爾吃一次無所謂。”泰禾心裡甜甜,“你不是很喜歡這種裝修風格嗎?”泰禾不等她反駁就直接對試著說,“不好意思,姓石的,訂了兩位。”

侍者看到雅思,唇邊職業化的微笑頓時真誠了幾分,忙道,:“康小姐、石先生,這邊請。”

等他們入座還殷勤地親自捧了選單過來,“康小姐,看看想吃什麼?”

石泰禾接過選單,佩服地對雅思說,“真不愧是高階餐廳,那個經理問也不問就知道你姓康。”

和賀峰來這裡吃過幾回飯了,他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在心裡吐槽的雅思乾笑了下,“說明我大小也是個名人了嘛。再說我也是開食鋪的了,同行是冤家,冤家怎麼可以不認識?”說著還唱作俱佳地撥了撥耳環以示得意。

“但上次來的時候服務好像不是這樣的?”泰禾特徵之一就是永遠在該清楚的時候懵懂,在該懵懂的時候清楚。

雅思只得道,“今天人少,所以這樣。”

“我覺得是你今天特別漂亮所以他們對你特別好。”泰禾鼓起勇氣向雅思投以讚賞的目光。

“連夜從法國趕回來,風塵僕僕蓬頭垢面,你說漂亮?”雅思撇了撇嘴角。

泰禾呵呵自樂,她還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那樣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果敢堅強的美,勝過一副豔麗皮囊太多。

“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拜託,在這裡?!”雅思借喝水的動作壓住心裡的尖叫,“真的不要啊!”

“你這枚戒指是d colour!”泰禾的臉一瞬間血色褪盡。

天啊,不是今天吧?雅思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往事”。前世今生她都對窩可沒感覺,比起和賀峰的種種慘烈以及商場上的種種博弈,和泰禾有關的往事終究都在記憶裡刻畫地稍顯輕淺。

“是啊,新男友送我的。”雅思堅決貫徹每次都要把話說到死的原則。

“哦,那他一定很有錢!”泰禾哆嗦著嘴唇,拼命想擠出一個笑容。

“在我心裡我是一個只因為對方有錢就會喜歡的人嗎?”

“如果我回答‘是’,你會不會生氣?”泰禾終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會,因為所有人都會這樣想。”雅思用陳述事實的口氣道,“但只要我和他明白相愛的原因就夠了。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說?”

“那你為什麼愛他?”

“我也不知道。以前年輕的時候,就是覺得你要嫁的那個人得符合好多條件,比如他身高得多少,他長的怎麼樣,他是不是有上進心,他家累重不重,等等等等。可等你真愛了你才會明白其實愛情就是你愛他一眼,就覺得喜歡他,是一種氣質上的默契,根本和那些條條框框沒關係。”1

“他是誰?”泰禾沉聲道。

“對不起,窩可。我們的感情還沒有成熟到可以說出來的地步。”雅思愧疚地道,:“但是我發誓等可以公之於眾的時候我會第一個告訴你!”

“也就是說無論我怎麼勸你其實都沒用是嗎?”

“我考慮的很清楚。”雅思堅定地道,“所以你不需要勸我。只求你暫時別告訴我爹哋。”

“elise你到醫院沒有啊?”

“沒有,奶奶,你沒有必要每隔十分鐘就給我一個電話監控我好不好?”

“哎呀,你但凡省心一點我需要這樣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看著嗎?要不是今天這個牌局實在推不掉,我怎麼都不會只讓司機帶著你去醫院的……。”

“奶奶,這兩天我拆完石膏就會被打包發配美國了,你們還要怎樣啊?”

“好了好了,我不給你打電話了。總之呢你爺爺這次好不容易原諒了你,你可千萬別再惹出事,否則他真狠心起來,連奶奶都沒辦法幫你了……elise?”

“好的,知道了奶奶,我到醫院了,就這樣!”宋子凌急匆匆地掛上電話,大叫,“司機!停車!停車!”

“小姐,這還沒到醫院呢!”

“停車,我叫你停車聽到沒有!”宋子凌大力地拍打著座椅。司機嚇得立刻把車停了下來。

宋子凌沒等車聽穩就要開車門下去。

“小姐,你的腿……。”

“閉嘴,你再囉嗦今天回家我就讓奶奶開了你!”宋子凌“嘭”的一聲關上車門,架著柺杖用她最快的速度走到正蹲在一輛計程車前狂吐的人面前低下/身關切地問,:“泰禾,你怎麼了?快起來,地上好髒!”

泰禾置若罔聞,自顧自地大口嘔吐著。

計程車司機還在嘮叨,“先生,你怎麼可以吐得我滿身都是?”

宋子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快把車開過來!”

“小姐,太大說了只讓我送你去醫院……。”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知不知道?就是奶奶知道了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快過來否則我就打車送他!”

司機忙把車開了過來,宋子凌艱難地蹲□想扶泰禾,司機嚇得從車上飛奔下來幫忙。

“喂,你們是不是認識啊?他吐得我滿車都是總得給個說法吧!”

“啪!”宋子凌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撒在那堆嘔吐物上,“你這人有沒有良心,看見他這麼難過不說送他去醫院還在這裡為你那破車唧唧歪歪?這些錢足夠你再買一輛破車的了吧?趕緊撿吧,慢得話嘔爛了可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哼!”宋子凌從車窗上輕蔑地瞥了一眼撅著屁股撿錢的男人,心疼地掏出紙巾擦去他嘴角的汙穢。

“先不去醫院了,把他送回家再說。少在這說有的沒的,不聽我的話我就開車跳下去!”

悲催的司機只得在大小姐的淫威下一直乖乖地把石泰禾攙到了床上,還服務周到地端來了熱水毛巾,煮好了牛奶。

“你先出去到門口等我!”

支開了司機的宋子凌先是給石泰禾洗了洗臉,然後小心地把他扶起來,端起牛奶輕聲道,:“泰禾,泰禾,先醒一醒喝點牛奶,胃會舒服一點的。”

泰禾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是,是elise啊,你,你不是飛美國了嗎?”

“等我腿上的石膏拆了我就要飛美國了。”宋子凌臉上的不捨一閃而逝,“你先起來喝點牛奶。”

“不,我不喝我不喝!”泰禾揮了揮手手,表情木木的。淚被風吹乾了,在臉上留下縱橫交錯的水跡。

“好好好,不喝。”宋子凌哄著他,“你今天怎麼喝這麼多?”

“因為,因為我,我高興!”泰禾淡然道:“我這個月獎金很多可以買個像樣的戒指向jessica表白了,我高興!jessica因為你的事擔心我特地從法國回來見我,我高興!jessica第一次主動約我吃飯,我高興!jessica終於又找到了想結婚的物件,還,還很有錢。我,我,高,高興!”他說著似是微笑起來。可那微笑只是大風前天地忽然自畏的寧寂。只一瞬,接著,他喉中忽生哽咽,猛一點頭,臉上的淚滂沱而下。

“又是康雅思!”宋子凌聲音猛地激楚,鋒銳凌利地刺向半空。

“不許你用這種語氣叫jessica!”泰禾沉聲道:“不怪她,她從小就心氣高,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說著他像陷入某種回憶裡似的笑了。

“誰讓,誰讓我沒本事呢!”他儘量要說得平和,可說著說著,突然猛把從兜裡掏出戒指向地上砸去,口中狂叫道:“誰讓我沒本事!辛辛苦苦攢錢買了個小鑽戒就沾沾自喜以為終於有拿得出手的禮物去向雅思表白了,誰知道人家一出手就是一枚d colour的鑽戒。d colour,就算我念完mba,工資提高也要再辛苦攢二十年才能買得起。d colour的鑽戒真漂亮啊!比你好看多了!……我砸了你……我砸了你!”

他驀地掀被站了起來,把辛辛苦苦挑選的在兜裡揣了幾天的鑽戒一下一下向地上砸去。

宋子凌不敢攔他。她自媽媽死後,一向認為自己最可憐。此時一見,才覺出到底什麼叫做傷心欲絕。這讓她在酸楚的同時心裡還有一份隱隱的快意,砸吧,趕緊砸,康雅思那臭女人根本配不上這枚鑽戒!

可泰禾只是第一下砸得極重,接著接著,一下下竟越來越輕了,直至最後他自己捧起那戒指,輕輕地撫了撫,愛惜地擦掉鑽石上的灰塵。那姿式,竟是和剛才的暴烈大相徑庭的溫柔。

宋子凌眼睛一辣,眼淚奪眶而出。而石泰禾臉上的淚已如黃河決堤——他的手如一個情人似的將那鑽戒細細摩挲。心裡的愛恨交接,夢裡的兩情繾綣,明知自誤,卻不肯偷安……

那是破曉的哭聲。像是求之不得輾轉反側,卻終曉難靜。宋子凌只覺得那一刻的感覺又是仰望又是嫉妒。從來沒有人像泰禾愛康雅思那樣愛過她!心都被他提空了,卻知道這樣的哭泣,終究是挽不留,遮不住,搶不過來的的。

那哭聲越來越低,將要停了。宋子凌正覺得鬆了口氣,一道影子疾撲過來,還沒等她反應,那影子已將她一把抱住。

從小到大,宋子凌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深沉地抱過,更何況還是這麼溫暖的懷抱。然後她感覺到脖子上兩行冰涼的觸覺。

“jessica,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也愛你啊,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聲音慢慢變小變微弱,終至無聲。

宋子凌忽然緊緊地回抱住懷中溫暖寂寞的軀體,抱得那樣緊,彷彿要把他全身勒進自己身體裡。

“康雅思,我最在乎的兩個人都因為你這麼痛苦,你怎麼還以為你能幸福呢?”宋子凌垂下的沒眼力一股浸透的寒氣滲出。她輕柔地把石泰禾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細細地打量了他一會,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頭也不回地架著柺杖走出房間。

“小姐。”司機如蒙大赦地問,“咱們去醫院吧?”

“先載我去綽美珠寶店。”

“小姐!”司機快哭了。

“你要是還想我去醫院就趕緊辦事。”“宋子凌的聲音低冷低冷地壓成一薄片刀鋒逼近,“不聽話的話,我不但保證你會丟了飯碗還保證你再也找不到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1 語自楊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