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 81 但是
81 但是
上好的檜木地板,檜木牆壁,用紗布包著的豆渣搽得光可鑑人,會客室洗手間一應俱全。床右邊的檜木矮櫃上還放著一隻插在藍紫長頸玻璃花瓶裡的黃玫瑰,一屋子甜森森的蜜香。
賀峰就躺在這堪比總統套房的vip病房裡人事不知,床右邊的心電儀還在盡職地工作,在螢幕上勾勒出一條條不知是何含義的曲線。一條條曲線就是一個個小小的希望,還有一點一點小小的可能,只要它們沒有變直,一切就都還能重來。
我設想過很多次再見面的場景,卻沒想過真的再見面了,會是這麼早,又這麼傷。雅思站在門廳的黑暗裡靜靜地看著賀峰出神,眼光中是難以掩飾的失神和無助。
四周沒有聲音,雅思卻聽到了心從三萬米高空筆直掉下的驚悸,千般淚水,萬般憤懣,本以為是永恆的無奈,竟在失重感中消解,溶化,就像波瀾遇到了波瀾。
她終於明白,她和他之間並能用非愛即恨來形容,而是一心一體。
什麼是一心一意?沒選擇,是你;有選擇,還是你。選擇了你,便不再選擇,永遠,是你。
在你想要放棄的那一刻,想想為什麼當初堅持走到了這裡。回顧以前,什麼時候決定再走前世的風景,什麼時候“初見”你,什麼時候在巴黎再遇,什麼時候彼此說開,什麼時候黯然神傷,什麼時候相見爭如不見,什麼時候有情還似無情,這些命運的鉅變其實對自己都是在三岔路口,有多少選擇可以繼續,就有n次方的選擇可以就此分道。但最終是成海成淵,像海水慢慢減退,像陸地慢慢提升,像生靈慢慢生成。彷彿有一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變化之手在每一個質變點自然而然地推自己上路,像人類誕生於宇宙一樣,無數小機率巧合疊加的傳奇。
那一天,你記得,明明沒有刻意把他追尋,只是自生命的靈光流閃之間,在命運的迴廊,他忽然看見了,而且捉住了你。
不知道結果,選擇去愛,叫劫;知道結果,還是選擇去愛,叫命。上一世選擇你,是我的劫,這一世還選擇你,是我的命。我不想認命,我惹不起躲得起。可你怎麼能這麼狡猾,這麼狠心……不,你一貫這麼狡猾,這麼狠心,我惹不起也躲不起。一個人不可能犯同樣的錯誤兩次。第二次還這樣做,已經不再是犯錯,那是你的選擇。
卡門說;“我愛過你,但是我現在不愛你了,而且我為我愛過你而恨我自己。”我沒有她的力量,我愛過你,我為我曾經愛過你而恨我自己,但是我仍然愛著你。
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是徒勞無功的,更何況愛你是件人生大事,我認了!
雅思輕輕地走到床邊,把一枝風乾的薰衣草插在花瓶裡,那是她今生送給賀峰的第一件禮物。她這一刻像飛倦了的鳥終於停落.卸下防備,付盡溫柔.為了再見一面,他們跋涉過了太多的艱難,幾乎是生和死之間的距離.差一步就不能夠再相見.但是如果旅途太艱險,走完之後反而忘記感慨,覺得平常.她就在床邊坐下來,像古今中外無數默默守候丈夫的妻子一默默地守著這個未醒的人,握住他的手,眼中帶淚,心中平靜.
隔一程山水,我與你就坐望於光陰的兩岸。彼處是我們共期許的桃源,你站在落英繽紛裡,不知魏晉,而我是正在行船的武陵人,我就要找到那豁然開朗的人生洞口,我已看見光,看見你在光裡,那絢爛的紅霞裡,你笑得純良。1
賀峰無色無相無想無識的昏沉。知道那是個夢魘,深淵,一直沉下去,此生沒有盡頭了。可不懼怕。他做事,即使後悔,也絕不懼怕的。
那個日光傾城的上午,他並不知道自己終於下定決心的一個轉身,與那個人不是生離……便是死別了。
這幾個月,無數次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的夢裡,始終是在那灑滿陽光的古堡長廊上飛奔,雖然已精疲力竭,卻還是對自己說快一點再快一點,快到能超越時間,將那時候的自己堵在踏出那一步之前。
但,時光終究不可超越。那條路最終總是變成長長的越來越狹窄越來越黯淡的甬道,有生命似的和自己的腳步一起成長,越是拼命想到達終點路就延伸的越長,而自己就滿懷絕望卻無論如何不肯放棄地一直跑,一直跑……
這次開始也是一樣,賀峰如往常一樣在心裡不停命令自己:停下來,萬事不可追,不可追!停下來!可身體的本能卻倔強地不肯服從。
腳步越來越沉重,賀峰在越來越劇烈的疼痛中居然感覺到了一絲快慰。再忍一忍,快到極限了,這具身體快到極限了,早死早超生,只是不知道迅迅長什麼樣,不知道terrence能不能和jessica和平相處擔起責任,不知道天堃能不能在貪婪無恥的宋世萬嘴裡逃生……
就在胸口要爆炸的時候,前面奇蹟般地亮起了光,先是一點,再是一團,再是一片,光亮緩緩地塗滿了前方整個半徑,光暈中,一個熟悉如同滴落紙上的水跡一般慢慢浮現,漸漸真切,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場景!……
賀峰只覺腦中有一絲細線慢慢抽去,昏沉中心緒漸亂,就像方做罷一場惡夢,朦朧的恢復,不禁□出聲,額上滲出冷汗來。
額頭上一片溫熱的觸覺,像是有人拿著熱毛巾在輕輕擦拭。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是我又做夢了嗎?……”她就那樣坐在那裡,坐在這裡聽時光流過,寂靜的流年改變了顏色。滔滔的,寸寸都是金。在她周圍鍍一身光華。
驚喜到了極處,反而不敢碰觸,只怕這是個夢。時間彷彿無垠地靜止。
一隻手輕柔卻堅定地握住了他的。
賀峰只覺得入手一片柔膩,麥芽糖一般如欲餳化。不禁反手緊緊抓住,如此無間的距離,彷彿能摸到彼此的掌紋,靜悄妥貼,從密合的雙手一直遷延進心底。
“jessica……”
世上最短的咒語,是一個人的名字。
此刻喚起,如刀劈醒。原來真正的傷心和真正的喜悅一樣,都是沒有聲音的。再大的哀痛,話到嘴邊竟成了這一句。
“是你回來了嗎?”
他們已經歷了離別和再度相逢的全過程,昏黃的燈影裡是她的臉,如此的生動又如此的不可置信,分別的餘悸還在心中,他不能夠確定,他們是穿越了那麼多的塵世阻隔之後,在真實的人生而非夢裡重逢。
“你不必原諒我,但是,跟我在一起吧……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不能沒有你。”
雅思只是微笑,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感情就像捂在胸中的草籽聽見春風,就要頂破覆土蓋瓦發出芽來,漫成無邊無際的一片。漫成草原。若用刀斬,用火燒,表面荒蕪,根系還緊緊抓著心壤,如果在遇見春風,又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迅迅很給力地恰在此時輕輕踢蹬了一下。
“這是……?”賀峰驚喜得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努力地想坐直。
雅思把病床抬升起來。
賀峰輕輕把頭靠在雅思肚子上,聽著一大一小兩道強勁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對不起……我是愛你的……但是……。”
雅思用手捂住他的嘴,柔聲道,:“但是……我愛你……。”
賀峰終於忍不住熱淚如傾。無人可知他是多麼的滿足感動.他涼薄的心底被滋潤.一生的幸福彷彿都在那一霎那傾倒在他身上.再不可能更多,再也不會那樣滿足。
梧桐樹投下一片斑駁靜謐的影子,微風中出來木芙蓉花的清香,一切都氤氳浸潤在清涼透明的月暈中,連空氣都似乎流淌著一種類似酒的氣息。
只有從噩夢中醒來,才知道活著是一種多麼珍貴的權利:我還能呼吸,還能思考,還能享受,還能去愛。
“媽咪。”雅思關上病房門的時候,正好看見白筱柔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閉門養神。一向注重儀表的她頭髮微微凌亂,面色憔悴,緊閉的眼臉下兩片濃重的陰影。
短短兩天,發生這麼多事,媽媽一定是累壞了吧。
愧疚的雅思忙解下外套輕輕地給她披上。
“小妹!”白筱柔眼睛還沒睜開就喊出了女兒的名字。
“媽咪,我在,沒事了。”雅思忙在她旁邊坐下。
白筱柔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看見女兒,重新掛上了怒容,“哼”地一聲轉了過去。
“媽咪。”雅思武裝出最諂媚的表情,追到了對面。
白筱柔立刻又轉了回來。
你追我趕的幼稚遊戲持續了四五次,雅思眼珠一轉,抱著肚子“哎呦”叫了起來。
“小妹,你沒事吧?”白筱柔立刻扶住了她。
“媽咪你不生氣了吧?”雅思笑嘻嘻地問。
“你!”白筱柔臉色一整就要發火。被雅思眼疾手快地一手抱住。
“媽,我都懷孕快七個月了,又剛剛做了十個小時的飛機趕過來,我真的好累。”雅思把頭埋進她懷裡,撒嬌道,:“媽咪你就借我靠一會吧。”
“你也知道自己懷孕七個月了啊?”白筱柔語氣依然生硬,脊背柔軟得完成了一個弓讓女兒靠得更舒服些,:“天底下有女兒快生了還不知道她懷孕訊息的媽嗎?”
“媽,我太害怕了。”雅思悶悶地道:“我怕賀峰知道寶寶的存在,我怕賀峰因為寶寶才娶我,我怕賀峰會把寶寶搶走,我不敢告訴你們,畢竟,秘密只要有超過兩個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了。”
“你這個傻孩子。”白筱柔點了她額頭一下,又心疼起來,:“都懷孕七個月了還這麼瘦,自己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學人家離家出走。”
“媽!”雅思一頭黑線,忙轉移話題問,:“爹哋呢?”
“他先回去通知家裡人去了。”白筱柔道淡淡地“威脅”:“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你大姐二姐解釋這件事吧。”
不是吧?還有三堂會審啊?
“你自己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小腦瓜裡在想什麼?有了孩子為什麼不告訴賀峰?什麼怕賀峰因為寶寶才娶你?娶就是娶了好不好?只要他和你結婚,你就是名正言順的賀太太,你管他因為什麼?我之前看你挺聰明的,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短路啊?”白筱柔還在喋喋不休。
雅思覺得自己的肚子真的疼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1 語自傾藍紫
關於語言問題,這篇文的文風就是這樣的哈。我的初衷是很想寫那種《大明宮詞》似的,很唐璜很莎士比亞的華麗臺詞風,哈哈。當然,只有一部《大明宮詞》大家覺得很新鮮,如果每部電視劇都這樣,就很讓人受不了了。所以下一部就不會是這種風格了。但是這一篇它就是這樣的啦。
順便問問大家,大綱是還有一章他們結婚就完結的。其他的情況用幾個番外來交代。但我有個朋友說想看到電視劇裡那樣的給所有人一個結局的。所以,親們喜歡哪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