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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進化 第九章 炫技

作者:捲土

面對方林巖的指責,中村頓時急道:

“那個零件本來就是德國GP出產的!”

方林巖淡淡的道:

“你看不出來,那是你自己水平有限,我本來不想和你一般見識,可是你口出狂言侮辱我去世的養父,所以我才和你產生了衝突。”

“我問你,當時是不是當著你的面手動做出來了一個太陽齒輪,你從頭到尾都看完了,最後無話可說?”

中村俊的臉上肌肉不停抽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

“是!但是我不服!”

方林巖淡淡的道:

“你不服又怎麼樣,天底下對我不服的人多了,我搭理了你一次,就要一直陪著你玩兒是不是?你找不到我就算了,還去騷擾徐家,真當我好說話嗎?”

這時候橫井出面了,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笑意,對著方林巖鞠了一躬,然後道:

“方桑請不要生氣,徐家這邊出現的情況完全只是企業之間的商業行為,與您和中村之間的賭約並沒有任何的關係。倒是宗一郎大師拿到了方桑親手加工出來的那一枚太陽齒輪之後,十分讚賞,期望能與方桑進行深度交流。”

“而宗一郎大師在伊藤重工當中德高望重,我想,只要他願意點頭,那麼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方林巖搖搖頭,不屑的道:

“我不喜歡在受人威脅的時候談事情,橫井先生,你們要是以為自己可以拿徐家來拿捏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然後方林巖看了旁邊的甘玲一眼道:

“甘主任,我已經調查過了,現在他們給你們造成的麻煩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答應的相關投資,牽扯到了三個國家重點專案,共計人民幣7.3億的投資。”

“第二個方面是關於在高鐵軌道上面的特種螺絲的供貨問題,他們現在故意找藉口拖延,卡住了不發貨,我沒說錯吧?”

甘玲聽了以後大吃一驚,對方林巖的能量立即就有了非常清楚的認識,方林巖所說的這些東西不是什麼商業機密,可是顯然這是他在短時間內打聽到的,這就有點兒令人吃驚了。

尤其是日方這邊答應的相關投資,為了公佈出來的資料面上好看,對外聲稱的時候都默契的採用了曹丞相八十萬大軍的說法,將數字誇大成了十一億人民幣。

而方林巖能一口說出7.3億的精確數字,這顯然調查的力度非常厲害了。

甘玲在吃驚之餘,臉上還是不動聲色--------這點兒城府還是有的,點了點頭道:

“您說得沒錯。”

方林巖道:

“這一次的投資是伊藤重工主導的,所以我的方案是直接取代他,現在應該已經有歐洲的吉特邁集團與你們那邊接洽了,他們將會取代伊藤重工進行投資,投資總額會超過1.5億歐元。”

“至於特種螺絲供貨問題,我這邊也查清楚了,伊藤重工這邊同樣也無法生產此類特種螺絲,他們更多的是以中間商形勢介入的,特種螺絲全稱為potential合金材質螺栓,生產廠家為哈德洛克。”

“這是一家德日合資的企業,簡單的來說,日方提供製造工藝,而德國這邊提供potential合金,目前希臘的安迪基西拉公司已經與哈德洛克公司簽訂了一份採購合同,接下來你們直接與安迪基西拉公司對接就行,他們將直接向你們供貨。”

方林巖的這些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日方的人就臉色大變,開始紛紛打電話詢問,而甘玲也是穩不住了,開始道了個歉,出去打電話查詢去了。

只是過了十分鐘之後,甘玲就喜氣洋洋的走了進來道:

“感謝方先生,你這一次可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茱莉和徐翔兩人的臉色也是震驚當中帶著難以置信,他們兩人也是完全沒有想到,若是方林巖沒有吹牛的話,他的能量已經大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但正常人都不會撒這種一個電話就會被揭穿的謊啊!而且看日本人對方林巖的態度,也根本不像是對待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人的樣子。

徐翔此時的心裡面更是百感交集,一個本來被自己瞧不起的小癟三,小雜碎,此時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自己都要仰望的人物,這樣的心理落差真的是何其之大。

日本人也被方林巖搞出來的這一陣彷彿暴風驟雨外加釜底抽薪的組合拳打得發愣了,但是很快的,他們就開始彷彿被戳了屁股似的跳了起來,開始不停的打電話。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對於他們來說的噩耗不停傳來,最後他們終於正視了現實,不得不沮喪的低下了頭。

方林巖這時候道:

“我送過去的那一枚DNA零件你們收到了嗎?”

橫井愕然道:

“DNA零件?那是什麼東西?我們沒有拿到任何林桑送來的東西。”

方林巖轉身看向了甘玲,甘玲這老女人也是城府很深,唯恐得罪了方林巖,她是一點兒責任都不想沾的,立即為難的道:

“我們隨行的專家石工程師說,您拿來的是火力發電機機組上的減壓閥的元件,沒什麼技術含量啊,就是一個只完成了一半的報廢件。”

“所以基於他的判斷,走的流程就多了一些,還沒有送到橫井先生那邊去。”

方林巖淡淡一笑,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他不懂,東西還在嗎?”

甘玲道:

“在的,在的。”

方林巖道:

“去拿過來。”

很快的,甘玲就將東西拿了過來,方林巖交給了橫井,然後很乾脆的道:

“你看不懂的,中村要是能看懂的話,那麼說明這兩年還下了點兒功夫,在場的人當中,日向宗一郎先生能夠和我的養父做對手,那麼應該是可以看懂的了。”

聽到了方林巖這麼說,中村立即第一時間就不服氣的湊了上去,皺著眉頭端詳了起來。

日向宗一郎心裡面有些好奇,卻被方林巖的話說得有些惱怒,冷哼了一聲,自恃身份,直接坐在位置上閉著眼睛養神養氣。

結果中村看了十幾分鍾,卻還是一臉懵逼,若不是他見識過方林巖的厲害,現在估計都已經站起來直斥騙子了。

結果中村這邊沒有說話,會議室的門卻一下子被開啟了,然後就見到了一個小老頭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大聲道:

“誰說我的結論有問題!誰他媽一張嘴就胡說八道說老子弄錯了?”

闖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說方林巖拿出來這零件是廢物的石工程師!原來徐家進來了三個人以後,徐軍就不讓人再進去了,他這個人還是很會拿捏尺度的,知道方林巖肯放三個人進去已經是給他面子。

不過這一次徐家派遣過來的代表團林林總總也有二十來人,其餘的人也聽說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肯定好奇得很,於是就讓參會的茱莉開啟手機,來了個現場直播。

當然,茱莉這時候知道方林巖惹不起,肯定不敢大大方方的拍,但是讓眾人聽個聲音卻是足夠了。

等到先前甘玲將石工程師賣了個乾淨的時候,眾人都譁然了,而這石老頭平時也是秉性古怪,說話陰陽怪氣,看誰都不在自己眼裡面,自以為資歷高學問好,要大家都將他捧著。

關鍵是老傢伙十分摳門,上一次出差的時候偷偷拿走酒店裡面的一次性用品牙具牙刷的不說了,連毛巾吹風機之類的東西都不放過。之前酒店的人來質問他還不承認,最後調出來監控才推口說忘了。

搞得最後酒店方將他們這幫人當成賊來看,一干人都十分狼狽。

於是這時候被抓住了把柄,當然就有人看笑話了,說你個老石的水平也不雜的啊,人家的高科技精品你沒看出來,不懂就亂說話,回去以後可是要負責任的。

很顯然,這位石工程師就不樂意了,這傢伙自身是有點本事的,在單位裡面也是仗著資格老脾氣大,有不樂意的就去單位上拍著桌子罵人,有理無理先將事情鬧起來再說!

國企裡面嘛,主張的是一團和氣,家醜不可外揚,遇到石工程師這樣有點技術的刺頭還真難辦,於是多半都息事寧人,石老頭依靠這一手佔了好多便宜。

此時他被人一嘲笑,心裡面一急,那肯定就故技重施了。

石老頭一進來之後,就來到了方林巖這邊,狠狠的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巨響!

他就很喜歡這種先聲奪人的感覺,然後正要說話,方林巖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就是你說我做的DNA零件是減壓閥元件?”

石老頭氣勢洶洶的道:

“是!怎麼樣啊?”

他現在就等著方林巖接話,然後大家就開始吵起來。若論胡攪蠻纏,老石自認為是當年呂布級別的,誰來誰死!

結果方林巖只是“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遇到這種不接招的狀況,石老頭也有些懵逼,隔了幾秒鐘才暴跳如雷的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汙衊我!”

方林巖看了他一眼,漠然的道:

“我為什麼要汙衊你?我說你不懂,那你就是不懂。”

“難道我還要告訴你減壓閥元件和DNA零件的區別嗎?抱歉,我沒有這個心情,也沒有這個義務,這是你的老師應該做的事。”

講真,石老頭胡攪蠻纏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方林巖這樣的回答,不過他也是身經百戰,舌戰群儒過的,果斷就打算施出撒潑大法:

既然你覺得自己智商很高,那就把你的智商拉低下來,我再用自己豐富的經驗來擊敗你。

可是就在這時候,看著那零件發呆的中村卻一下子大叫了出來:

“OMG!!我知道了,是溫度,是溫度!”

他一把就將自己桌面上的檔案什麼的都直接扒拉了開去,然後去周圍找了找,看到了一個水杯之後便張望了一下。

這裡乃是會議室,肯定會有熱水供應的,於是他就往這個水杯裡面倒進了開水,然後將方林巖給他的那個零件輕輕的放了進去,看中村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手裡面拿著的這東西像是自己心臟似的。

隔了幾秒鐘,中村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種呆滯,嘆息,激動,震撼的神情,此時其餘的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尤其是日向宗一郎,直接就站起身來大步走到了中村的旁邊,看向了水杯當中,然後,他整個人也直接呆滯了,只有嘴唇都在微微的囁嚅著。

原來,這一枚看似普通的零件被開水一燙之後,隨著自身溫度的升高,其表面居然徐徐凸出來了一根頭髮絲粗細的銀色金屬絲,緊接著,這金屬絲開始自動在熱水當中蔓延,舒展了開來。

隨著它的舒展,金屬絲也是一圈一圈的出現了明顯的延伸現象,簡單的來說,就像是正在被削著的蘋果皮似的,但是隔了幾十秒鐘之後,第二根,第三根金屬絲出現了.....

最後,當所有被故意切割出來的金屬絲不再蔓延的時候,水杯裡面浸泡的那個金屬零件的上方,赫然出現了半個由金屬絲構成的DNA模型的樣子,那種極具特色的雙螺旋結構模型極富辨識度!

雖然這還不是一個完整的DNA雙螺旋結構模型,但是已經直接將在場的人震撼到。

好在參會的人雖然多,但是真正的內行卻還是很少的,就像是方林巖說的那樣,能真正看懂這枚零件的人,中村或許算半個,只有日向宗一郎能知道。

所以,在發出了“哇撒”“OHMYGOD”“阿西吧”“一庫”等語氣助詞之後,好些人就直接退開了,好讓其餘的人觀看。

當然,還有不少人拍照發朋友圈之類的,不過絕大部分人都將這東西當成了一種工藝品而已。

隨著水溫的下降,零件表面的鋼絲開始徐徐回縮了起來,這時候石老頭也終於按耐不住,湊上來看一看,結果當然就看到了零件表面出現了幾條彎曲的細金屬絲而已。

這廝也是無知者無畏,立即就來了勁,一拍桌子就叫囂道:

“你個小癟三就拿這破爛玩意兒騙人?這就是你吹得神乎其神的技術含量?”

結果石老頭剛剛話音一落,冷不防旁邊的日向宗一郎就狠狠一巴掌抽了過來,這老頭也是搞機械的,並且和石總工程師不一樣,現在還在第一線呢!

因此日向宗一郎的手勁極大,打得石老頭鼻血長流,整個人都踉蹌倒退癱在了旁邊的地上。

這時候日向宗一郎才臉紅脖子粗的怒吼了出來:

“你這是在褻瀆這件珍寶,這是神蹟!這是人類親手締造出來的神蹟!!”

“這樣的精巧加工手藝,能直接預判到這種金屬材料的熱膨脹係數,還有其延伸過程,這樣的空間想象力和工藝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限。””

“而這樣在一百度的溫度下就會發生如此明顯熱膨脹的金屬材料,將會改變人類工業的歷史程序!”

橫井看著日向宗一郎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動,頓時大驚道:

“宗一郎閣下,請務必保重身體,您的心臟並不好!”

日向宗一郎擺擺手正要說話,忽然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嘴唇劇烈的顫抖著,看樣子應該是冠心病發作了,於是會場立即就變成了急救場。

見到了這一幕混亂的樣子,方林巖很乾脆的站了起來,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哪怕是方林巖走到了走廊裡面,橫井還是追了上來,很謙卑的道:

“林桑,在下以伊藤重工的名義,向您正式發起講學邀請!”

方林巖道:

“這就不必了,如果你們想要和我進一步交流的話,那麼,讓你們的大御所須吉重秀來邀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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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身世

方林巖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而他一說出來,哪怕是在走廊上的徐軍也是震驚了。

日本的大御所可不是普通的存在!

在日本戰國時期,這個名稱最初代表的是天皇的皇宮,後來引申出類似於太上皇的含義,後來時代漸漸進步,用來稱呼那些在各個行業當中達到了巔峰,後輩無法超越的強者。

因為娛樂界的大御所都很知名,比如宮崎駿,黑澤明等等,會讓人誤會為日本只有大御所藝人。

其實並不是這樣,在日本社會裡面,比如物理領域的大御所無論是政治地位還是經濟地位都要比大御所藝人高。

這其中道理很簡單,就像是隨便什麼級別的藝人,也沒有辦法能和水稻之父袁老在國家,在歷史上的地位相提並論是一樣的。

而方林巖口中的須吉重秀(本位面專屬人物),也是日本的相關領域的傳奇人物,持有豐田的0.7%原始股,被提名諾獎七次,成功獲得兩次諾獎。

不僅如此,更是主持製造出了日本的第三代航母,這可是足以能與美軍現役航母在技術上一較高下的強悍重器。

這樣一個在日本國內都顯得高處不勝寒的人,方林巖居然要他主動來邀請自己。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但是,在目睹了之前日向宗一郎因為方林巖拿出來的一個小小零件,就直接心臟病發暈倒以後,其餘的人還真的有些拿不準了!

這就像是一座在海上漂浮的冰山,你遠遠看去,會發覺露在水面上的它只有一小部分,可是倘若真的有一艘萬噸巨輪一頭撞上去你就會發現:最後冰山沒事,萬噸巨輪冒著黑煙哀鳴著沉沒。

這時候你才會知道,這座冰山水下的部分雖然看不到,卻是真正龐然若山!

這時候的方林巖就像是這座冰山,肉眼看去,水面上的部分小得可憐,但是隱藏在水下的部分卻無法估量。

毫無疑問,徐家和日本人此時都在想盡一切辦法調查方林巖此時的背景,前者是為了知道自己一方是怎麼贏的的,後者則是為了知道是怎麼輸的。

就現在彙總過來的情報來說,雙方都是有些懵逼的,因為迄今為止,根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都沒有反饋回來。

拿到的訊息都是諸如: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上面的人要求的噢,我怎麼知道那些愚蠢的王八蛋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等等。

所以,此時的方林巖在徐家和日本人的眼中充滿了神秘。

而未知和神秘,才是最令人敬畏和恐懼的東西-------每個人都恐懼死亡,就是因為還沒有人能告訴我們,死後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

大概二十分鐘以後,

方林巖與徐軍對坐在了一起,

這是酒店提供的總統套房裡面的小會客廳,看起來更是適合私下的交流。

徐軍看了方林巖一眼,感慨道:

“後生可畏啊,真沒想到老二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另外的一個自己!並且還沒有他的缺陷!”

徐軍這老東西也是年老成精的,知道說別的話題方林巖或許不會感興趣,但是提到徐凱,方林巖的義父,那他肯定還是會接上自己的話。

果然,方林巖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若是在同等條件下,我還是不如徐伯的。”

徐軍只當他是謙虛,卻不知道方林巖說的乃是真心話,倘若沒有進入空間,方林巖的潛力兌現不了,在機械加工的領域他的成就真是達不到徐伯的高度,頂多就是個日向宗一郎的水準。

徐軍自從知道方林巖真的是幾句話就將日本這幫混蛋的手段化解了之後,就一直在考慮著這場談話了,所以他繼續將話題朝著方林巖感興趣的話題上繞:

“你之前教訓徐翔的話,我都很贊同,唯有一句,我還是有一些意見的,那就是我們家裡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老二。”

他見到了方林巖似是想要說話,對著他擺擺手道:

“你來看看這個。”

說完了之後,徐軍就拿出了一個IPAD,調出了裡面的資料,發覺裡面乃是拍攝了一大疊的病歷,病人的名字就是徐凱,其診斷結果乃是克羅恩病。

這種病十分罕見,症狀是腹瀉腹痛,消化道會長潰瘍和肉芽,根本就不知道病因,所以也沒有具體的治療手段,只能和疾病見招拆招。

簡單的來說,就是疾病導致貧血就輸血,疾病導致營養不良就輸營養液,沒辦法根治,甚至你可以理解成上天的詛咒也行。

方林巖注意到,這病歷上的日期跨度長達四年,並且有很多重複的檢查是在不同醫院做的,應該看得出來徐軍所說的東西不假。

他回憶了一下,發覺當時徐伯確實頻繁外出,不過他都是穿插在自己有活兒的時候出去,那時候自己忙得不可開交的,有時候加班晚了根本就不回去睡覺,所以就沒留意到。

事實上,現在方林巖才知道徐伯的疾病乃是克羅恩病,而他之前一直都以為是腸癌。

看著沉默的方林巖,徐軍知道他已經被說服了,這時候才道:

“其實,當年發出和他斷絕關係的宣告,也是老二自己強力要求的,他的骨子裡面有一種強烈的自毀傾向。”

“王芳那件事過去了其實沒幾年,我就已經可以護住他了,當時我就寫信叫他回來,可是他說回來有什麼意思呢,天天看著王芳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痛苦,所以堅持要留在外面。”

“我就說一句很功利的話,老二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有我這個當哥哥的在,他只需要悶頭搞技術就行了,他如果肯回來,對我的仕途是有很大的幫助的,所以於情於理,我們家裡都是希望他早點回來,是他自己不肯。”

方林巖終於點了點頭。

徐軍端起了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道:

“其實這些年也一直和老二保持著聯絡,他平時和我聊得最多的就是你。”

“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都不肯幹脆將你領養了,而是讓你叫他徐伯嗎?”

方林巖頓時看著徐軍認真道:

“為什麼?”

徐軍道: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過得一塌糊塗,已經是直接毀掉了,是個不祥之人,所以不願意將自己的命數和你綁在一起,免得害了你,其實從心裡面,他已經是將你當成了兒子的。”

雖然知道這老傢伙在玩套路,但是方林巖聽了以後,心裡面也是湧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酸澀感覺,只能失態的用手捂住了臉,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悶氣,隔了一會兒才寫了一個電話下來,推給了徐軍:

“如果你們遇到了麻煩,打這個電話。”

徐軍卻並不急著去拿這個電話,而是很誠懇的道:

“我們徐家現在在仕途上已經走到頭了,不過老三一直都是在致力於做實業,他這裡還是很缺人才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回來幫我們?”

方林岩心中湧出一股厭煩之意,搖搖頭道:

“我現在看起來很風光,實際上麻煩很大,這件事不用再說了,我現在的工作是在希臘。如果你只想說這些的話,那麼我得走了。”

“等一等。”徐軍對這一次談話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所以他打算將一些隱瞞的事情告訴方林巖。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老二在確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以後,曾經回了一趟家來見我。”

“這也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這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精神已經很不好了,我讓醫生給他掛了營養液,打了止痛藥才能打起精神和我聊天。”

“他這一次過來,主要還是交代與你有關的事情。”

方林巖愕然道:

“與我有關的事情?我天天都在家啊,這有什麼好交代的?”

徐軍搖搖頭道:

“老二這個人的心思是很細的,當然,搞你們這一行的甚至要將手上的活兒精確到絲米的地步,若是心思不細的話,也成不了事情。”

“他當時在收養了你以後,你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身體很不好,老二去問了醫生,醫生說懷疑是白血病,要準備骨髓移植。”

“當時根本就沒有全國進行配型的條件,所以骨髓移植的時候,最好的受體就是自己的父母親人。”

“這件事老二還來諮詢了我,我也是調查了一下這種病的詳細資料,才給他回覆的。”

“然後,老二為了救你,就去調查了一下你的身世,想要找出你的血緣親人給你做骨髓配型。”

被徐軍這麼一說,方林巖頓時也記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自己在換牙齒的時候,居然拔掉了一顆牙齒就血流不止,停不下來了。

徐伯連夜就帶著自己去看醫生,自己還是住了好幾天院的,很多細節自己已經記不得了。

不過當時徐伯有事離開了幾天,負責照顧自己的那阿婆很沒有道德,給自己喝了好幾天稀飯,她自己倒是啃雞腿啃得賊香,這件事倒是讓自己記憶猶新。

此時想起來,徐伯離開的那幾天,應該就是去調查自己的身世去了。

徐軍此時也陷入了回憶當中,掏出了一支菸猛吸了一口道:

“老二在調查你這件事的時候,遇到了很大的阻力,還夾雜進了許多奇怪甚至詭異的事情,他本來是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但因為這些事情和你有很大的關聯,為了怕以後有什麼遺忘,就將自己的經歷記錄了下來。”

“然後老二告訴我,如果你將來過的是普通人的生活,那麼讓我直接將他記錄下來的日記給燒掉就行了,因為對於那時候的你來說,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是如果你將來擁有了足夠的實力,那麼就將這本日記交給你,因為他這一次探查也給他自己帶來了很多的困惑和謎團,讓他十分好奇,老二希望你能弄明白自己的身世,然後將這個日記本在墳前燒了,算是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說到這裡,徐軍從旁邊的袋子裡面就掏出來了一個看起來很老款的工作筆記。

老輩人應該都有印象,大概只有一本書的大小,封皮是褐色的牛皮紙做成的,封皮的正上方用楷體寫著“工作筆記”四個字。

標題的下方還有兩個字,單位(空白待填寫),姓名(空白待填寫)。

這種筆記本比較特殊的是,它的翻頁不是左右翻頁,而是上下翻頁的那種,關鍵是在七八十年代的時候,這種本子是企事業單位大規模採購的物件,並且一直生產到現在,可以說是十分常見。

徐軍將這個工作筆記推向了方林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嘆息道:

“現在,我覺得你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實力了,連日本的大御所都要平視的人物,偏偏你才二十歲出頭啊,和你生在同一時代的那些同行精英們有得倒黴了,他們將會終生都在你的陰影下被壓制的。”

方林巖接過了工作筆記打量了一下,發覺它又老又舊又髒,還有些油汙,上面還散發出了一股黴味兒,一看就上了年頭。

好在這玩意兒本來就是給那些在生產一線上的工人之類的設計的,所以封面的牛皮紙很厚,裝訂得也是相當牢靠。

徐軍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對著方林巖道:

“老二將東西交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估計這本子是他在修車廠裡面拿來記錄資料的,然後用了一大半之後,就順手被他帶了過去。”

方林巖點點頭表示理解:

“說實話,大伯,我沒有你說的那些野心,我其實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真的,我先走了。”

***

離開了徐軍以後,方林巖便迅速走掉了,離開了酒店。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這一次出來其實是避難的,遇到徐家的事兒那是沒辦法了只能動手,現在則是該慫就慫吧。

來到了大街上以後,方林巖掏出了新買的手機,發覺上面有未讀資訊,正是七仔發來的:

“扳手!我拿到錢了,他們出手好大方,直接給了我二十萬,還是那個很騷的妞兒茱莉親手給我的哦!”

“你在哪裡,現在忙空了嗎,我們一起去馬殺**?我剛剛做了兩個鍾!不過你要去的話,我還是可以陪你的哦。”

方林巖看著這兩條訊息,眼前浮現出了七仔興高采烈的模樣,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真是和以前一樣人菜癮大!”

然後給他留言:

“我臨時有點兒事要回希臘了,下次回來找你,你這傢伙記得把我的那一份兒留著哦!”

按下傳送鍵後,方林巖確定訊息傳送了出去,便順手就將這個電話給恢復成了出廠狀態,然後將之隨後拋棄,就這麼放到了旁邊的窗臺上。

說起來也是奇怪,這是一條中型街道,人來人往的,卻沒有一個人對放在了旁邊窗臺上的這一部手機感興趣。

然後過了十幾分鍾,一個穿著米黃色風衣的人走了過來,目光停留在了這一部手機上,他好奇的“咿”了一聲,然後就將之伸手拿了起來。

他把玩了一下這手機,覺得無論是配色還是款式貌似很符合自己的胃口,然後就將之重新放到了窗臺上。

說起來也怪,他重新放下手機以後,很快就有人看到了這部手機,然後激動的將之拿走了。

其實無論是深淵領主還是方林巖,都不知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不斷的將他們推移著,迫切的促使著他們兩人的會面,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旋渦當中,有兩根木頭都在隨波逐流著。

雖然這兩根木頭看起來分得極開,其實旋渦的力量就會不停的驅使推動著它們在旋渦中央相遇。

這就是宿命的力量!

但是,方林巖身上卻是有著S號空間的保護的,只要他不主動出手動用空間賦予他的力量攻擊其餘的空間戰士,這股力量就會始終存在並且保護他。

這就造成了哪怕是深淵領主並不刻意,甚至故意想要避開方林巖,他們兩人依然會不停的會被命運的力量推動,靠近!但是一旦近到了可能出現威脅的時候,空間的力量就會讓兩人分開。

方林巖此時也並不知道,讓女神畏懼,讓他不安的那個人其實就在直線距離五十米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隨便找了個旅社就住了下來,因為方林巖聽人說過,這種臨時起意的安排,才是讓有心人最為難以追蹤的。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連一分鐘之前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會去的地方!

方林巖入住這個旅社有著數不清的缺點:房間狹小,地面骯髒,衛生條件堪憂,空氣當中甚至有濃重的尿味兒......

房間面積頂多十個平方,這裡唯二的優點就是便宜和入駐手續簡單,無需任何證件,所以住在這地方的都是苦力,癮君子,妓女之類的。

方林巖進了房間以後,先開啟水龍頭“嘩嘩譁”的將洗手間衝了個乾淨,然後噴上空氣清新劑,躺在了床上小睡了相當於午覺的半小時之後,確保自己精神充沛,這才拿出了徐軍遞給自己的那個工作筆記本,然後翻開了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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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當年......

果然,這個筆記本前面的大部分,都是在記錄一些潦草的資料:

甚至還見到某某借了我多少錢,今天回家要買牙膏牙刷之類的話,那個半掩門兒又對我拋媚眼......寫的也都是徐伯的生活瑣事。

方林巖一直翻了大半部分,才看到徐伯開始認真書寫起來,他的筆筆跡是很有特色的魏碑鋼筆字型,尤其是“捺”的運筆之後會稍稍著力,顯得整個字型的精氣神都非常的足.......

小方,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你已經是個中年人了,因為我相信我的哥哥一定會嚴格按照我的要求辦事的,在你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不會將這封信交給你。

希望你不要怪我給你設定這麼高的門檻,因為很多東西你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就知道它,反而不是為了你好,而是害了你。

我要調查你身世的原因,想必大哥已經告訴你了,我就不再多說了。

當年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蜷縮在雨水當中,已經昏迷了過去。

你問了我好幾次為什麼我當年要收養你,我都沒有告訴你其中原因,因為.....我當時想要救你並不是因為什麼憐憫什麼同情心,而是因為看到了你的手指。

看到了這裡,方林巖都有些懵逼,他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雙手看了看,結果也沒發覺有什麼特別的啊。

結果接下來工作筆記翻頁以後就給出了答案:

因為你的手指長得和我一模一樣,都是很獨特的小手指比食指還長!這一瞬間,我看著你,就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完了,浪費了老天爺給我的天賦,沒準這手指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能彌補我當年的遺憾?

這上面的話,是我後來補上去的,後翻兩頁,就是我當年去找尋你的身世的時候,寫下的一些既算是日記也算是備忘錄的東西吧,希望對你能有所幫助。

接著方林巖便後翻了兩頁,果然發覺這裡就開始出現了一系列的記錄:

小方這個病很麻煩,必須為他找到(骨髓)配型!

(翻頁,翻頁)

終於到地方了,巴東縣豐收福利院應該就是小方從小長大的地方,奇怪的是,我到了巴東縣這裡以後詢問了半天,卻都說這裡只有一家叫做向陽福利院的。

我聽小方說過幾次小時候的事啊,難道他記錯了?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向陽福利院好幾年之前聽說就廢棄了,據說是遭了一場火災。

聽到這個訊息我當時就傻眼了,但是醫生說白血病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根治,只能繼續想辦法了。

好在我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小方曾經告訴過我,你當時在福利院有個關係還不錯的朋友,叫做劉強的,臉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紅色胎記,被當時所在的一位鄉長夫婦收養了,當時都羨慕他的好運氣。

今天,我拿著大哥開的介紹信去找了當地的公安,很顯然,中國第二重型機械集團開出來的介紹信還是有點用處的,他們很熱情的幫助了我。

於是果然就有了發現,你的那位朋友已經改名字叫做謝文強,他臉上的胎記已經被想辦法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不僅是這樣,他對與你之間的友情還記憶猶新,一直唸叨著他這輩子吃到的第一口巧克力就是你讓出來的。

謝鄉長夫婦沒有孩子,而謝文強對他們很是孝順,所以在謝文強的勸說下(也有可能是大哥開的介紹信產生了作用),我相當於也獲得了這位謝鄉長的人脈。

這讓對於社交十分恐懼的我省了很多的心,因為謝鄉長的妻子是一個擁有旺盛精力並且異常熱心的人,很快的,哪怕是我沒有到處去找人,也是得到了很多訊息。

這些訊息彙總來說,就是小方曾經呆的那個福利院很邪門。

看到這裡,方林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因為他完全記不得有劉強這個人了!如果說這傢伙臉上有著很明顯的巴掌大小紅色胎記的話,那麼不可能沒有印象的啊。

而且連人都不記得了,那就更不要說自己讓巧克力給他這件事了。

至於福利院邪門這件事,方林巖就更是有些愕然了,對於他來說,並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經歷啊,或許是小孩子的眼光比較狹隘吧,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只會覺得好玩,注意力也往往只會聚集在身邊的玩伴身上。

於是他就接著往下看,便見到了筆記上寫道:

謝鄉長的妻子楊阿華告訴我,福利院的內部正式編制一共有四個,然後剩餘下來的都是招募的臨時工,每年都會有臨時工頂不住離職,而且這些臨時工離職以後都會出現一些奇特的反應。

比如半夜哭叫,比如行為舉止異常,比如凌晨一個人跑到外面遊蕩等等。

在我看來,她噼裡啪啦說了很多東西,比如犯太歲,鬼上身等等,但是我相信科學,覺得這些人都是得了精神分裂症或者神經衰弱。

至於為什麼都是這些臨時工得病,應該是他們的壓力比較大的緣故。

在這裡呆了三天以後,我覺得好像有人跟著我,無論是白天黑夜,雖然我沒有找到證據,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覺,因為搞我們這一行的,直覺是最重要的。

來到這裡之後,工作筆記又要翻頁了。

方林巖並沒有急著去翻下一頁,而是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一本工作筆記看到了這裡,已經出現了諸多的謎團,而徐伯所說的直覺,方林巖也是相信的。

優秀的鉗工無需任何測量工具,伸手一摸,就知道這塊工件是厚了還是薄了,這依靠的就是直覺。

下意識的,方林巖翻開了第三頁,發覺這一頁上面出現了很多雜亂無章的文字,然後文字上又被畫了很多表示廢棄的線條,他仔細看去,依然能看到一些片段的字句:

“死人........我不信。”

“打電話給大哥?”

“胡攪蠻纏。”

“不回去!!!!!!”

“我絕對不回去,我要給小方找一條活路啊!!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劉旭東居然是大哥的戰友?”

“.......”

尤其是倒數第二句話,徐伯下筆可以說是很重,連紙張都劃破了,可見其心情當時之激動。

方林巖默然的看著這句話,忽然捂住了臉。

此時單人獨處,徐伯的音容相貌便在心中宛然浮現而出,於是不知不覺的,他的眼淚就直接流淌了下來,一點一點的落在了發黃的紙張上。

隔了好一會兒,方林巖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後才繼續往下看,翻開之後,居然直接見到了一大灘的觸目驚心的鮮血!

時隔差不多十年,這一灘鮮血已經直接發黑了,但依然看起來觸目驚心,令人震撼。

方林巖繼續翻頁,就發現了很快的徐伯就對上面的事情做出瞭解釋:

“真奇怪,我居然會莫名其妙流鼻血了?難道那個人說的都是真的?我的身體雖然不怎麼好,但還是這輩子第一次流鼻血呢!”

“今天好像有了一絲轉機,我又打探到了一個重要人物的下來,他是當年福利院的院長,叫做張昆,在不久之前這傢伙居然自首進了監獄,還判得不輕,整整八年!”

“據那個人說,張昆在什麼地方服刑能打聽出來,這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應該拿到這個訊息很快了。”

“這傢伙在福利院院長的位置上呆了十幾年,他是肯定知道小方的一些線索的。”

“大哥說聯絡上了劉旭東,他雖然沒說什麼,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有些不耐煩,我也不能再去打擾他了。”

“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何翠說一切都很好,但我知道,她肯定是讓自己的婆婆去照顧小方,那個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哎,小方要受苦了。”

到這裡,再次需要翻頁,這上面的話並沒有給方林巖多大的震撼,因為他剛剛已經哭過了,準確的來說,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感情衝擊之後,就進入了人體的不應期。

所以,方林巖也沒有預期到,下一頁帶給他的衝擊!滿滿的下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句觸目驚心的話,字型也是潦草得不行。

楊阿華死了。

謝家的二姨死了。

我也很不舒服,我這是要死了嗎?

雖然方林巖知道徐伯沒死,但是看著這張紙上殘餘下來的淋漓血跡,還有這潦草字型當中透露出來的絕望,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陣陣的發緊。

接著方林巖已經是迫不及待的翻開了下一頁,可是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這一頁上的字數非常多,密密麻麻都是,可是卻全部都被髒汙了。

看起來就是這個筆記本在開啟的時候,寫字的這一頁直接向下掉到了一灘機油裡面去,然後又被人踩了幾腳!

然後方林巖再次翻開下一頁,卻能見到眼前出現了三張紙茬,簡單的來說,就是後續的三頁都被直接撕掉了,只留下來了差不多五分之一左右。

這三張五分之一的殘頁上,都密密麻麻的寫著字,方林巖辨認了一下,都沒有找到有價值的資訊。

好在後面的完整一頁上寫著東西。

這事兒看來應該就能解決了吧!希望能解決了,我什麼都不想管了,就想要將藥拿回去,只要這玩意兒真的能治好小方,那麼這事兒我就認了,少活幾年就少活幾年吧。

為了確保這個老.....老怪物給我的藥不是隨便糊弄我的,所以我決定做一個可以遙控的拍攝機關,我看到謝文強家裡面有一個海鷗相機,只要將快門聲消除掉,在那個老怪物配藥的時候,我就可以想辦法拍下不少照片來。

我的計劃很成功,應該是拍到了他配藥的全過程,現在我拿到了藥準備回去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拉肚子,感覺很虛弱,我得少喝點酒了。

回家了,我把膠捲拿給老何沖洗了,小方的病情依然沒什麼變化,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因為這代表著這半個月的治療幾乎沒有什麼效果。

我兜裡面的這一撮用紙包住的粉末真的就能治療他的病嗎?

不行,我得等一等結果。

(翻頁)

天哪,膠捲衝洗出來了!

我很難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老怪物居然給小方配的藥居然........我說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但是我發誓這輩子沒見過這東西,哪怕是在電視,畫報,甚至是教科書上!

(翻頁)

沒辦法了,

醫生說他們盡力了,

這一次大出血勉強是過去了,

但是醫生說得很清楚,下一次大出血再發作,小方就要死了。

而下一次大出血的時間,有可能是下一分鐘,有可能是明天,但是不會超過一週。

他還是個孩子啊!

我沒得選了,橫豎是個死,給他用了吧。

***

日記便到此為止了。

方林巖朝著後面翻動了一下,發覺都是徐伯的一些生活瑣碎小事了。

比如今天的這酒不錯,

又比如家裡侄子明天生日,自己要打電話,

今天肚子痛,又拉肚子了。

三弟喜歡抽菸,自己要記得給他弄兩條煙過去。

從這些瑣碎小事就能看得出來,徐伯確實是一直都與家族裡面保持了密切聯絡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很快的,方林巖就發覺了一件事,他的臉色迅速變了。

這個筆記本倘若拋開中間前往巴東縣的經歷的話,那麼完全就記載的是徐伯差不多跨度有三四年的生活吧?

可以見到,倘若以前往巴東縣的經歷為分割線的話,筆記本的後半部分徐伯一共提起了四次自己肚子不舒服,而筆記本的前半部分則是一次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方林巖卻很清楚的知道,徐伯的死因就是克羅恩病引起的腹瀉,腸道肉芽,進而導致的營養不良,然後器官衰竭而死。

徐伯在寫日記的時候自己應該也沒想到這一出,換而言之,也根本沒人能想到自己會拉肚子拉死。

但這時候方林巖回頭看過去,頓時就發覺出了其中的問題來,此時的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臉上的肌肉在微微的顫抖著!因為他心裡面赫然已經浮現出來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徐伯不是正常死亡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本來方林巖對自己出身的福利院並沒有任何的感情,也沒有什麼遺忘不了的回憶,此時回憶起來,那就是一片灰色的經歷而已。

他自己根本就不想踏入進去,莫名的讓一些負面情緒飛騰起來,影響自己的心情。

至於親生父母,方林巖心裡面只認為徐伯是自己的父親,其餘的人都統統滾蛋吧,別講什麼不得已什麼為難,天底下為難的事情多了,可是能將親生孩子扔掉的真是百里無一。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方林巖拿起了筆,在旁邊的白紙上開始寫下了一個個人名:

謝文強

劉旭東,

張昆,

楊阿華,

老怪物,

他想了想之後,最後在這一份名單上加上了最後一個名字:

老何!

這個人方林巖當然認識,因為徐伯那狹隘的社交圈子裡面,也就只有那麼寥寥幾個酒友而已。

老何的外號叫做魚佬何,開了個魚檔,每天殺魚賣魚身上有著很重的魚腥味道,他平時的興趣愛好當中就有拍照,屬於那種深度發燒友的程度。

不過,這傢伙的真正愛好是好色,拍照只是用來撩女人的手段而已,老何就依靠給女人拍藝術照偷了好幾次腥。

方林巖發覺,事情的關鍵點就在於當年徐伯搞的照相機拍到了什麼,老何作為沖洗膠片的人,肯定是知道照片上的內容的。

除此之外,方林巖也是十分好奇,自己當年確實是因為換牙流血不止,所以住過院,徐伯提到的那生死抉擇卻真的記不清了,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為當時他已經是處於半睡半昏迷的狀態。

就像是嚴重車禍傷的傷員,通常情況下恢復意識的時候,都已經渡過危險期了,所以對當時家人的悲哀,手術室裡面的緊張氣氛毫無印象。

“那麼,自己到底是吃的什麼東西,居然可以讓自己從極其嚴重的晚期白血病當中直接就痊癒了呢?”

帶著這樣的迷惑,方林巖準備直接給七仔打電話了,這時候肯定是這些老鄰居靠得住了,不過他往身上一摸之後才發現,之前的那個電話已經被自己丟掉了,沒辦法,只能重新辦理一個。

好在方林巖在拋掉電話前,已經將之前那個電話裡面的通訊錄抄寫在了備忘錄上,否則的話現在要想找人還是個大麻煩。

換上新手機以後,方林巖直接就撥通了七仔的電話,沒想到他還沒開口,七仔已經顫聲道:

“扳手!扳手,你在哪裡?”

方林巖好奇的道:

“怎麼了?”

七仔快速吸了幾口氣,帶著哭腔道:

“我剛剛從警局出來,你不知道嗎?油炸強死了!”

方林巖皺了皺眉:

“這小子死了?怎麼死的?”

對於他來說,死個人真的不算什麼,但當時方林巖可以肯定自己下手很有分寸的。油炸強這小子雖然嘴巴很臭,自己也沒想過要殺他,抽那兩巴掌只是讓他長長記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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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追溯

面對方林巖的提問,七仔很緊張的道: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對了扳手,警察也在到處找你,你要小心啊。”

方林巖笑了笑,雖然覺得油炸強的死有些蹊蹺,但很快也就不以為然的道:

“沒事,你放心好了,警察再怎麼傻也不可能把我當成兇手的,哪有兩巴掌就抽死人的。”

“再說了,我抽完油炸強這小子之後,他可是好好的就直接走了,幾百個大街上的人看著呢,我能有什麼事,警察再怎麼說也不能將殺人這事兒賴我身上啊。”

被方林巖這麼輕描淡寫的一說,七仔頓時也覺得很有道理啊。

小年輕嘛,負面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於是就和其餘的男人一樣,只要正事一談完,話題立即就向著妹子的下三路靠攏------何況七仔還處於二十來歲青春正躁動每隔十五秒就會想到一次性的年齡?

於是立即道:

“那沒事兒了就好,對了扳手,那個茱莉的臉書上好多性感照啊,看得我真的是把持不住,咱們要不晚上約她一起吃飯吧!”

方林巖聽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急忙道:

“這件事先緩一緩,你還記得那個開魚檔的老何嗎?”

“老何?”七仔疑惑的道。

方林巖道:

“哎呀,就是喜歡拿個相機到處拍女人屁股那個,經常都會挨巴掌的。”

果然,只要扯到和女人有關的話題,七仔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他立即道:

“哦哦哦,那個鹹溼佬啊,主要是你走以後他就直接把魚檔給轉手了,自己轉行去開了一家照相館了,所以你說魚檔老何我都沒想起來,現在我們都叫的是魚檔老朱,因為換人了嘛。”

方林巖“哦”了一聲道:

“原來是這樣啊,瞭解了,那把他照相館的地址給我。”

七仔皺著眉頭道:

“那可不好找,這老傢伙的照相館可不是開在當街上的!而是直接開在了居民樓裡面,我聽說他只是在掛羊頭賣狗肉而已,”

說到這裡,七仔的聲音又變得猥瑣了起來:

“其實這老東西就是在給樓鳳拍**,然後偷偷的拿出去分發打廣告進而從中抽成,所以他那個照相館也不怎麼照相的,大門上甚至寫著簫店兩個字.......”

方林巖聽他說得興致勃勃的,忍不住道:

“看來你常去啊,知道得那麼清楚??”

七仔頓時慌亂了起來:

“什麼啊!我是什麼人,我才不會去那種地方啊,我是聽人說的,聽說懂嗎!”

面對七仔的狼狽,方林巖好笑的道:

“行吧,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帶我過去一下。”

七仔愕然,然後露出了猥瑣的微笑,搓著手道:

“你這麼飢渴的?好吧好吧,反正我都要請你馬殺雞的,其實老何那裡還是有兩個妹子很正的,服務也很好。”

方林巖隨即便和七仔約了個見面的地方,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現在要查一件事就比徐伯當年查事情要好弄太多了,刀子和錢他都不缺,更何況他還沒有社交恐懼症。

接下來則沒什麼說的,方林巖跟隨著七仔來到了一棟居民樓當中,這裡乃是典型的筒子樓,樓道黑暗悠長,本來就狹窄的樓道里面還堆滿了各種雜物,空氣裡面都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值得一提的是,進樓的時候還有一個看樓梯口的的老頭兒,七仔丟了個五塊錢的硬幣才會放人進去。

到地方了以後,七仔熟門熟路的敲開了門,大門上居然還寫著“簫館”兩個大字,而旁邊才是寫著“照相證件照藝術照風景照”等等幾個字,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而七仔直接就朝著裡面喊道:

“丹丹在不在?”

裡面立即就有人答應,七仔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直接就大步竄了進去,這時候還不忘對著旁邊的中年人道:

“阿坤招呼一下我朋友啊,他的消費算我這裡,給他上大活兒,全套的,讓他至少腳軟三天!!”

說完了以後,七仔立即就從褲兜裡面掏出了一大疊千元大鈔,對著那龜公晃了晃。

這龜公看到了這些紅黃色相間的小可愛之後,立即彷彿變臉似的,臉上露出了熱情洋溢的微笑:

“好的好的!”

然後就直接看著方林巖道:

“貴賓怎麼稱呼啊?”

方林巖笑了笑道:

“叫我扳手就可以,阿坤你看起來很面熟啊。”

阿坤愕然道:

“難道以前我們見過嗎?扳手哥以前是混哪裡的,我覺得面生得很啊。”

方林巖哈哈一笑道:

“其實我就是本地的,只是這幾年出去做事了。”

他很清楚和這樣的下九流人物打交道應該用什麼手段,於是直接掏出了一沓錢出來:

“這裡是一萬塊,我需要打聽個訊息。”

阿坤的兩眼頓時放出光來,直接伸手按在了鈔票上:

“扳手哥你打探訊息找我就對了,不是我阿坤吹牛,這地頭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訊息。”

方林巖道:

“其實沒準咱們是見過面的,我的叔叔,就是住在叉燒巷六號院子裡面那個,瘦瘦高高的,大家都管他叫徐伯,你有印象沒?”

阿坤一拍大腿:

“你就是他侄子,扳手,對對對,你完全變樣了啊,以前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方林巖道:

“嗯嗯,想起來了就好,我叔當時和開魚檔的何叔很熟,兩人經常聚在一起喝酒,對了!七仔告訴我這是何叔開的店,那你是?”

阿坤笑了起來道:

“他是我老頭啊,當年我在外面跑船,所以就和街坊不熟,現在落了一身的風溼病,就只能回來做這個了。”

方林巖點點頭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更方便了,我叔之前曾經請何叔洗過一次膠捲,我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想要知道這膠捲裡面的內容是什麼,如果有底片或者當年留下來的照片就更好了。”

“這件事你肯幫我辦,這一萬塊就是定金,辦成了的話,那麼還有一萬塊謝禮。”

阿坤頓時大笑了起來: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方林巖笑了笑接著道:

“我現在要這東西很急,所以你若是能一個小時內給我找來的話,那麼我還能再加兩萬塊,但是往後多拖一個小時,就扣兩千塊,十個小時都沒到手,兩萬塊就沒有了。”

阿坤的臉色頓時變了,他警惕的道:

“你說的是真的?”

方林巖淡淡的道:

“我沒事拿一萬塊來你這裡和我開玩笑?我吃飽了撐的?”

然後方林巖看了看時間道:

“現在,開始計時,你把定金拿走吧。”

阿坤立即就拿起了一萬塊衝進了內間去:

“臭婆娘,來大生意了,你他媽別睡了,老子有事要辦!”

***

一個小時之後,

方林巖已經被七仔拉到了一個大排檔上,雖然才下午六點不到,對於大多數大排檔來說也是剛剛開門,這裡卻已經有了十來桌客人了。

七仔直接點了一份豬雜粥,特地要老闆加了一個豬腰子進去。這玩意兒是就當地的特色小吃了,並且外地遊客一般不會光顧的。

這道菜其實做法非常簡單,煮粥人人都會,然後在煮粥的時候往裡面加入新鮮的豬肝,瘦肉,豬腰子就行。

但真正經典的豬雜粥,卻要做到粥水與豬雜相互吸收精華,裡面的豬肝,瘦肉,豬腰子沒有任何異味,鮮嫩可口,那就真的是非常考技術了。

這是因為豬肝,瘦肉,豬腰子的熟度是不一樣的,要分開加入。

並且更重要的是粥水粘稠而滾燙,在鍋裡面燙得剛剛熟了,可是端到客人面前距離入口還是有一段時間的,這段距離的火候就一定要控制好。

最完美的是在灶上煮到七成熟,然後端到客人面前,讓剩餘的粥溫完成剩餘三成的火候,這樣的話就剛剛好完美,才能當得起鮮嫩可口四個字。

可是,這對時間的拿捏就非常到位了,稍微不注意就會搞得半生,客人吃到一塊帶血的腰子是什麼反應?那肯定老闆要背鍋的。

所以通常情況下,小攤販的做法都是寧可熟一點,都要消除這種隱患。

畢竟為了那麼百分之十幾的口感鮮嫩程度,直接就要冒著客人投訴收不到錢的風險不值得,並且還敗口碑。

只有那些已經爐火純青,已經是將這道菜拿捏到了骨子裡面的人,才能夠遊刃有餘的在火候的刀尖上跳舞。

很顯然,這個大排檔的老闆就是這樣的,在煮粥上面浸淫了四十年,只說這方面,他已經絕對不會比任何一個五星級酒店的廚師長差了。

方林巖則是不需要大補,點了個據說是招牌的生滾魚片粥,喝了兩口額頭上就冒汗了,只覺得魚片的鮮和胡椒的躁結合起來,從胃裡面直接透到了脊背和額頭上。

接著陸續又上了幾道菜,令方林巖印象最深的就是生醃蟹,這玩意兒用新鮮的膏蟹倒在了秘製的調料裡面,然後冷藏幾個小時浸泡入味,吃的時候撒上鮮紅的剁椒,香菜,蔥,料酒,糖,鹽等等,然後切開上桌。

可以見到蟹膏鮮紅,旁邊還有晶瑩的蟹肉,吸上一口能感覺鮮味在舌尖上快樂的徜徉著,令人搖頭晃腦,回味無窮。

兩人吃得飽飽的以後,七仔就直接回家了,剛剛看時間的時候還在大叫糟糕,說是回去要捱罵了,臨走前還堅持將帳結了。

結果七仔剛走不久,方林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正是阿坤打來的,吞吞吐吐說了半天,意思就是東西馬上就到手了,不過方林巖得加錢。

方林巖一聽就知道這傢伙有問題,不過他現在還真不怕別人黑自己的錢!說白了,大家以前都是街坊鄰居的,你TM不黑我錢,我下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呢!

於是方林巖直接就問他加多少,阿坤咬了咬牙,說八千塊,方林巖很爽快就給錢了,然後他就給唐老闆打了個電話,和之前修車的熟人聚了聚。

第二天早上,方林巖直接打阿坤的電話,發覺果然沒人接,他微微一笑,然後直接帶上了魯伯斯--------這傢伙已經被叫出來了,不用白不用。

當然,這傢伙的外表也是被方林巖模擬成了哈士奇的模樣,對這一點魯伯斯還是非常不爽的,因為很容易被降智啊!

循著昨天來過的路線,方林巖再次來到了阿坤的“工作室”門口,還是那個老頭攔在了樓梯口,方林巖學著七仔的樣子丟了五塊錢的硬幣過去,結果老頭收了錢,依舊老神在在的道:

“抱歉,你不是這裡的住戶,你不能進去。”

方林巖笑了笑道:

“別給自己找麻煩,老傢伙。”

這老頭眼睛一橫然後就站了起來,直接就往前湊:

“臭小子,我當年也是街頭一隻虎,從街頭斬到街尾..........啊!!!”

方林巖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讓他蜷縮在地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抱歉,你口臭太重了,而且口水差點噴我一臉。”

這時候,從旁邊猛然就衝過來了一個肥壯的大媽,直接就往方林巖臉上撓,同時嘴裡面還在撒潑狂叫:

“殺人了殺人了!!”

對於這種潑婦,方林巖的反應是馬上讓她閉嘴就行了,大媽戰鬥力看起來很強的前提是,沒人和她一般見識,覺得和她認真計較起來十分丟份。

但這時候方林巖是直接進入了六親不認的狀態,他受到的壓力本來就大,心中更是有戾氣!

何況此時追查的事情還牽扯到了徐伯當年留下來的謎團,甚至還有他老人家的死因,敢於在這件事上掣肘的,那就真的是八個字: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方林巖一拳就砸在了大媽的咽喉上,她立即閉上了嘴,臉色漲紅痛苦的捂著脖子癱軟了下去,過了幾秒鐘就重新張開嘴巴,竭力的呼吸著。

此時她的目前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似的,同時一隻手死死捂住了脖子,另外一隻手居然還顫抖著想要舉起來指向方林巖。

魯伯斯撲上去就是一口!咬在了大媽指向方林巖的手指上。

大媽從喉嚨裡面發出了一連串奇怪的聲音,整張臉都變形扭曲了,但是手頓時就縮了回去!

這時候,已經有好幾個街坊出來圍觀了,方林巖挑了挑眉毛,然後環顧四周道:

“怎麼?沒見過黑澀會收賬的嗎?你們是要出來攔我的?”

沒人敢和他對視,好幾個人反而是指指點點,很明顯的在看地上的大媽的笑話,這時候方林巖才大搖大擺的走了上去。

很顯然,阿坤的“工作室”此時大門緊閉,並且他的這大門有點特別,還有兩層,外面那一層是鋼柵防盜的,裡面那一層是木門。

這樣的話哪怕是有人叫門,裡面的人可以先開啟木門看看是誰,如果是不想接待的客戶,直接關掉門就是,反正有一層鋼柵門將之隔開。

方林巖也是懶得白費力氣,根本就不想敲門,直接一腳就踹了上去。

話說阿坤這孫子肯定經常被人逼上門來,所以方林巖第一腳踹上去以後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卻聽到咣噹一聲巨響,裡面的木門被踹開了,但是外面的金屬柵欄門雖然扭曲變形,但還是沒有開啟,可見其質量真的是非常不錯。

但是沒關係,第二腳方林巖就用了七成力,所以這一道金屬柵欄門就“咔嚓”一聲直飛了出去,然後重重撞在了後面的牆上。

這時候,從裡面才走出來了一個女人,見到了這一幕連尖叫都沒發出來,因為完全嚇呆了。

這女人走出來之後,才見到滿臉呆滯的阿坤走了出來,方林巖微笑著對他道:

“坤哥好,抱歉我敲門用力了些,打你的電話打不通,所以我就乾脆上門來問問了。”

阿坤看了看那一道扭曲的金屬大門,然後再看了看那一道徹底破爛的木門,一時間本來在心裡面醞釀了很久的推諉搪塞的話,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方林巖居然還和和氣氣的微笑道:

“不好意思啊,坤哥,把你的門弄壞了,我賠。”

說到這裡,方林巖又掏出了一萬塊來,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他又微笑道:

“對了,你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我建議買個新的,這樣吧,我再拿五千塊給你買個電話,坤哥你要小心點,保重身體哦,實在不行的話,提前看看骨灰盒的款式也是好的啊。”

然後方林巖真的又拿了五千塊,拍在了桌子上,施施然走了出去。

阿坤臉上的肌肉劇烈的顫抖著,他第一次發覺,自己拼死拼活,夢寐以求的這些黃紅色的小可愛(鈔票),居然一下子就變得如此的燙手!

半個小時以後,阿坤就很乾脆的黑著臉出了門,就像是做賊一樣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就快步往遠處走去,接著又叫了一輛計程車。

當這輛計程車停下的時候,阿坤已經來到了泰城的港口區,這裡看起來人來人往,其實也是蛇頭啊,偷渡客出沒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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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邪門到極致

是的,像是大多人判斷的那樣,阿坤準備跑路了。

自己惹不起,可是躲得起啊,反正現在自己身上有錢,還是那個傻乎乎的傢伙送來的。

在給出了一筆“加急費”以後,阿坤成功的上了前往葡京的走私船,這艘船上幾乎全部都是賭客,因為現在前往葡京的船只需要實名並且透過攝像頭,而去那裡的人都往往和賭,嫖扯上關係,所以乘坐半公開化的走私船就成了這些需要掩飾自己行蹤人的首選。

不過,就在走私船即將啟動的時候,阿坤突然看到了船頭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他此時絕對不想看到的人!

竟然又是扳手那個衰仔!!並且還對著自己大步走了過來。

阿坤立即本能的大叫起來,無非就是兩句話,搶劫,救命!!

而他期望看到的事情也出現了,有人出來阻攔,

然後這個阻攔的人倒下了,

緊接著出來了三個人阻攔,然後這三個人繼續倒下了,

最後出來的是一名持槍的大漢,

這個大漢被狗撲倒了,

至此阿坤的期望就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破滅了,他只能絕望的看著方林巖微笑著對準自己走來。

***

三十分鐘之後,

涕淚橫流的阿坤癱倒在了地上,渾身上下劇烈的抽搐著,就像是一灘爛泥似的,他失去了自己的左手小指,但這根手指頭並不是被一刀砍下來的,而是被一條鋼鋸慢慢的鋸下來的。

左手小指首先被鋸斷了一釐米,然後接著再一釐米,最後接著又是一釐米。

所以此時阿坤的小手指已經變成了六小截,關鍵是這六小截血肉模糊的小指頭還被全部塞到了他的嘴巴里面去,最後嘴巴還被膠帶封上,然後還有一個可怕的聲音死死的捏著他的鼻子,一直都在呵斥他將這些東西吃下去。

這種經歷,估計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有享受過。

直到阿坤真的將自己切碎的小手指嚥下去,方林巖才站了起來,溫和的微笑道:

“坤哥,你這是要出去旅遊嗎?怎麼不給我說一聲?我這裡也好拿點路費啊。”

說完了之後,方林巖拿出了一疊鈔票,這些紅白色的小精靈就嘩啦嘩啦的落了下來,打在了阿坤的臉上。

這時候,阿坤才清醒了過來,哭叫道:

“我不要錢了,我不要錢了,我把錢全部都還給你,我回去就借高利貸!!!”

方林巖搖了搖頭,慢慢的道:

“收錢就要辦事,坤哥,你拿了我的錢卻辦不了事,這錢也是退不回來的。”

阿坤捂住了自己還在流血的左手,狂叫道:

“我辦不了啊,我辦不了,老頭子說起那件事就一聲不吭,我逼他兩下,他的心臟病就犯了,我難道要逼死他嗎?”

方林巖道:

“這是你的事,你要是辦不了這件事,那麼你收的錢就是買命錢........你們全家的,包括你和賣麻醬的老闆娘偷情生下來的那個小男孩的命。”

“我下次再來找你的時候,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好訊息,不然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壞訊息。”

阿坤顫抖著,哭泣著,直到發現方林巖不知道什麼消失了以後,就劇烈的嘔吐了起來,然後就不要命的朝著家裡面趕過去!

此時他已經不敢再耽擱下去,哪怕是老頭子心臟不好,死他一個總比死全家好啊!

於是在短短的一個半小時以後,方林巖就再次見到了阿坤,他瑟縮著提著一個袋子,根本就不敢正眼看向方林巖,顫聲道:

“你要的東西在這裡,還差兩千塊,我朋友半小時內送過來。”

方林巖開啟了袋子一看,發覺裡面有一個破舊的木頭盒子,旁邊則是一大堆錢,他直接將木頭盒子拿了出來,然後將錢和袋子砸在了阿坤的臉上:

“我沒有叫你拿錢,你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然後方林巖看了手裡面的木頭盒子,發覺這玩意兒已經有些朽爛了,關鍵是上面還有些燒過的痕跡,不僅如此,還層層疊疊的貼了不少黃紙,紙上畫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符文,看起來像是道家的符籙,又像是詛咒的文字一樣,很是有些靈異的感覺。

“這是什麼東西?”方林巖愕然道。

阿坤悲憤的道:

“你要的底片啊!”

方林巖愕然道:

“你管這個叫底片?”

阿坤道:

“底片就在盒子裡面!!”

方林巖將這木頭盒子一開啟,果然看到了裡面有著一疊底片,但遺憾的是受潮嚴重,方林巖拿起來看了看,呃,這裡面的底片花得就像是嬰兒剛剛用過的尿不溼似的!!

不過方林巖知道現在的技術已經很發達了,只要有錢,應該還原問題不大,所以他現在想要知道的是,為什麼這膠片到手這麼困難,於是就看著阿坤道:

“底片為什麼會這樣。”

阿坤現在看到他,完全就和老鼠見了貓似的,顫聲道:

“怎麼了?東西有問題嗎?”

方林巖啞然失笑道:

“問題倒是沒有,但這很顯然不是儲存底片的最佳方式啊,更重要的是,我就不明白了,我出的價格買幾張底片絕對是非常高的了,為什麼你們還要推三阻四的?”

阿坤沉默了一會兒道:

“因為這照片上的東西,的確是非常邪門,我爸當年洗出來了這照片以後,立即就大病一場,直接去醫院住了兩個多月,然後又回家吃了差不多三個月的中藥調理才慢慢好起來。”

方林巖奇道:

“這就只是巧合啊,再說了,和你爸將這東西當成寶貝有什麼關係?”

阿坤道:

“可是,就在我爸覺得自己病好了,又去喝酒的那天晚上,他就發現了一隻掉了的手錶,他將這一隻表拿去押鋪賣,結果賣了一萬兩千多塊,而這個數字,剛好是我爸住院以後花的開銷的兩倍!”

“他本來就是個十分迷信的人,然後遇到了這種事情,就忍不住就去了文武廟(並非是廟,而是一個地名)那邊,你知道那裡挺多的吃風水這碗飯的。”

“結果在那裡,他遇到了一個很多人都推崇的降頭大巫師,這大巫師告訴他,這些底片上的東西乃是至邪之物,會給他帶來額外的疾病災難,但是呢!因為這是額外的災難,所以接下來也會獲得額外的金錢補償。”

方林巖想了想:

“降頭大巫師很高明啊,講的這些話,就是我們中國話成語裡面的蝕財免災的反向理解意思嘛。”

“因為蝕財免災這四個字我們是從小聽到大的,所以被這大巫師一講,就覺得居然能和咱們從小聽到大的東西暗中契合起來,這個大巫師有點東西啊!所以呢?你接著說。”

阿坤道:

“我爸這個人好色好酒,而這兩樣東西都離不開錢,大巫師這麼一說,他頓時就覺得很有道理,後來就去找這大巫師,讓他能不能想個法子讓這邪門東西只帶來財運,不損失健康的。”

方林巖輕蔑一笑,這個魚檔的鹹溼佬,真是異想天開,結果聽阿坤道:

“大巫師說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有一個折中的法子,就是將這底片煉製處理一下,平時若是沒事的話,那麼就不要去動他,若是真的缺錢的,那麼就開啟這個箱子和底片接觸七分零七秒鐘。”

“這樣的話,肯定得病一場是跑不了的,但是呢這病也不會要命,接著病好了之後就會拿到一筆意外之財。”

“我爸自己是有保險(醫療)的,於是就照做,結果真的是小財不斷,於是呢他當然就看不上魚檔的生意了,於是就將魚檔給轉了出去,後來你伯伯也來找過他兩次,說是讓他洗的照片的底片邪門的很,讓他把底片還回來。”

“這時候我老頭已經將這東西當成了聚寶盆一樣的寶貝,怎麼可能捨得還,就說早就扔掉了,你伯伯對此也是沒辦法,後來就不提這事兒了。”

方林巖點了點頭道:

“很好,你既然把東西拿來了,那麼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

聽到了這句話以後,阿坤頓時如蒙大赦,立即縮著頭就往外面走去,方林巖當然不相信什麼詛咒,手指一緊,便直接將木盒捏碎,然後拿起了底片。

“嗯?”

令方林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他的眼前居然就出現了提示:

“契約者ZB419號,你發現了未知奇物,請問是否要出售給空間,該未知奇物長期攜帶在身邊可能會對你的健康產生損壞。”

這一瞬間,方林巖的眼珠子差點兒都瞪大了!

未知奇物!這玩意兒居然已經是未知奇物了?

他知道的未知奇物,無一例外都是宇宙當中連空間都覺得對自己有意義的東西,但是能夠讓空間這種超級造物都能看上的東西,要麼就是極其稀有的礦石,要麼就是在異常罕見的情況下才能形成的東西。

可是,這盒子裡面的東西就是一疊底片啊!

一疊幾年之前,用普普通通的國產相機拍攝下來的底片,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未知奇物。

雖然方林巖確認只是最遜的那種未知奇物,一疊底片只能換1點功勳點的,但是那也是未知奇物啊!就像是老處女終究還是處女一樣稀罕。

就在這一刻,方林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之前對徐伯經歷的那些事情也就只是重視而已,但是現在他發覺自己的重視根本不夠!這底片上面唯一異乎尋常的東西,就是徐伯利用機械裝置拍到的東西!

根據徐伯的描述,當時他偷拍的,就是一個人在配藥的過程。

關鍵是這服藥最後還給自己吃了,並且治好了自己身上的絕症!

也不知道拍到了什麼邪門的東西,居然就讓這張平平無奇的照片可以迅速蛻變,化為空間都需求的未知奇物!!

“媽的,我當年究竟吃了什麼鬼東西!”

方林巖自言自語的道。

所以,方林巖很快就撥通了唐老闆的電話,自己現在需要的就是他的人脈了。

“嘿,老唐,我遇到了一點兒小麻煩。”

唐老闆隨時都保持著笑呵呵的語氣:

“有事兒您就說,我這邊能辦的就幫您辦了,不能辦的,想辦法也幫你辦了!”

方林巖微笑道:

“小事兒,我拿到了八張底片,膠捲的底片,大概是七八年之前拍攝的,儲存得不怎麼好,但是我希望能夠將上面的東西清晰的再次重現出來,不知道有這方面的朋友介紹嗎?”

唐老闆明顯鬆了一口氣道:

“小事情,我去問問,不能打包票,但是希望很大,因為我認識的傢伙裡面就有不少人喜歡這個的。”

方林巖道:

“那就好,最後,我要洗的這膠捲底片的內容有些邪門,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理解成類似於兇案現場照之類的。不僅如此,更是據說會讓接觸者運氣不大好”

“所以為了補償沖洗膠捲的朋友,我決定拿三十萬出來補償他。”

唐老闆“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哇哦,你可真大方,這樣一來的話,你交給我的這個活兒就不需要消耗我的人情了,我只需要將風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來找我做這個單子。”

“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幫你辦得妥妥當當的,膠片在哪裡,我現在就給你聯絡人,但我雖然不太懂攝影,也知道肯定要將膠片的情況給人看了以後,人家才能安排時間。”

方林巖道:

“我現在就將膠片給你送過來,對了,這玩意兒是真的邪門,你不要與之長時間的接觸。”

唐老闆道:

“好,我懂。”

很快的,方林巖就將膠片送到了唐老闆手上去,然後差不多五個小時後,唐老闆就打電話告訴方林巖,說是他已經找到了人幫忙處理膠片,而且是非常非常專業的。

這個人保證,雖然膠片的主體受損十分嚴重,但他可以做到完美沖洗出上面的照片來。

不僅如此,他現在還擁有相關方面的獨家黑科技授權,就是可以利用AI演算法來將本來的黑白照片進行渲染,直接製作成彩照,同時提高照片的質感和解析度。

不僅如此,唐老闆是對比了四家的報價,進而選擇這個朋友的,因為這個朋友的要價雖然最高,叫了二十萬塊,但是他能保證的東西卻也是最多最好,並且要求的時間也是最短。

方林巖聽了以後對自己省了十萬塊也不置可否,直接追問道要幾天,唐老闆說是三天到一週,對於這個時間方林巖顯然不是很滿意的,但此時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所以沉吟了一番之後道:

“老闆,剩下來的錢不用退我,告訴這位兄弟,三天能洗出來,我額外拿十萬塊獎金,接下來多一天就扣三萬塊,六天洗出來就是原價。”

老唐呵呵笑道:

“看來你現在不差錢了啊,好!”

方林巖接著道:

“老闆,說真的,這這膠片挺邪門的,原主人只要和這玩意兒待久了就一定會生病,讓你的朋友小心點。”

唐老闆哈哈一笑,說是這位朋友的身份其實是官方證物處的,所以才能拿到先進的黑科技,進而假公濟私接一些私活兒。

整個泰城乃是超過兩千萬人的大都市,每天發生好幾起意外死亡的案件都不奇怪(包括車禍),最後的現場照片,證物,屍體等等幾乎都會聚集到他們的工作單位上去,這樣的人什麼樣的事兒沒見過?

你拿去的這底片對普通人來說或者是特別驚悚或許根本沒見到過的,人家則是天天對著這些東西吃盒飯飲奶茶啃燒鵝,那抵抗力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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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落後

方林巖一聽之後,便不再說什麼了,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對前面的司機道:

“師傅,開快一點。”

原來,這時候的方林巖已經回到了內地。在半個小時之間已經下了飛機,包了一輛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了。

是的,方林巖在發現自己誤判了徐伯留下來的日記的重要性之後,已經立即開始糾正自己的錯誤,火速上網訂了飛往內地的票。

他盤算了一下時間,覺得距離日全食還有足足五天,應該是來得及趕回來的。

所以將盒子送到了唐老闆手上以後,方林巖就直接去的機場,同時還給泰城這邊的教會勢力打了個電話,將徐伯的日記都發了過去,讓其幫忙進行調查相關的資訊。

現在,他就在趕往故鄉--------巴東縣的路上。

雖然這裡是方林巖長大的地方,可是他一點兒都不懷念這裡,因為這裡就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美好的回憶,在這裡的一切回憶都是灰色而壓抑的。

倘若將方林巖的前半生當成一部短片,那麼在巴東縣的經歷就是黑白的,無聲的,直到他離開了這裡之後才變成彩色的,有聲音有配樂的那種。

所以方林巖可以自主自己的行動之後,就從來都沒有生起想要回來的念頭--------就像是一個喜歡念舊的人,在有空的也只會去探訪一下老友或者故居,非必要的話是不會去自己曾經住過的醫院裡面的,除非他是一個醫生或者與護士小姐姐有不可描述的故事......

在疾馳了三個小時以後,方林巖包下的這輛轎車就下了高速公路,然後又開了兩個小時以後,這輛車就被迫停下來了,倒不是司機在鬧什麼么蛾子,而是路況確實不容許再開下去了。

因為方林巖包下的這輛轎車乃是一輛廣本雅閣,這車在正常的公路上跑沒問題,並且省油密封性也很棒。但是,這傢伙開的這款雅閣的離地間隙就只有100MM,差不多十釐米左右。

所以,這輛車可以說是透過性奇差!下了高速公路之後開了差不多幾十公里以後,前方的道路已經破爛得彷彿被多枚炮彈轟炸過一般,到處都是大坑小坑。

司機開了兩公里以後,已經是面如死灰,在過坑的時候隨著一聲“喀嚓”的脆響,這輛車終於趴窩了.....

此時不用多說什麼,方林巖就很乾脆的將尾款給了,然後對著他道:

“行了,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好在可以見到,車輛並不是在荒山野嶺趴窩的,前方五六百米處就是一個叫做邱家壩的場鎮,這裡就是單日趕大集,雙日休息的一個小鎮而已。

在這小鎮上面,時光彷彿都已經凝固在了九十年代,到處都是紅磚黑瓦的破舊歪斜房子,甚至有的瓦房上還苫了一半的草,大概是因為不久之前才下過雨的緣故,到處都是泥濘的水坑和不知道多久都沒修過的路面。

對此方林巖倒是很熟悉,因為若是在晴天的時候就會見到,這裡的居民為了省心省事,就將家裡的垃圾直接丟在了破爛的柏油路的大坑裡面-------這也是他們維護道路最常見的方式。

當然,一旦下雨,這些垃圾就會重新漂浮起來,並且隨著積水流淌得到處都是。

方林巖快步走到了這鎮子上,居然發現自己陷入了有錢都花不出去的尷尬境地,因為他到處觀察,發覺連自己想要的摩托都沒有一輛,最常見的機械交通工具居然都還是小四輪拖拉機,並且車鬥裡面都坐滿了人。

出門在外,肯定有事情就要靠嘴問路了,方林巖剛剛找一個阿婆打聽了一下,就見到這阿婆筆直的指向了公路的那一邊,方林巖抬頭一看,就發現一輛破破爛爛的客車在場口上停了下來。

這輛客車最有特色的就是,車頂上背了一個龐大的黑色大橡膠袋,看起來和飛艇的氣囊類似了!這種特殊的車輛是最早的燃氣車輛,只會在少數的偏遠山區見到,並且很重要的是,這裡還必須是天然氣的產地。

這輛客車背部的黑色巨型氣囊,其用處是和普通汽車的油箱一樣用來儲備燃料的,只是氣囊當中當然儲存的是天然氣,而油箱裡面裝的是油了。

隨著客車的停下,方林巖也看清楚了車頭擋風玻璃下面擺放的牌子,上面用宋體清晰的寫著-------三曲-穴武-巴東的字樣,這就表示這輛車是跑三曲縣到巴東縣的這條線路的,中途會經過穴武寨這個地方。

在方林巖小跑向這輛客車的時候,就發覺從客車旁邊的側門當中湧出來了一大群的人,這些人大部分都還穿著很老套的中山服了,有拿著雞鴨的,有揹著蔬菜的,還有提著雞蛋的......很顯然,他們是來趕集的。

趁著這一波下車的風潮,方林巖成功擠上了車。

車廂的地面上沾滿了泥水,甚至還有好幾泡新鮮的雞屎。方林巖的右邊是一根扁擔,左邊是一筐雞蛋,要保持身體的平衡就只能依靠右手拉著的欄杆,方林巖手一握上去就覺得潮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上一個人留下來的汗水還是鼻涕。

車內的味道是很難聞的,一股潮溼的味道,其中還混合了腳臭,體臭,雞屎臭,早飯味道等等的複合型氣味,好在車輛一開動後窗外飄進來的新鮮空氣就往臉上竄,總算是讓人解脫了出來。

賣票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等開車了以後才吼道:

“買票了買票了!上車的自覺點啊。”

然後他就開始與一個老太婆進行了一番聲嘶力竭的爭吵,因為他認為老太婆必須要給兩塊錢車費,而太婆只肯給一塊七。

一怒之下,中年人直接就叫司機停車要攆人,最後以太婆補了兩毛錢為最後爭吵的收尾。

方林巖老老實實的給了十塊錢以後,得到了往車尾部走的待遇,那裡要略微寬鬆一點。

接下來在這輛客車發動機聲嘶力竭的吼聲當中,方林巖開始了自己返回故鄉的顛簸之旅,在他的記憶裡面,好像自己離開孤兒院的時候這路況也沒這麼糟糕啊!

不過方林巖想了想之後,發覺自己離開巴東縣的時候並沒有走這條路,而是朝著反方向走出了二十多公里,去到了旁邊的松多鄉的鐵路邊,那裡有一個臨時停靠的貨車運輸站點。

自己是扒上了一截貨車車廂,然後直接被火車帶出了這山溝溝當中。

短短的四十七公里的路程,倘若高速公路上不堵車的話,估計也就是二十來分鐘的事兒,這輛客車整整開了三個半小時,並且聽售票員和人的閒聊當中知道,這還是車沒壞,車胎沒出問題的情況下。

倘若出現了突發狀況,開個五六個小時那是輕輕鬆鬆的。

離開了破舊的車站以後,重新踏上了巴東縣的街道,方林巖驚奇的發覺自己雖然已經離開了這裡快要十來年了,可是與自己記憶當中的區別並不大。

不過說實話也是這樣,像是巴東縣這樣地理位置非常不好的縣城,要想發展經濟可以說是老大難問題了,沒有錢那麼當然就沒有任何改變了。

快步走出了車站以後,方林巖發覺手機終於有了訊號,然而還是2G的,流量奇低,不過香港那邊的教會勢力也已經給他發來了很多有用的資訊。

方林巖匆匆將之瀏覽完畢之後,很乾脆的就拿出了之前擬定的那一份名單,然後手指直接在上面滑動著。

很顯然,這件事情的核心,就在於徐伯說的那個老怪物,自己吃的藥是他配的,形成未知奇物的底片也是與之有關,倘若說眼前的這一切乃是一團亂麻,那麼他就是線頭!

只是,這老怪物留下來的線索太少,方林巖此時也一時間無從入手,就只能從其餘的人身上查起了。

而要在這樣的偏遠小縣城裡面找人,方林巖想得很清楚了,很顯然突破口就是那種本地老警察,年齡四十到五十歲的,各路牛鬼蛇神可以說是門兒清,就算是他自己找不到門路,三教九流的關係網也是盤根錯節,能想到法子輕鬆開啟局面。

有一位社會學專家就曾經說過,雖然世界有整整七十億人,但是根據權威的六度關係原則,你和世界上任何人之間的關係都不會超過六度。

也就是說,最多透過六個人,你就能從理論上認識任何一個陌生人。

如果是網路世界的話,並且這個認識鏈上的物件都不會拒絕你的情況,那麼六度關係原則甚至可以縮短為四度關係原則!

方林巖對此就深以為然,他之前在旅程當中,就直接動用了唐老闆和這邊女神方面的勢力查詢相關的目標人物,這樣的打探其實並不難,尤其是在泰城這樣經濟發達,人口大量流入的大都市裡面。

最後鎖定了巴東縣當中的三個人。

現在,方林巖就要去這三個人當中的首選人物,叫做葉強那裡碰一碰運氣了。

葉強現在五十七歲,已經是接近退休的年齡了,選中他當然是因為他複雜的經歷,做了一任鄉長,然後又長期擔任計劃生育委員會這邊的主任。

當時計生乃是國策,抓到超生的要直接打掉,不僅如此,還要進行罰款。

農村裡面的人當然也不會乖乖就範,有錢也不會拿,計生委的人就要牽豬牽羊,繞是如此,在頑固的重男輕女的思想下,還是有人堅持抗爭,並且不在少數。

所以,要長期幹這個職務,必須對基層十分了解,不然的話,哪家的婆娘懷孕了這種隱秘(當時根本不敢聲張)事情都能知道,那人脈肯定是非常廣的。

不過,方林巖直接吃了個閉門羹,打聽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葉家,卻被告知葉強已經因為心臟不好去省城住院了。

葉強的家,距離當年方林巖呆過的向陽福利院也就只有幾百米而已,所以方林巖就順帶去看了看那被火燒過的“遺址”,這裡此時已經是一片狼藉,倒是街對面的一個叫做豐收包子鋪的小店人頭攢動,生意很好。

但是沒關係,方林巖就去找了第二個人,這個人卻是巴東縣裡面最大的娛樂場所,叫做魔幻歌舞廳的老闆了,叫做麥軍,這傢伙本來是混道上的,現在居然能成功將自己轉型進灰色產業當中。

這樣的一個人,肯定是相當聰明並且關係網眾多的,所以,方林巖這邊甚至都拿到了他的電話,不過方林巖沒有打,因為巴東縣並不是一個世外桃源。

從徐伯的日記當中就知道,他在這裡就莫名其妙的遇到了多人離奇死亡的事件,這毫無疑問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哪怕是方林巖也會十分小心。

這時候,方林巖就已經站在了魔幻歌舞廳的門口,然後對著看門的一個男的道:

“我找麥老闆,是鍾勇先生介紹我來的。”

鍾先生是宜寧市的商會會長,在泰城有進出口生意,而巴東縣則是宜寧市下轄的一個縣,麥軍也就只是見過鍾先生,兩人吃過兩次飯,距離混入鍾先生的圈子還很遠,但肯定是知道並且要給鍾先生一個面子的。

當然,鍾先生距離方林巖這邊的直接關係也就很遠了,所以收到請託以後也是相當上心的。

這個男的是負責在歌舞廳大門守著的,那就肯定是有眼力的,畢竟麥老闆現在是做生意了,要靠這個盈利了,肯定鎮場子的人要有,但是接待啊,服務這些也得跟上。

所以,方林巖一報自己的名字,何況還提到了本地名人鍾先生?

在整個宜寧市,鍾先生的知名度就差不多和李伯清在成都的知名度一樣,稍微有點兒家底的都知道他,鍾勇希望小學在宜寧市裡面都修了二十所。

因此,這人立即就對著方林巖點頭道:

“先生您過來。”

說著就將方林巖直接帶上了二樓的一個會客室,然後就請方林巖稍等。

很快的,就進來了一個長得有些像是曾志偉的矮胖子,滿臉都是直接堆笑,然後直接伸出了雙手:

“這位就是方老闆吧!鍾先生專門打電話和我說了這件事,方老闆有什麼要我辦的事就直接說!只要我做得到的,都是小事一樁。”

很顯然,這就是麥老闆麥軍了,看得出來這傢伙也是個老狐狸了,嘴巴上說得熱情洋溢,甚至讓人暖心窩子,其實都他媽是廢話,話裡面都帶著陷阱。

比如他滿口答應幫忙,其實呢還加了一個定語:只要我辦得到的!

什麼事兒他能不能辦得到?那還不是麥軍一個人說了算?

好在方林巖遇到這種老油條還是有辦法的,或者準確的來說,他打算對於所有的合作者都只使用兩樣東西,刀子和金錢。

聽話就拿錢,

不聽話就挨刀。

這也是最有效率的合作方式。

所以,方林巖很乾脆的道:

“不用叫我方老闆,叫我扳手就好。”

“我來這裡,其實是想和麥老闆做一件生意。”

說完了之後,他直接將攜帶著的旅行包拿了出來,當然,這裡面現在是空的。

不過方林巖伸手進去的時候,就直接從私人空間裡面掏出了一疊一疊的現金,全部都是百元面額的,然後放在了桌子上,旅行包其實就是個障眼法而已。

麥軍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桌子上很快就堆滿了大量的現金,一疊就是一萬,桌子上足足有一百疊!

整整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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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福利院院長

一百萬的現金鋪滿放在桌子上的視覺衝擊力,絕對比銀行卡上面1000000的數字要大得多!

麥軍的生意雖然做得不小,但是他也要上供的,還要養小弟,此時別看他風光,不要說一百萬現金,就是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因為他在兩年前承包歌舞廳的時候,還欠了銀行的貸款呢,所以每個月賺的利潤,都丟給銀行了。

平時他的生活都是靠著舞廳,網咖等等地方的現金流水撐著!

所以他非常非常想要這一百萬,心中更是產生了一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錢給黑下來再說。

但是,很快他就收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因為方林巖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槍,壓在了那一百萬上面,

黑沉沉的手槍,一下子就將人的貪婪驅散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手槍旁邊還放了個手雷。

更誇張的是,方林巖接下來還掏出了一把微衝!

一百萬現金,

手槍,

手雷,

微衝。

這四樣東西擺在了一起,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為之沉默了下來。

麥軍這麼一個小縣城的黑老大,平時也只是聽說過這種帶著槍支的亡命徒,卻從未真正在現實裡面接觸過!此時遇到了之後,說不慫那是假話。

隔了好一會兒,麥軍才艱難的道:

“你想要做什麼生意?毒拼?”

方林巖搖搖頭:

“不,我要找幾個人。”

麥軍的聲音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找人?”

方林巖很確定的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找人,你只需要告訴我這些人在哪裡,剩餘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我會給你一個名單,名單上有五個人。”

“你點頭答應這件事,我就給你二十萬定金。”

“你找到一個人,我確認以後就給十萬,找到所有的人以後,再給五十萬,一共一百二十萬的酬金!”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我重複一遍,我只要名單上的人的下落,並不要你們動手做任何事情,你們甚至都不用和我見面,只需要給我一個電話,說出那個人所在的地址,那麼我在確定你沒說謊以後就會直接給錢,聽明白了嗎?”

在方林巖的注視下,麥軍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方林巖接著道:

“哪怕是這件事失敗了,你們一個人都沒找到,只要盡力了,我之前給出的預付款也不會收回來。但是,如果沒有盡力或者中途不幹了,那麼抱歉,我就要帶上朋友來找你們聊聊天了。”

接著方林巖拿起了手槍,手雷和微衝:

“它們三個就是我的朋友。”

麥軍忍不住嚥下了一口唾沫,方林巖淡淡的道:

“或許你在想,我是在拿玩具來嚇唬你?”

然後他就直接開始在麥軍面前拆解槍械,以極快的速度,然後將零件擺放在了桌子上,還有彈匣,還有裡面的子彈,接著又將之快速的組合起來。

同時,方林巖更是威脅道:

“不僅是這樣,鍾先生也很討厭那些不守承諾的傢伙,答應我會讓沒有信用的傢伙寸步難行!對此,你可以隨時打電話求證!”

“現在,請你告訴我,麥老闆,你是選擇幫我,還是當成什麼都不知道直接讓我走?”

麥軍看得出來很糾結很煎熬,但是他的眼睛卻一直都在盯著那滿滿一桌子錢。

方林巖隨手拿起了一疊,然後一張張的在他面前翻開:

“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以為這些錢的中間都是紙?”

麥軍乾笑了一下道:

“我能不能先看看這五個人的名單?”

方林巖道:

“可以,但是你若是看了之後不肯接單,接下來因此而對我的事情造成了損失,你就要全權負責。”

“你可以將我的話當成一個玩笑,但是這麼幹的上一個人已經死了。”

說到了這裡,方林巖很乾脆的將手槍對準了麥軍虛瞄了一下!然後遞了一份名單過去。

看著這一份名單,麥軍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狂喜的神色,緊接著便追問道:

“那麼如果這份名單上的人死了,或者我只找到一部分怎麼辦?”

方林巖道:

“死了也沒關係,我要看到切實的死亡證明就行,找不到也沒關係。我再強調一次,只要你盡力了,定金和已經給出去的酬金不用退。”

麥軍很乾脆的道:

“好,這個單子我接了!”

方林巖道:

“看你的表情,應該能給我帶來點好訊息了?”

他一面說,一面開始收起了桌子上的錢,最後剩下了二十疊,算是說好的定金!然後方林巖就這麼雙手一張,大刺刺的坐著,麥軍立即賠笑著道:

“我想應該是的,我打兩個電話,應該十分鐘後就能給您準信。”

方林巖給出的五人名單是:

謝文強

劉旭東,

張昆,

楊阿華,

老怪物,

當然,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會寫上大概年齡,性別,人物履歷等等,這些都是從徐伯的日記裡面得來的資料。

只有老怪物的名字後面備註是:性別不知,疑似神棍,手段很厲害,年齡很大。

麥軍說是用了十分鐘,其實只用了五分鐘就小跑了回來,喘著氣道:

“現在能夠敲定下落的已經有兩人了,在半小時內我就可以安排人送您過去找人。”

方林巖點點頭,直接又掏出了二十疊錢丟在了桌子上:

“可以告訴我是哪兩個人嗎?”

麥軍道:

“楊阿華和張昆。”

“不過根據我們拿到的確切訊息,楊阿華已經死了八年了。”

方林岩心中一陣激動!楊阿華之死他是知道的了,不過死人雖然不能說話,卻絕對不代表沒辦法洩露一些相關的資訊出來,尤其是在她可以確認是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下。

而讓方林巖感覺到激動的,則是居然找到了張昆這個人,這個人可以說是非常特殊的,他是當年向陽福利院的院長,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說是知道相當多的隱秘。

能找到他,那麼代表著方林巖自己的身世都會被揭曉出來!至於張昆會不會講出這些隱秘,方林巖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可不是當年只能依靠介紹信的徐伯!!

所以,方林巖很乾脆的道:

“馬上帶我去,我要見張昆。”

拿到了四十萬的麥軍直接就將方林巖當成了爹來伺候:

“好的,我們這就去。”

巴東縣是一個又窮又小的縣城,估計只有沿海發達地區的一個鎮子那麼大,簡單的來說,整個縣城就圍繞著兩條呈現出“十”字形狀交叉而過的國道建設的。

分別是國道217號和國道304號,所以縣城其實就分成了東南西北四條街,兩條街交匯的地方,就是縣城的文化廣場,簡單明瞭,其實這些街道在文革之前是有自己名字的,但破四舊的時候直接將之去掉了。

魔幻歌舞廳是在南街上,而麥軍則是帶著方林巖穿過了大半個縣城,來到了北街的一個偏僻的小區當中。

這個小區哪怕是在落後的巴東縣當中,也可以說是十分老舊了,應該是六十年代修建的,直接用紅磚砌成的房子,房子的牆面已經斑駁了,用手一抹就有渣滓簌簌掉落下去。

可以見到樓房玻璃窗大多都是破洞,樓道里面四處可見蜂窩爐子和小方桌,很顯然,大部分人都把樓道當成了自家的廚房。

每層樓只有兩個小廁所,是給居民倒馬桶用的,並且完全依靠重力來清除穢物,而水房也是統一供水,水房裡面有六個水龍頭,當然,全部都是冷水。

很顯然,在這樣的地方居住,哪怕是落後的巴東縣城,環境也是相當差的,由此也看得出來張昆此時的境況是很糟糕的。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福利院本來就不是什麼很有油水的機構,頂多就只能從裡面的孩子牙齒縫裡面摳點兒出來得了,何況張昆還坐了那麼多年的牢?

這一次前來,麥軍身邊還有兩個人,他管其中一個叫黑熊,另外一個叫攮子,在這裡的土話就是短刀的意思。

攮子的名字的一部分,叫做沙先加馬,是的,這只是他名字的一部分。

如果要將其全名打完,這裡本章說一定會出現二十條以上,並且點贊最多的就是“騙錢”那條回覆。

這傢伙屬於一看就是混子/法盲那種,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腰間很乾脆的彆著一把帶著花紋的刀鞘,肌膚黝黑,有著明顯的少數民族特徵,一馬當先的在前面帶路,

沿途他還故意將住戶放在過道上的鍋碗瓢盆踢得當當響,但其餘的人出來一看,就敢怒不敢言的回頭了。

毫無疑問,這樣的一個傢伙是個社會的毒瘤,不過方林巖卻覺得這傢伙對現在的自己很有用呢。

一干人上了二樓以後,然後就來到了一處住戶門口,這家住戶的大門都是破破爛爛的,攮子直接就將大門捶打得咚咚咚的響,感覺這門下一秒就要壞掉了。

緊接著,一個面帶驚恐的小女孩在旁邊的窗戶伸出頭來,怯生生的問道:

“你們找誰?”

攮子惡聲惡氣的道:

“我TM找張昆那個貪汙犯,你他媽是誰?”

被攮子一嚇唬,那個小女孩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直接跑了回去,攮子這傢伙繼續捶門,周圍鄰居出來看,都被他直接瞪了回去。

卻聽到裡面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丫丫?”

小女孩哭著道:

“爸爸,爸爸,有壞人。”

很快的,裡面傳來了咳嗽聲,然後一個人慢慢的佝僂著身體走了出來,這個人的頭髮差不多都已經白完了,走路的時候都是十分衰弱,身上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道。

等走到門口了,這個人才抬起頭,用渾濁無神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人,然後才道:

“你們是誰?”

攮子揚起下巴:

“少廢話,快開門,有事找張昆!”

這人道:

“我就是張昆。”

這時候,攮子便探詢的看向了方林巖一眼,這足以證明這個人並不像是表面上的那樣張狂,方林巖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走上前去,輕輕一用力,就將關掉的大門推開了。

然後對著攮子三人道:

“三位在下面等我一下吧。”

麥軍滿臉笑容的道:

“好的好的。”

剛剛入袋了三十萬的他,不要說在下面等一下,就是等一天也是甘之如殆。

方林巖接著就直接對著張昆道:

“我們進去談。”

聽方林巖的口氣,就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而張昆才是訪客一樣。

張昆深深的看了方林巖一眼,很顯然,他無法從記憶當中尋找到任何相似的影子了,畢竟方林巖逃離福利院已經超過了十年。

接著方林巖就大刺刺的走了進去,發覺裡面很黑,氣味很難聞,到處都沒有下腳的地方,而房子裡面除了張昆和小女孩丫丫之外,就沒有別的人了。

於是乾脆就拖了一條板凳過來,掃掉上面的雜物自己坐下,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床頭。

“你坐。”

張昆顯然對方林巖的安排無力反抗,或者準確的來說,他已經是在命運的組合拳面前已經麻木了,只能無奈的在床上坐下道:

“不是說好寬限到後天的嗎?我已經去借了,我家的大姑說正在幫我想辦法。”

方林巖啞然失笑道:

“我不是你的債主,我只是來和你做個交易的。”

說完以後,方林巖依然是金錢開道,直接就丟出了一疊百元大鈔:

“這裡是一萬塊,我要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了以後它就是你的。”

說到這裡,方林巖微微一頓:

“如果你不配合,這一萬塊錢就是給之前你看到的那幾個混子的,他們來你家找你麻煩一次,我就給他們五百塊,直到一萬塊花完為止。”

張昆看著那一萬塊的鈔票,眼中都是渴望的光芒,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而對此時的他來說,一萬塊代表著清債,代表著住進醫院好好治療,代表著能給家裡的丫丫改善一下伙食!

因此立即顫聲道:

“你問吧。”

方林巖還是打算先和他拉拉家常,否則的話,被問話的人過於緊張並不是什麼好事,有很多學生高考太緊張,甚至會明明背熟的答案都忘記了。

“怎麼沒看到你媳婦?”

張昆微微搖頭,淡淡的道:

“我坐牢的時候她就跟著人跑了,當時丫丫才三個月,都是我爸我媽將她辛辛苦苦拉扯到這麼大。”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嘆了一口氣道:

“我媽前年冠心病走了,我爸也癱在了床上,這孩子跟著我受苦了。”

方林巖點了點頭,便開始步入正題道:

“你在向陽福利院幹過很久吧?”

張坤渾身上下陡然一顫,然後徐徐的道:

“是的。”

方林巖淡淡的道

“你把你在任上遇到的所有怪事,異事,還有任何覺得不對勁的事情告訴我,這一萬塊就是你的。”

張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道:

“我說完了就有一萬塊?”

方林巖冷笑道:

“當然不是,我已經掌握了很多資料,你說的東西要能與我獲得的情報相互印證,然後補充上我沒有拿到的資料才行。”

張昆的眼中陡然冒出了一抹兇狠淒厲的光芒,忽的冷笑了起來:

“你既然都掌握了很多資料,那才拿一萬塊出來?這可是買命錢!”

方林巖皺眉道:

“買命錢?你說清楚一點!”

張昆嘶啞著聲音慘笑了一聲:

“你知道為什麼我當時會從院長的位置上下來嗎?”

方林巖道:

“聽說有人舉報你貪汙。”

張昆冷笑了起來:

“那你知道是誰舉報我的嗎?”

“是我的鄰居健娃!他投遞的舉報信是我親手寫的,裡面的證據都是我自己拿出來的!”

方林巖目光微動:

“你自己舉報自己.......你想進監獄?”

張昆冷笑道:

“當然了,那種情況下,只有看守所裡面才能夠保住我的命,那些防範森嚴的措施本來是針對裡面關押的犯人的,卻也變成了我的保命符!”

“若不是我自己當機立斷,否則的話,早就和別人一起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方林巖道:

“很好,很好,我最怕的,就是你什麼都不知道!既然看起來你知道很多東西,那麼你開價吧,要什麼條件才肯將知道的東西全部都說出來?”

張昆沉聲道:

“我警告你,有的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方林巖忽然道:

“我有一個嫡親的叔叔,在七八年之前曾經來過這裡,他是拿著一家大型國企的介紹信前來的,叫做徐凱,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張昆搖搖頭道:

“沒有印象,那時候我應該已經坐牢了。”

方林巖道:

“我的叔叔回去以後身體就垮掉了,然後五十多歲就死了,我和他的感情非常好,所以我這一次來找到真相是志在必得,你說吧!要什麼條件!”

張昆激動的道:

“我要錢!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你要我將這些東西毫無保留的告訴你?沒問題,先給我五十萬,然後把我送到離開這裡的汽車上!我就告訴你一切我知道的東西!”

方林巖道:

“五十萬?沒問題!車我馬上去找!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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