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十九章 會騙人的記憶
眼見得那隻寄生蟲死掉以後,那女人頓時癱軟在地,哇哇大嘔了起來,吐出來的東西彷彿柏油一樣,黑色粘稠而腐臭,裡面還夾雜著鮮血,很顯然不死也要丟半條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方林巖也不想惹麻煩上身,一瓢水潑在了被自己打暈的老闆臉上,然後一個小跑就攀越上了旁邊的牆頭,然後直接跑路而去。
等到了街上以後,方林巖給麥勇打了個電話道:
“你在什麼地方。”
麥勇此時現在顯然有些心有餘悸:
“就在剛才那兒呢,太慘了,凱美瑞裡面一家四口全部死光了,全部被壓扁了啊!那天殺的司機居然這時候還喝醉了在睡覺呢!”
方林巖卻心知肚明,那司機出了車禍以後,其腦部勢必被體內寄生的傀儡蟲給吞食一部分,司機此時應該是個植物人了,所以他對麥勇道:
“我馬上回來,按照原計劃進行,去找那個馬仙娘,也不用找什麼摩托車了,我來開車。”
“對了。”方林巖很認真的告訴麥勇:“從現在起,你和你身邊的人吃東西得謹慎一點兒了,凡是在製作過程當中會離開我們視線的食物都不要吃。”
麥勇點了點頭。
***
方林巖接手開車以後,又花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才到馬仙孃的家裡面,這裡位於一座半山坡上,看起來彷彿都是在一座廟的遺址上改建的。
方林巖的方向感很強,站在馬仙孃家的曬壩上,朝著遠處眺望,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謝文強曾經的家------那棟不久前二嫂才離開的房子擁有紅色的房頂,其實是很好辨認的。
在大概兩公里外,有著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河,它就是讓方林巖一干人等繞路一個半小時的罪魁禍首。
等待了差不多十幾分鍾之後,麥勇就對著方林巖低聲道:
“馬仙娘回來了。”
方林巖抬眼看去,就見到了一個身穿花襖的中年婦女,看起來還頗為憔悴的樣子,頭髮白了不少,褲腿和袖子都挽了起來,顯然是剛剛下了地。
她的背後還揹著一個背篼,裡面裝了一半的豬草。
見到了方林巖他們這群陌生人,馬仙娘絲毫都沒有怯場,而是大聲招呼著道:
“各位客人先在這裡坐一下,黑娃嫂!您幫我端幾條凳子出來,戴大姐,幫我泡四杯茶!我去洗個手換一件衣服。”
很快的,馬仙娘就換上了一件黑色褂子,同時紮了個髮髻走了出來,打扮顯得乾淨利落:
“幾位先生找我老婆子有什麼事情?”
方林巖看了一下週圍的人,然後道:
“有安靜一些的地方嗎?”
馬仙娘頓時就看向了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說起來也怪,這些人被馬仙娘這麼一看,多數都直接訕訕的走人了,之前被叫到的黑娃嫂和戴大姐也是出面趕人,然後她們自己也離開了。
這時候馬仙娘再將自家的院門關上:
“您可以說了。”
方林巖道:
“我是來打聽一個人的,我對這個人的瞭解不多,只知道對方也是擁有一些詭秘離奇的手段,人們都管它叫做老怪物!”
馬仙孃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找這個東西做什麼?”
方林巖笑了笑,掏出了一疊錢放在了旁邊的板凳上:
“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你只需要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就行,然後拿走這筆錢。”
看著那一疊錢,馬仙娘很是有些猶豫不決的樣子,方林巖也是讀出了她的顧慮,很乾脆的道:
“我和這個老怪物有仇,這一次就是來找對方麻煩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對你造成不利。”
馬仙娘凝視著方林巖,旁人感覺不出來,但是她的眼神顯然變得有些深邃,方林巖正在愕然之間,忽然獲得了提示:
“一名原住民嘗試對你使用探測術,其精神力為21點,遠遠低於你的精神力,所以只要你願意的話,就能對其造成反噬重創。”
方林巖奇道:
“如果我讓她探測呢?”
“那麼她會探測到一些基本的東西,比如你有沒有惡意之類的。”
方林巖點了點頭,心中主意已定,便很乾脆的任其探查,只是在即將結束的時候,很乾脆的將其精神力切斷,然後推送了開去。
很顯然,馬仙孃的臉色頓時就蒼白了起來,她此時已經明顯的感覺到方林巖比她想象的要強大得多了,立即感激的道:
“多謝先生您手下留情!”
方林巖淡淡的道:
“對於有用的人,我一向都是很寬容的。”
很顯然,方林巖的潛臺詞是,如果你對我沒用的話,那麼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的怒火!
面對方林巖逼視的目光,馬仙娘很乾脆的道:
“事實上,我對老怪物的情況都知道得不多,獲得的大部分都是傳聞,也就只和其打過一次交道,事實上,我連它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方林巖道:
“沒關係,只要有訊息就行,你將你知道的東西全部都講出來吧,不要隱瞞,也不要自以為是的加上你的主觀判斷,更不要遺漏。”
然後方林巖對著錢努努嘴:
“講完,並且不要試圖欺騙我,那麼這些錢就是你的。”
馬仙娘道:
“好的,其實在我們這個圈子裡面,也是分成派系的,有供奉黃大仙的,有供奉家神(蛇),有供奉碧霞元君(狐)的,其實呢,這些都是託詞,其實我們只是出生以後天眼沒閉上,所以看得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見的髒東西而已。”
馬仙娘說的,也是神婆,神漢當中的普遍現象,這些人當中有隻會招搖撞騙的,但有的也是有真本事的。
真相就是,他們就是一些精神力比普通人發達很多的人類,相當於是精神力領域的劉翔/姚明,只是這個領域還沒有科學去研究開發而已。
馬仙娘喝了一口水,然後接著道:
“我從小就聽說過老怪物這個詞了,因為我媽也是做我這行的,她說這是深山裡面被攆出來邪門東西,平時喜歡住在三個地方,王家溝的那口井,黑竹溝的亂葬崗,還有旁邊尖尖山的老槐樹下。”
方林巖不動聲色的將這三個地方記了下來。
馬仙娘道:
“老怪物是完全憑藉自己的喜好做事的,如果遇到了人有難事兒,並且它還心情好,那麼就會出手幫忙。”
“但是,主動去求上門的,送去的祭品會直接收下,但是其餘的事兒就不搭理了。”
“在我小的時候,每隔幾個月就能聽到傳聞,說是有人被老怪物救了,那時候這附近的人都叫它黑娘娘。”
方林巖奇道:
“這個怎麼能判定是它乾的好事兒?”
馬仙娘道:
“黑娘娘出現的時候,周圍會有好幾股小旋風出現,吹得樹葉樹枝嘩嘩響,人一般都會被迷花了眼,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方林巖點點頭道:
“哦,好的,你繼續說。”
馬仙娘道:
“不過,在二十來年之前,出了一件大事兒,在大白天的時候打了個旱雷,啪啦的一聲巨響,甚至連縣城邊上的房子都被震塌了好幾間,天空當中甚至下起了血雨。”
“從那以後,黑娘娘就變得喜怒無常,有很多人遇到就會昏迷過去,然後大病一場,身子骨也是直接虛弱下來。”
“當時只是過了兩個月,被禍害的人就差不多有一兩百人,撐不下去死掉了的都有十來人。”
“當時甚至政府都重視了起來,直接出動軍隊去剿殺,填了王家溝的那口井,上面還鎮上了泰山石敢當,砍了尖尖山的老槐樹,更是將之連根拔起。”
“當時很多圍觀的人就看到,老槐樹的根下面,居然有一口棺材,據說那就是黑娘娘的本體,軍隊將之澆上汽油一把火燒了,只有黑竹溝的亂葬崗範圍太大太廣,所以沒能處理,只是從那以後,哪怕是白天有人從黑竹溝那邊路過,也能聽到墳頭之間有哀哭的聲音。”
方林巖在心中大概盤算了一下,發覺這個黑娘娘出事的時候,幾乎就和自己進入孤兒院的時間點一致!這其中有沒有什麼關係就真的很難說了。
於是沉吟了一下之後,方林巖便道:
“那黑娘娘和老怪物之間的關係呢?”
馬仙娘道:
“在黑娘娘被軍隊圍剿了以後,也就消停了兩年,但緊接著王家溝一帶就開始有人遇到鬼打牆,遇到的人最後一般會直接昏迷過去,最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墳頭上,接著大病一場,然而在得病之後,卻往往能發一筆財。”
“並且這筆錢是按照病情來定的,病重的話,發的財就多一點,病輕的話,發的財就少一點,不僅如此,這些人在昏迷前,或者醒來之前,都會聽到很奇怪的聲音,就像是老人咳嗽一樣。”
“因此,得了好處的人就叫它老輩子(當地土話,類似於老叔),一般人就叫它老怪物。而遇到老怪物的時候,周圍也會有旋風出現,接下來鄉裡面陸續就有傳聞,說是黑娘娘死灰復燃,改頭換面重來了。”
“對上了!”
聽到這裡,方林巖頓時就想到了徐伯的那位酒友,攝影大師,魚檔檔主,鹹溼老漢老何!
這傢伙衝洗出來的底片,赫然就有這個能力,可以讓人用自己的健康來換取浮財,甚至都蛻變成了未知奇物!
一念及此,方林巖開始暗自警惕不要輕敵了,僅憑一張底片留下來的影像,就能讓普通的膠片蛻變成未知奇物存在的東西,那絕對不簡單啊。
這可是連空間都要為之感興趣的高大上存在。
“這些東西都是你道聽途說的吧?”方林巖道。
馬仙娘道:
“是的。”
方林巖便道:
“說說你和老怪物之間的衝突吧?”
馬仙娘嘆了一口氣道: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有一戶人找我去過陰(神婆請這家人死掉的親人上身),我到了一看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小孩子病得很重了,說胡話的時候老是在喊死掉奶奶的名字。”
“然後我去過陰的時候,一開始的時候都很順利,但最後卻是被這老怪物上了身,我拼死反抗,沒有被它控制住,最後我們雙方僵持了盞茶功夫,它警告我不要管閒事情,這才離開了我的身體。”
“回來以後,我的腦袋痛得就像是要裂開了似的,成天都睡不著覺,最後甚至讓家裡的那口子把我打暈了,才算是緩了一口氣,慢慢熬了過來。”
方林岩心知肚明,頭痛欲裂是精神力受損的標誌,馬仙娘自個兒應該是“自學成才”,掌握到了很粗淺的精神力用法,然而老怪物對她連絕對壓制都做不到。
所以,老怪物的精神力頂天也就是三十點出頭,四十點不到而已,否則的話就構成碾壓了。
又問了馬仙娘幾句話之後,基本敲定了這老怪物活動的範圍,以王家溝一帶為核心,半徑為五公里畫一個圓,這傢伙就在那附近活動。
能夠拿到這些情報,方林巖也是心滿意足了,直接將一萬塊好處費丟給馬仙娘以後,就直接回了巴東縣。
在路上開車的時候,麥勇也是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之後便對方林巖道:
“扳手哥,您讓我們找的福利院歷任的工作人員名單找到了。”
方林巖點點頭道:
“好的,咱們現在就去拿,請對方列印幾份出來。”
回到縣城拿到了這份名單以後,已經是華燈初上,肚子也是飢腸轆轆了。
不過車上的一干人也是聽從了方林巖的警告,唯恐被人在飯菜裡面投入傀儡蟲卵,於是不敢大吃大喝,直接找了個路邊的小攤,相當於是晚上才出來擺的大排檔這種。
然後一干人就點了炒飯炒麵這種便餐,並且老闆烹飪的時候也是被他們全程盯著的,沒有做任何手腳。在這種嚴密防範下,他們迅速將晚飯搞定,然後喝了從超市裡面買的未開封的牛奶,便開始循著名單開始找人了。
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就是福利院的門房秦大爺,這老頭子從四十三歲起開始在那裡做門房,一直都做到了七十一歲!差不多在這裡呆了差不多三十年。
所以說拿著這名單去找他看有沒有問題,那肯定是最合適的。
在秦大爺這裡,方林巖他們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尤其是錢拿出來以後,秦大爺更是彷彿開啟了話匣子一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一份名單秦大爺也點頭認可,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方林巖真心覺得不對勁,因為福利院裡面的人,沒有一個能與院長張昆留下來的日記中描述的“她”對上號的。
接下來方林巖連續找了幾個人,錢發出去差不多五六萬塊,也是基本上沒有發現任何的突破口,為什麼要說基本上呢?
則是因為有價值的訊息還是拿到了一條的,那就是終於有人提供了謝文強的下落......
根據徐伯日記上的描述,他原名劉強,就是方林巖之前在福利院的好兄弟,好夥伴,本來臉上還有個大的紅斑胎記,可是方林巖卻完全記不得這些了。
反倒是剛剛見到了那個羅管教還勾起了方林巖不少的回憶:
他開始記得自己在福利院裡面的日子過得很是麻木,每個人都彷彿是沒有感情的零件在機械的運轉著,周圍的小夥伴經常捱打,經常捱餓。
管教則是整天都板著臉,每一頓飯都是稀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稀粥,再搭配上鹼味兒很重的發黃饅頭!哪怕是這玩意兒都還是限量,未必能吃飽。
令人意外的是,管教也不怎麼打罵孩子,唯一的處罰手段就是關小黑屋,餓!
只要違規,那麼就直接餓三頓飯起,這樣的懲罰力度,再熊再皮的孩子連續來個兩三次,都老實得和什麼似的。
不僅如此,管教還會給揭發舉報調皮搗蛋的孩子獎勵,而獲得的獎勵,就是被告發的孩子被扣掉的伙食。
在這樣的環境下,孩子的純真和善良會迅速蒸發,根本沒有小孩子應有的歡笑,每個人都要小心違規被舉報,那種刻骨銘心的飢餓感覺甚至會縈繞在整個童年時代。
***
“到了。”
副駕駛上的麥勇道。
這一次方林巖他們來到了一排瓦房前面。
巴東縣的基建和房屋直接讓方林巖彷彿回到了八十年代,而眼前的這一排房屋則是巴東縣縣城裡面屬於最破爛的了,牆壁上面居然還隱約可見“農業學大寨”的標語......
紅色磚頭砌成的房子,照著牆壁吹一口氣甚至都能見到灰和泥簌簌掉落。
瓦房前方的排水溝泥黑色,甚至不時都會冒個大泡出來,裡面肯定是沒有魚的,甚至連泥鰍都未必能活下來,只有大量的彷彿紅色絲線的蟲子在裡面快活的隨水舞動著。
這排水溝可以說是萬能的,周圍人的屎尿,剩飯剩菜,垃圾什麼的都直接往裡面倒,可以說是臭氣熏天。
劉強------謝文強自從養父養母去世以後,就被貪婪而強橫的親戚趕了出來,落魄而沮喪的在這裡混著日子,平時就依靠著打點零工,還有養父養母留下來的一點積蓄。
這時候已經天黑了,好在有麥勇帶路,問了兩個人以後,敲響了一扇透光的破門。
隔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帶著醉聲叫道:
“誰啊?”
麥勇此時已經有了豐富的找人經驗,於是便道:
“找你打聽點事兒,不白打聽,給錢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開門了,然後一個看起來醉醺醺的男子就披著衣服走了出來,然後他一抬頭之後,頓時就讓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原來可以見到他的右邊臉上,赫然彷彿鮮血淋漓似的,不過多看兩眼以後便發覺那乃是一塊類似於傷疤或者說是胎記一樣的東西,足有半個巴掌大小,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臉部充血,所以上面都是赤紅色。
見到了這塊胎記以後,方林巖記憶當中忽然有什麼東西要蹦跳了出來似的,然後大量的記憶就湧現了出來!!
他頓時呆住了,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想掠過了他的腦海當中,方林巖倒吸了一口涼氣,暗自在心中道:
“難道........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皺著眉頭不說話,麥勇卻是個長袖善舞的伶俐人,便直接開口道:
“你是謝文強?”
這男子打了個酒嗝,有些惱怒的道:
“老子.....老子不姓謝了,謝家人他媽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老子姓劉,叫做劉強!”
很顯然,劉強對謝家的人將他直接趕出來非常憤怒,耿耿於懷,所以乾脆改回自己的名字了。
但也由此可見這個人的心性並不好,謝家的親戚對他確實不好,然而死去的養父養母卻沒有半點對不住他的對方,他直接改姓,其實傷害最大的就是養父養母了。
而酗酒之後,他臉上的胎記就漸漸的復發了。
麥勇盤問了他幾句之後,發覺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便看向了方林巖,然後聳了聳肩膀。
方林巖這時候心裡面已經有了計較,便看著劉強道:
“你看看,還認識我嗎?”
劉強眯著眼睛看了方林巖半天,搖頭道:
“不認識啊,我們見過。”
方林巖道:
“我是方林巖啊,和你一起在福利院裡面長大的。”
果然,聽到了方林巖這三個字以後,劉強的瞳孔都為之放大了少許,然後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是你?!!”
說完了這句話以後,他頓時激動的上前兩步:
“哎呀,真的是你!還記得嗎,當年你拿到一塊巧克力,直接分了我一半,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到巧克力,那味道真的是太美妙了。”
方林巖微笑道:
“對,你說得沒錯,所以我這一次來又給你帶了一塊巧克力來。”
說完以後,方林巖就又掏出了一塊巧克力出來遞給了劉強。
給劉強吃巧克力是方林巖臨時起意,巧克力這種東西體積小/攜帶方便/味道好/熱量爆炸/吃起來方便/儲存簡單/保質期超長,乃是野外生存的必備東西。
所以方林巖的私人空間裡面隨時都有兩三盒巧克力備著,當然,這些巧克力乃是伊夫琳娜依託教會的勢力為他採購的,肯定都是價格昂貴的精品,無論是口感還是賣相都是絕佳的。
劉強接過了巧克力,這顆手工巧克力散發出了迷人的奶香味道,劉強這輩子肯定沒吃過這麼高檔的巧克力,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並沒有食慾。
儘管他此時腦子裡面反饋出來的意識是:很香,很好吃,上次吃了以後我就非常喜歡,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在排斥這玩意兒,產生了一陣陣反胃,噁心的情緒!
方林巖微笑道:
“吃啊,這可是進口的,我特地從希臘給你帶回來的啊。”
劉強囁嚅道:
“我,我好像酒喝太多,不大舒服。”
方林巖於是故技重施:
“這怎麼行,我和老麥打賭,說你肯定喜歡吃這個的!這樣吧,我不想輸!你要是大口吃了這巧克力,我給你一萬塊!”
說完了方林巖直接就是丟出一萬塊砸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劉強現在本來就是坐吃山空,每天打點零工怎麼能支援住他夜夜爛醉,酒肉不斷?此時這一萬塊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雪中的碳,沙漠中的水啊。
有這一萬塊打底,不要說是一塊巧克力,就是一團熱氣騰騰的屎,劉強也能一口吞了。
所以,劉強接著就顫聲道:
“我吃了你真給我一萬?”
方林巖伸伸手:
“你可以先拿錢再吃。”
劉強一把抓起了那一紮一萬塊,然後很乾脆的就剝開了巧克力,咀嚼了兩下就大口往下吞,結果不但沒有吞下去,反而還乾嘔了兩聲。
但在一萬塊的動力下,他咬牙切齒的狠嚼了幾下,接著就嚥了下去,然後露出了狡猾而幸福的笑容道:
“吃完了。”
方林巖微笑,對著他道:
“多謝讓我贏了這一局。”
劉強呵呵的笑著,便開始和方林巖聊起往事來,但翻來覆去兩人之間的話題都在重複幾件事。
過了幾分鐘之後,劉強似乎覺得有些發熱,很乾脆的將外衣脫掉,接著又開始在身上抓撓了起來,看起來好像是被蚊子叮咬了,隔了一會兒就發現,劉強抓撓的地方竟然出現了大團大團的紅色斑塊,甚至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道:
“果然是這樣啊,我的判斷沒有錯!!錯的是其餘的人!!”
這時候的劉強已經顯得有些六神無主了,他雙眼充血,渾身撓癢,甚至還感覺到喘不過氣來,已經慌亂的道:
“不行了,我這是怎麼了?我要去醫院!!”
方林巖看著劉強,眼中露出了一抹悲哀道:
“你這情況是因為過敏了啊,你吃下去的巧克力,就是你的致敏原。”
劉強震驚的道:
“怎麼會?我很喜歡吃巧克力的,你當年讓給我吃的那塊巧克力好美味啊!我從那以後就好喜歡吃巧克力!”
方林巖徐徐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你,我,甚至所有離開了福利院的人,某些關鍵記憶都被直接篡改了,當然,是篡改,不是無中生有的硬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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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終見照片!!
是的,方林巖當年離開福利院,遇到徐伯的時候,記憶同樣是被人做了手腳的。
所以,當時方林巖告訴徐伯的東西,也是被篡改以後的記憶!
這就直接導致了他將自己生活的向陽福利院叫做豐收福利院。關鍵是“豐收”這兩個字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的給幼年時候的方林巖記憶裡面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因為福利院對面的豐收包子鋪,就是方林巖夢中都去過好多次的天堂啊。
對於吃鹼面饅頭喝稀飯搞得眼睛發綠的小孩子來說,那裡有一咬一嘴油的大個白胖包子,有嚼起來嘎嘣脆的花生米,有滷得油汪汪顫巍巍的豬頭肉........
所以,對篡改其記憶的幕後黑手來說,就順手將方林巖這個記憶深刻的包子鋪名字移植到福利院上面去了。
目的當然很簡單,混淆方林巖的記憶,讓他一旦離開了之後,就很難再精準的鎖定往事了。
方林巖現在能回來,完全是他陰差陽錯,進入了空間獲得了超越人類的強大力量的緣故,若是他還是個普通人,那麼這幕後黑手的計劃當然就得逞了。
而方林巖現在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的記憶與徐伯的日記裡面對不上號呢?
因為徐伯的巴東縣這邊的所有印象,都是源自方林巖以前的描述,那實際上是被篡改過的記憶。
可是,當方林巖首次進入空間的時候,空間為了確保方林巖可以用最佳狀態出戰,肯定就去除掉了方林巖身上的虛假記憶,這種程度的記憶修改,對於空間來說就是輕鬆抹掉的蜘蛛網一般!
因此方林巖現在擁有的,就是正常的記憶。
這二者截然不同,當然對不上號了。
那麼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正常離開福利院的人,幾乎都被篡改了記憶,
篡改記憶的那個幕後黑手,毫無疑問就是隱藏在了福利院當中的那個人,也就是那個讓院長張昆都無可奈何的女人。
張昆估計也是察覺到了一些詭異無比的東西,所以很乾脆的不走尋常路,果斷自己舉報了自己,入獄吃牢飯去了,防備森嚴的監獄和看守所讓對方也是無從下手。
至此,重重覆蓋在真相上的帷幕終於被掀開了一個角,這讓方林巖欣喜不已。
畢竟萬事開頭難啊!
就像是和女朋友剛談戀愛時一樣,掀起她的上衣估計要耗費三十天的時間,但是掀起了上衣以後,距離掀起裙子大概就只要三天了。
這時候,方林巖來到了劉強身邊,低聲道:
“假的,都是假的,你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巧克力,只是在所有食物當中,你對巧克力印象最深刻,所以對方就順水推舟的將這段記憶利用了起來。”
“實際上你對巧克力記憶深刻的原因,就是你對這玩意兒過敏。當時你第一次吃巧克力的時候就嚴重過敏,痛苦無比,偏偏福利院裡面的管教一個個的又十分懶惰,消極怠工,拖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才送你去醫院,所以這玩意兒差點兒要了你的命!”
“正因為如此,你在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腦子裡面的虛假記憶在提醒你很好吃,但是身體的本能卻已經開始拒絕它!”
在聽到了這些東西以後,劉強只覺得腦海裡面都是一片亂麻,所有的記憶彷彿一面出現了大量裂紋的鏡子似的,已經瀕臨破碎的邊緣,在腦海裡面不斷交錯盤旋.......
這時候,方林巖卻還在他耳邊低聲道:
“你真的把什麼都忘了嗎?強姦犯?”
“強姦犯”三個字在瞬間彷彿一把刀子似的,直接插入到到了劉強的記憶當中。
福利院的小孩子互相敵視,隨時準備出賣其餘的同伴,其目的就是為了獲得其餘孩子被餓飯時候省下來的飯食!所以其實彼此之間友情很單薄。
劉強因為名字裡面帶了一個“強”字,強姦犯這個外號就跟隨著渡過了少年時光,因此而被很多人鄙夷,嘲笑,就像是一個可怕的詛咒/噩夢那樣的存在。
所以在福利院孩子的生態圈內,他實際上是處於底層被欺負那種-------一切都是因為這該死的綽號!
此時劉強本來就處於過敏狀態下,精神恍惚,更是有些呼吸困難,更是被方林巖的話搞得有些心神不寧。
而“強姦犯”三個字,則是一劑不折不扣的猛藥,一下子就狠狠灌入到了他的腦海裡面。
劉強的記憶,在一瞬間直接破碎,嘩啦的一聲散作了萬千碎裂掉的鏡片,然後稀里嘩啦的在腦海裡面迴盪。
時間是世上最強大的東西,紅顏白髮,英雄良將在它的面前,最終還不都是枯骨一堆?
劉強腦海裡面的虛假記憶也是差不多被植入了十來年了,在時間的衝擊下本來就有些鬆動,再加上方林巖來到這裡以後連下猛藥,劉強頓時就捂住了腦袋,痛苦的倒地呼喊抽搐了起來。
這模樣倒還真的將老麥等人嚇了一跳,方林巖也是讓人立即送劉強去醫院,他只是想要讓劉強腦海當中被植入的虛假記憶被驅除掉,可不是想要讓劉強死於非命呢。
***
很快的,劉強就被送入了醫院,
巴東縣的醫院水平肯定不高,但是處理過敏還是沒問題的------醫生再怎麼水,臨時去翻書都能在書本上找到答案!
一針地塞米松打進去,過敏反應很快就得到了抑制,
至於劉強的頭疼才是很難解決的問題,乃是方林巖選擇了用最粗暴的方式祛除掉其腦海裡面的虛假記憶,進而導致的精神創傷。
就本位面的醫療水準而言,貌似要治本的話,那就真的很難很難了,不過要治標還是很簡單的,一針鎮靜劑打過去,劉強就乖乖睡覺吧!
忙完了劉強這邊的事兒,方林巖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接下來很顯然就是再去找門房秦大爺聊聊了。
從劉強身上,他已經找到了驅除掉虛假記憶的方法,在秦大爺身上依樣畫葫蘆即可!
不過,剛剛走到醫院的大門口,方林巖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眼號碼提示,赫然是泰城這邊打過來的,方林巖直接接聽,便聽到了唐老闆的聲音:
“小方,我朋友老白已經將你拿過去的膠片衝洗出來了,並且還進行了修復,你現在要嗎?”
方林巖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要!”
唐老闆道:
“那好,我拉一個臨時群,你登入上去看看,我掛了。”
方林巖立即登入了qq,然後就接收到了請求:
“動感光波邀請你加入膠片-臨時群。”
方林巖點了確定以後,就被拉進了一個三人小群,然後唐老闆(動感光波)還沒說話,一個叫做:嗝是迷路的屁的傢伙就直接刷刷刷的發了七八張圖出來。
緊接著就有系統提示:嗝是迷路的屁離開了本群。
對於老唐的這位朋友的騷操作,方林巖真的是無語了,這傢伙難道是有網路社交恐懼症嗎!!
好在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發出來的圖給吸引了過去,方林巖果斷點下了第一張。
發覺這裡面是一個看起來不大不小的磚瓦房,旁邊的牆壁都被炭火燻黑了,似乎乃是廚房,只是在地下居然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狗之類的家畜被剝掉了皮,看起來就十分血腥和邪門兒。
第二張照片裡面開始出現乾貨了,一個女人的臉出現了,她剛剛進門,背後有一個包裹,臉顯得有些扭曲,因此看起來就格外的詭異,但是看到了這張臉之後,方林巖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脊背上甚至都有冷汗涔涔而下。
因為這女人他不僅認識,並且在幾個小時之前才見過!!
她就是馬仙娘!!
“我操.......”方林巖難得的爆了粗口,然後開始緊張的回憶起自己有沒有在這個女人那裡吃過東西。
很好,沒有!
方林巖很快就確定,當時自己一點兒也不餓,同時也不渴,連捏在手心裡面的礦泉水都沒喝半口。
不過,他又端詳了一會兒照片上的馬仙娘,總覺得和自己見過的馬仙娘不大一樣。
兩個人相貌相同,但是氣質卻是有天壤之別。
簡單的來說,想一想《我不是藥神》裡面的彭浩(黃毛)和《無名之輩》當中的胡廣生(劫匪老大)的區別就知道了。
兩個角色同樣都是由一個演員飾演,相貌肯定一樣,氣質卻是迥然不同。
很快的,方林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馬仙娘之前曾經被“老怪物”上過身,當時老怪物應該就發覺這個女人特別適合被上身,然後才放了她一馬。
之後老怪物一旦有事需要與外界交流的時候,就直接附體馬仙孃的身上,然後以她的身份出去面對。
這一切馬仙娘自己是不知道的。
而老怪物搞不好平時還會對馬仙娘身邊的人進行了解,比如在附身以後隨口對老公或者兒子說一句我要出去一趟,她是在家裡威風習慣了的,當然就看不出任何破綻來。
將這些事情想明白了之後,方林巖直接翻開了第三張照片,可以見到馬仙娘已經將自己包裹放到了一邊,然後拿了個碗應該開始配藥。
第四張照片上,馬仙娘正在刮旁邊的鍋底灰,碗裡面已經黑漆漆的有不少了,很顯然,方林巖吃的特效藥裡面就有不少這東西。
第五張照片上,馬仙娘看架勢好像在脫褲子?
這是什麼鬼!!!看到這裡,方林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之前曾經看到的逸聞,就說鄉下的神漢神婆配藥,甚至會混入女人的經血,名為紅鉛......
想到這一點,方林巖的臉色忽然有些發青,只求馬仙娘高抬貴手,有話好好說不要一來就解褲帶,老實點將自己的褲子穿上。
第六張照片方林巖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嘆息,這一眼就瞟到了一個白色大腚......其餘的畫面太美方林巖不敢看了,直接切換下一張。
第七張照片,方林巖的臉色凝重了起來,因為馬仙娘拿起了那個包裹準備解開。
第八張照片,也是最後一張照片,包裹被開啟了,馬仙娘居然跪在了包袱裡面的東西面前,拿了個銼刀在刮上面的東西......方林巖的目光停留在包裹裡面的東西足足十幾秒鐘之後,臉色也是一下子就變了。
這裡面的東西赫然是.......
一個巨大的卵殼!!
這個卵殼已經從頂端破碎掉,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來完整時候的龐大,它至少都有兩個籃球那麼大,外皮居然呈現出墨綠色,並且也不像是蛋殼那樣光滑,仔細看去,其質感居然很像是荔枝皮。
不知道為什麼,方林巖一看到了這卵殼之後,就覺得格外的親切,不僅如此,這玩意兒哪怕只是在照片上出現了一部分,方林巖都覺得它對自己擁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引力。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自己消化系統突然擁有了獨立意識,想要大口大口的將這玩意兒吃掉!!
“就是吃了這東西調配的藥,我的晚期白血病就好了?”
方林巖凝視了照片整整五分鐘,這才忍不住喃喃道。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地步,方林巖也是始料未及的,他發呆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果斷的下定了決心:
“是時候將那個在福利院裡面的幕後黑手給掀出來了。”
很顯然,這傢伙大費周折的篡改記憶,無非就是想要掩蓋這幕後的真相而已,可是這也正是說明瞭一件事,這真相肯定是相當震撼並且相當重要的,否則的話,掩蓋它做什麼?
在劉強的身上,方林巖嘗試出來了破解修改記憶的方法,那就是先讓破解物件神智恍惚,然後再告訴他真相,接著嘗試當頭棒喝!
於是,方林巖就重新找上了門房秦大爺,這傢伙一個人住並且喜歡喝酒,方林巖重新登門的時候,甚至都省掉了灌酒的步驟,秦大爺拿著方林巖給的一萬塊,直接就去打了三斤老白乾喝上了。
所以,很快的,方林巖嘴角就帶著滿意的笑意站了起來,留下了喝得醉醺醺的秦大爺繼續小酌。
令人驚奇的是,哪怕是被揭破了虛假記憶之後,秦大爺也是晃晃悠悠和沒事人一樣,方林巖覺得估計是和他的位置太邊緣化,被篡改的記憶很少有關。
當然,那三斤老白乾的作用也不能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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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漸漸完善
只用了五分鐘,方林巖就將那個一直想要隱藏自己存在的人揪了出來,
她就是福利院的辦公室主任:馬靜!
恢復正常記憶的秦大爺瞟了兩眼就看了出來,這名單上根本就沒有她,秦大爺對福利院當中的所有女性可是瞭若指掌,哪怕是馬靜的存在感雖然很低!
方林巖都是要秦大爺提醒,才能想起這名個子瘦小,走路沒有一絲聲音,總是能在三樓辦公室內才能找到的女人。
方林巖記得在福利院生活的十來年裡面,就和這個女的說過兩次話。
第一次是馬靜走在前面,掉了一個資料夾下來,方林巖在後面幫忙拾起來,然後遞給了她,馬靜說了一聲謝謝小朋友。
第二次是方林巖去院長辦公室,馬靜讓他把旁邊的走廊掃一掃。
成功獲得了馬靜的名字以後,方林巖很乾脆的將調查這件事交給了地頭蛇麥勇,然後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就直接去麥勇的場子裡面休息了。
麥勇為了拿到剩餘下來的幾十萬尾款也是拼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直接來敲方林巖的門,說自己找到馬靜的下落了,乃是在隔壁的房縣。
方林巖聽了以後立即精神煥發,隨手抹了一把臉,然後嚼了個口香糖以後就上了車,讓麥勇在前面指路。
這一次大概是麥勇知道過去的路況不好的緣故,所以特地換了一輛國產的長城皮卡。
這玩意兒的價格是真便宜,但是在同等價位下真的是價效比之王,根本沒有敵手!直到後來江鈴寶典發力以後,才堪堪能與之相提並論。
在經過了一段艱難跋涉的路程之後,方林巖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五十公里外的房縣。
短短的五十公里,哪怕是皮卡車也開了三個小時,這路況之糟糕可見一斑。
到了房縣以後,麥勇打了個電話,然後開到了縣城中央的工人廣場等著,然後很快的就有個小矮個竄上了車在前面指路,最後車輛就在一處五層高的居民樓前面停下了。
下車以後,方林巖的耳朵當中就聽到傳來了一陣鑼鼓敲擊的聲音,然後就看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這棚子的主體是鋼管,周圍用民工塑膠編織袋纏繞出了擋風的屏障。
鑼鼓敲擊聲音結束以後,響起的就是念佛的聲音-------還是用低品質磁帶放出來的,沙啞聲十分清晰。
棚子門口放了兩個花圈,裡面不消說,坐了十幾個人,其中有一大半都在打麻將,搓得那個稀里嘩啦的,至於剩下的人,當然在炸金花了。
有一個傢伙甚至喜笑顏開的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豹子豹子!”
那大喊聲瞬間連哀樂的聲音都直接蓋了過去,因此完全看不出來這臨時靈堂中有任何悲傷的感覺。
見到了這一幕,一股不祥的感覺頓時油然而生,方林巖面無表情的揮揮手,讓麥勇去打探訊息。隔了差不多半分鐘,麥勇就臉色凝重的走了過來道:
“馬靜死了。”
方林巖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道
“什麼時候?”
麥勇給了那個小矮個十塊錢,再丟給他一包煙對他耳語了幾句,小矮個立即就迅速混進了人群當中,沒多久就拿到了第一手訊息:
“昨天晚上十二點左右,直接喝的農藥,然後又從樓上跳了下來,據說是和家裡人吵架心情不好。”
接著麥勇還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彙報了其餘的訊息:
“馬靜家裡條件一般,平時性格也相當孤僻,十年前就離了婚還沒有小孩。現在過來處理喪事的是她妹妹馬紅,現在馬紅就在旁邊打麻將,剛剛應該是被人點了炮,看起來心情很不爽。”
方林巖呆了呆,這馬紅打麻將被人點了炮所以心情很不爽,也就是說,本來的心情是很爽的了......這是親姐妹?
然後他對麥勇道:
“做得不錯,你去安排一下,我見一見馬紅。”
麥勇道:
“好的,我這就去。”
於是三分鐘以後,有些愕然的馬紅就聽到了一個好訊息:
“什麼?你是來還錢的?差了我姐姐八千多塊!!”
方林巖點點頭道:
“是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馬阿姨出了點事.......”
馬紅頓時敏銳的覺察到-------即將到手的八千多塊要長出了翅膀飛走了------立即眼圈兒一紅哀聲道:
“是呀!她倒是說死就死了,可是欠下了一屁股債給我啊!!”
天可憐見,這還是馬紅最近一個月來第一次流淚呢,事實上,昨天晚上居委會緊急打電話過來說姐姐跳樓死了以後,馬紅是差點兒笑出聲來的。
自從馬紅找馬靜借了兩次錢不還,兩人大吵一架直接撕破臉之後,雙方都差不多三年沒有聯絡了。
方林巖見到了馬紅真情流露的表演,便猶豫了一下道:
“其實,這錢還到你手裡面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
馬紅立即緊張追問道:
“但是什麼?”
方林巖道:
“當年我借錢的時候,是給你姐姐寫了借條的,不僅是這樣,還把我父母當時留下來的一件飾品放在了她那裡作為抵押,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如果你肯讓我去你姐姐的遺物裡面去找一找的話,那麼這錢還給你也行。”
馬紅猶豫了一下,精明的她在心中迅速盤了一筆賬,發覺姐姐留下來的最值錢的東西就是一臺黑白電視機了,這小子總不能說這電視是他爸媽留下來的東西吧!
就算這傢伙厚著臉皮說是,那麼給他就是了,二手黑白電視頂天也就五十塊!
於是馬紅就精明的道:
“你先把錢給我,我就讓你上去找找。”
方林巖直接丟了一沓一萬塊的鈔票過去:
“前面帶路。”
在馬紅的帶領下,方林巖踏入了這個神秘女人的家。
很顯然,既然幕後黑手選擇棄車保帥,直接讓馬靜死掉,按照常理來說,是不會給方林巖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了。
但是,從幕後黑手不惜修改福利院裡面大部分的記憶都要保全馬靜,這就說明馬靜在幕後黑手的體系裡面,其實扮演的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環節。
所以,方林巖覺得花個一萬塊錢來這裡看看絕對不算什麼浪費時間。
算一算馬靜跳樓的時間,應該正是自己這幫人從門房秦大爺家裡出來不久,很顯然,自己破掉劉強和秦大爺被植入的虛假記憶的時候,幕後黑手應該是有所感覺了。
關鍵是福利院裡面退休的工作人員也足足有十來個人,弄死了一個剩下的還有不少呢,幕後黑手既拿方林巖沒辦法,也沒可能一晚上將其餘的人全部弄死。
那麼就只能弄死鐵定暴露的馬靜了。
馬靜所住的地方並不大,一室一廳一廚而已,連衛生間也沒有,平時上廁所需要去每層樓都有的公廁,晚上則是用馬桶。
整個屋子裡面陰森森的,還有一股黴味兒,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方林巖拿手指頭隨手一抹,到處都是厚厚的一層灰。
然後方林巖就發現,在寢室內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面,擺放著一張老舊的藤椅,甚至可以見到,這藤椅上居然被坐出來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這說明馬靜的屁股很大,啊呸,當然不是,說明她沒事就一個人呆坐在這裡!
想想吧,一個孤僻的五十來歲的女人,每天起床以後什麼都不幹,也不收拾亂糟糟的屋子,直接就坐在了陰暗的臥室最黑暗的角落裡面發呆,一坐就是一天,這一幕想一想也夠瘮人的。
這時候,麥強是多八面玲瓏的人啊,見到了方林巖東張西望的,立即就心領神會的走上前去和馬紅說話。
暗示了幾句自己最近經常收到一百塊的假鈔以後,馬紅的笑容立即變得尷尬而僵硬了起來,很快的就直接下樓去找驗鈔機了,留下方林巖一個人待在了這裡。
於是,方林巖的行為當然就更加肆無忌憚,開始翻箱倒櫃了。
“這是什麼?”
方林巖拿起來了一件東西,疑惑的道。
他手裡面的玩意兒看起來像是個掛件,不過樣子很邪門兒。
不過研究了好一會兒,外加方林巖打了兩個電話,最後確認這玩意兒......咳咳,其實就真的是個做工低劣的掛件而已,事實證明方林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好在很快的,方林巖就又找到了一條有價值的線索,這條線索來自於旁邊的一個櫃子裡面,在衣櫃的底部,方林巖找到了幾份發黃的報紙。
最初的時候,他並沒有在意這一點,因為當時每家每戶都有弄幾張報紙在家裡的習慣,甚至街頭買花生米,都會裁半張報紙折一個紙筒,然後裝上花生米給你。
報紙不僅能客串食品袋,還能當成練習毛筆字的字帖,擦屁股的手紙,引煤爐子的火媒子.......
但是就在方林巖的眼神晃過那張報紙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字眼跳入了自己的眼中:
“處女懷孕?”
“這四個字為什麼這麼眼熟?”
“對了!我是在張昆留下來的筆記當中看到的,他在上面貼了好多剪報!”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方林巖立即就拿起報紙看了下去,發覺真的是這樣,張昆當時的剪報,就是從這張報紙上剪裁下來的。
在發覺了這一點以後,方林巖頓時眼前一亮,張昆為什麼會對那些資訊感興趣,歸根結底還是他在院長的位置上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這傢伙的心機城府也很深,同時心也夠狠,從他不惜玩出“自己舉報自己”的騷操作,躲避掉幕後黑手的改換記憶洗腦,就能看出來他的不同凡響了。
很顯然,這其中的因果關係是:張昆發現了那些不對勁的東西,然後就悄然調查,最後就蒐集到了這些馬靜也在蒐集到的資料。
一念及此,方林巖立即就在心中勾勒出來了三個關鍵詞:
離奇懷孕,然後失蹤的少女,
馬靜帶回來的嬰兒,
張昆在這期間接連不斷遇到的怪事!
很顯然,那個上了報紙的少女,就是這其中的核心!!
那幕後黑手雖然不惜捨車保帥殺死了馬靜,但是,對方估計萬萬都沒有想到,一份壓在了櫃底的發黃報紙---------搞不好連馬靜自己都忘記了的線索(正常人都不會記得自己二十年前放了一份報紙在哪裡了吧),直接給方林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重新再找了找之後,方林岩基本可以確定這裡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便直接走了出去。
這時候可以見到馬紅正在外面緊張的用點鈔機一張一張的驗鈔呢!看到了方林巖之後頓時尷尬一笑,但是手裡面的動作卻絲毫都沒有停下來。
不過,方林巖走到了馬紅面前,長嘆了一聲道:
“我沒找到抵押的東西,但是在來的時候聽人說,如果在馬靜阿姨這裡沒找到的話,那麼東西就應該是被她送人了,你如果能幫我找到這飾品的話,我可以再給你三千塊。”
本來錢已經到手的馬紅對方林巖已經愛理不理了,同時眼神當中也帶著鄙夷。
因為她覺得自己在智商上已經對這個敗家子進行了碾壓-------要是自己養出來了這種傻子,非得氣得上吊不可。
但是,當她聽到三千塊的時候,真誠的笑容一下子就綻放在了臉上:
“能能能!當然能!您快說說那玩意兒長什麼樣。”
方林巖道:
“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掛件,呈現出葫蘆的形狀,中間還被我摔裂開了,顏色青中透點白。”
馬紅立即道:
“我這就給您尋摸去。”
然後她就蹬蹬蹬跑上了樓,最後的結果當然是找不到。
方林巖這時候才道:
“我剛剛打了個電話,聽鄰居說,你姐姐是將東西送給了另外的一個女的,大概四十歲左右,名聲有點兒不大好,好像是還沒結婚就生了孩子,精神狀態還不是很正常。”
馬紅表示茫然,最後只能坦白承認:
“好吧,其實平時我和我姐來往得比較少,你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把這個人找到。”
方林巖點點頭道:
“沒問題,我把錢準備好等你。”
然後將自己的電話留給了馬紅。
等到馬紅離開了以後,方林巖就給麥勇佈置了任務,當然就是調查當年的那個少女了,這姑娘的遭遇當時都上了報紙呢。
二十年前的報紙可不是那麼好上的,所以事情肯定鬧得也有點大,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肯捨得花錢去追查,那麼多半還是能弄出來點乾貨的。
這時候,麥勇人脈廣泛的特長再次展現了出來,大把的鈔票撒出去了以後,陸陸續續就有訊息傳了回來:
“這姑娘姓方,叫方婷。”
聽到這個訊息,繞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方林巖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當年懷孕是很奇怪的,為她做檢查的三家醫院都發現了方婷的***完好。”
“懷孕以後,方婷的神智就不怎麼清楚了。”
“二十年前,馬靜還住在巴東縣的集體宿舍裡面,晚上確實是有人見到一個孕婦過來找她,並且不止一個人看到過,說明二者交往密切。”
等方林巖他們回到了巴東縣之後,居然還有人找到了麥勇的歌舞廳這裡來,而來的人方林巖都想不到,乃是死去的張昆的嫂子,她叫做李蘭,牽著丫丫,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一看就是個精明而市儈的婦人。
來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哭窮。
嫂子擁有著農村婦女獨有的精明,她的邏輯很簡單,一個願意給侄女每個月出五百塊的大款,肯定是不會介意每個月再多出二十塊錢的。
甚至嫂子都將這二十塊錢的分配方式都想好了,十九塊錢給自己的兒子加餐買肉,一塊錢,不!五毛錢給侄女買一碗豆腐腦,然後自己喝一半,剩下的給侄女。
另外五毛錢讓家裡的死鬼多吸兩支菸。
當然,對方林巖這邊的說辭則是,侄女最近身體不大好,自己想要每天都多給她做兩個雞蛋吃。
見到了李蘭這種人,方林巖就知道自己每個月只給丫丫五百塊是非常明智的,若是給得更多的話,那就不是幫她,是害她!
嫂子的打算直接被方林巖識破了,所以他的回覆就是讓丫丫每天早上來麥勇這裡吃飯,麥老闆順便搞定丫丫來歌舞廳旁邊一百米的縣小學讀書的瑣事。
這樣的處理方式,直接讓嫂子這樣的農村婦女沮喪無比,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方林巖這時候才淡淡的道:
“我給丫丫錢,是因為他爹幫了我大忙,你要我的錢,那你就得幫我的忙。”
李蘭“啊”了一聲,張了張嘴,看著方林巖白皙的臉,認真的眼神,忽然湧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臉上一紅有些扭捏的道:
“這個,我要考慮一下。”
方林巖:
“........”
好在麥強這傢伙還是有點眼力的,直接將臉一板道:
“讓你說一說平時張昆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你也要考慮一下?”
李蘭“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有些失望,還是有些遺憾,看往方林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一句話:“這孩子格局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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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竟然是我?
方林巖這時候也急忙接過了麥強遞過來的臺階,急匆匆的道:
“對,你說說張昆吧,說什麼都可以,只要是有價值的資訊,一條一千塊。”
李蘭沉吟了一會兒,很堅決的道:
“張昆屁股上有一顆大黑痣!”
方林巖:
“.......”
麥強:
“........”
李蘭將兩人的沉默當成了鼓勵,便接著道:
“他的肚臍下面還有一條疤,”
麥強捂臉,急忙道:
“講點別的好嗎,比如有什麼嗜好?”
李蘭想了想,自豪的道:
“喜歡吃餃子,我包的哦!外面的他不喜歡。”
“哦對了,喝了酒喜歡發酒瘋,平時看著還正經,喝了酒就不老實了。”
“喜歡腥味重的東西!愛吃爆炒腰子,還得沒斷生帶點血絲那種。”
方林巖嘆了一口氣道:
“有沒有和別人不大一樣的特點?”
接著李蘭又噼裡啪啦說了一通,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睡覺磨牙打呼嚕放屁都安排上了。
若是張昆還活著,知道嫂子為了錢把自己的隱私徹底出賣得乾乾淨淨,沒準兒已經跪下來內牛滿面的求她不要再說了。
中年婦女的話匣子一開啟,那就真的是滔滔不絕,你只聽個一塊錢的,她能回饋個一百塊錢的回來。
忽然,已經聽得有些不耐煩的方林巖舉起了手道:
“等等,李大姐,你把之前說的東西再講一遍?”
李蘭愕然道:
“我剛剛講的什麼嗎?哦,是張昆喜歡聞我的襪子嗎?”
方林巖翻了個白眼道:
“前面那句話。”
李蘭道:
“前面那句?他不吃雞蛋?”
方林岩心中一動道:
“對!這個給我詳細說一說。”
李蘭愕然了一下道:
“這個怎麼詳細說,就是不吃唄?我估摸著就是之前哪一次吃得傷了腸胃,上吐下瀉的,之後就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
“像我以前就老喜歡吃芋頭的,但吃多了以後吐了一次,看著吐出來的滑滑的東西,我就再也不碰這東西了。”
方林巖這時候已經把握住了相應的脈絡,很乾脆的追問道:
“你有親眼見到他吃雞蛋吃太多,因此上吐下瀉?”
李蘭搖搖頭道:
“咱又沒把他栓在褲腰帶上,這怎麼能親眼看到?都是猜的唄。”
方林巖點點頭:
“那麼,張昆是不吃雞蛋,還是不吃所有的蛋?”
李蘭沉吟了一下道:
“你不提的話,咱還真的有些忘記了,應該是什麼蛋都不吃的,平時咱們家裡做得最多的就是炒雞蛋,他是一筷子都不夾的,蒸雞蛋也是不吃的。”
“對了,鹹鴨蛋和鹹鵝蛋同樣也是不吃,甚至切開以後上桌都要叫人端走。”
方林巖立即道:
“張昆不吃蛋這種情況什麼時候出現的,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李蘭頓時糾結了道: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得打個電話問問咱家男人。”
不過,李蘭打了好幾次電話都發覺沒有人接,然後才恍然大悟的道:
“對了,廣東那邊的廠子規矩大,上班的時候不讓帶電話的。”
方林巖這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張昆的哥哥是去了外地打工啊。”
李蘭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惆悵的道:
“是啊,都出去兩三年了,也就比土裡刨食兒好點兒,一年到頭只有十來天在家裡待著。”
就在李蘭吐槽完的時候,一個電話回了過來,正是張昆哥哥打來的,李蘭順帶就去問了問,然後對方林巖道:
“老張說,張昆小時候整天都是圍著雞屁股轉呢,生雞蛋都能敲嘴裡直接喝了!所以他不吃雞蛋的病根兒多半是以後染上的。”
方林巖便立即追問道:
“這些情況你確定?”
李蘭點點頭,哭笑不得的道:
“哎呀我這還不確定嗎?張昆那混蛋出獄以後就在我們家裡面白吃白喝了好幾年呢!”
方林巖直接給了她三千塊:
“嗯,你剛剛說的這條訊息很重要,我給你三千。”
李蘭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她本來只是衝著每個月多二十塊錢來的,結果沒想到收穫了大額的驚喜,於是在方林巖鼓勵的目光下,李蘭開始繼續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而她的描述也絕對不是沒有用的,很快方林巖就發現,張昆出獄以後,真的是處於一種焦躁而恐懼的氛圍當中,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哪怕是睡著了也會做噩夢,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
而張昆在福利院裡面也確實撈了一些錢。
在將李蘭送走了之後,方林巖直接列出了一個時間表出來:
二十一年之前,
還是處女的方婷詭異懷孕,然後她身上就發生了很多詭異的事件,隨後方婷就消失了。
沾染到了這件事的人要麼失蹤,要麼死了,
同樣也是二十一年前,天降血雨,雷雨交加,本來叫做黑娘娘的民間邪物開始改變了自己的行為模式,禍害人類,隨後就被軍隊圍剿。
同年,另外一個邪物老怪物出現,擅長的手段就是讓人類大病一場(根據方林巖判斷是汲取人類的精血),卻讓其在接下來的時間點獲得財運。
這種打個巴掌給個棗吃的行為無疑比黑娘娘簡單粗暴的殺豬行為要強得多。
然後幾個月之後,馬靜開始收集方婷的資料,接下來與一名神秘孕婦產生了密切的交往。
哪怕進行了刻意的保密,比如選在晚上見面等等,這件事也是有風聲傳了出來,以至於二十年後都有兩三個人記得。
而性格古怪孤僻的馬靜平時是沒有交朋友的習慣的。
接下來,就是張昆日記裡面記述的東西了,張昆作為福利院院長,無意在馬靜的辦公室內看到了一件完全顛覆了他三觀的東西。
這件東西應該是給予了張昆極大的衝擊,甚至讓他的潛意識都在迴避這東西,在日記裡面也不會寫出來。
但是,方林巖有理由相信,從那以後,張昆就養成了一個習慣,不碰任何與蛋有關的食物!
所以,張昆看到的東西,搞不好就是那個蛋的完全形態,那個被老怪物附體的馬仙娘用來配藥的蛋!!
又過了兩個月,根據張昆的日記記載,馬靜說她從福利院門口抱回來了一個孩子,孩子的襁褓裡面有一萬塊錢。
將資料整理到這裡以後,方林巖突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他怔怔的握住了手中的筆,彷彿筆桿有千鈞之重!很艱難的在時間表上寫下了最後的一句話:
那個孩子,有很大的機率,就是我?
就是,我!!
我操!
***
將這一切來龍去脈理順以後,方林巖直接站到了外面去眺望天空,心裡面真的是沉甸甸的!可以說是百味雜陳!
說實話,這也真不怪方林岩心理素質低,無論是誰遇到這樣詭異莫名的經歷,搞不好心裡面也要直打鼓啊。
很快的,方林巖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應該是他之前查資料的時候看到的,於是便立即找了個有WIFI的地方上網進行搜尋,然後憑藉著自己曾經殘留下來的印象,很快的就將想要的資料給找了出來:
“有很多卵生的蟲類,毛蟲等等,其幼崽出殼以後,都會有一種十分特殊的癖好,那就是直接將自己的卵殼當成是自己的第一頓食物吃掉。”
“根據科學家的研究發現,這種行為可不僅僅只是為了充飢而已,原來在這卵殼當中,還含有這一種族特殊的遺傳基因和珍貴的遺傳程式碼。”
“這些遺傳物質倘若是直接傳承給蟲類後代的話,以當時受精卵的抵抗力和包容度,是根本不足以承受的,或者是即便是承受了,也會大幅度降低其孵化率。”
“而當其成功孵化,變成幼蟲的時候,這時候再去以吃掉的方式來接收相應的遺傳物質,那就可以說是兩全其美萬無一失了。”
“科學家甚至對此進行了深度測試,將兩百隻剛剛出生的蟲類設定為對照組,並且給它們充足的食物和無天敵威脅的環境。
“結果吃掉了自己卵殼的一百隻蟲類的三天存活率是97%,並且相當健康,最後能活著蛻變為成蟲狀態的,足足有94只。”
“但是,另外一百隻沒能吃到卵殼的蟲類超過一半都直接在三天內夭折了,剩餘下來的蟲類哪怕活著,也出現了畸形,發育不良等等症狀,最後能夠成功活到蛻變為成蟲狀態的,只有11只。”
“94:11,這就是出生以後有沒有卵殼吃的巨大差距!”
看著這一份資料,方林巖默默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莫非,我當年的白血病也根本不是什麼病嗎?只是體內的遺傳基因程式碼缺失帶來的後遺症,因此在吃了徐伯帶回來的藥之後,就很乾脆的痊癒了?”
“畢竟當年的那一份藥裡面,就混合有蛋殼的成分,對了,還有......嘔!!呸呸呸不能想不能想!”
“對了,由此看來,自己的肺癌難道也是遺傳基因程式碼缺失帶來的後遺症嗎?不過這也講得通啊,白血病其實也是癌症的一種啊,而癌症的本質也是基因的問題,從根源上來說,就是原癌基因與抑癌基因突變,導致了正常細胞基因突變成了癌細胞......”
“難怪當時我剛進空間的時候,治療一個癌症都給我報出了天價數字!”
***
在大致推斷出來了這些東西以後,方林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是無論是誰,在遇到了這樣的尷尬事件以後,也是會覺得令人異常頭大啊!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真的反而比知道一切好!
就拿此時方林巖遇到的情況來說,查到真相又如何?自己身世當中牽扯到的這一系列錯綜複雜的人,自己將用怎麼樣的態度來面對他們呢?
方林巖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才行,不僅如此,他發覺要面對的老怪物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敵人了,可以操控傀儡蠱,可以附體,甚至連軍隊剿殺也能逃過,這樣接近於鬼魅一樣的怪物,很顯然並不好對付。
方林巖覺得自己能對付它的有效手段就是龍嗽閃,但是龍嗽閃的威力又會不會過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活捉這個老怪物,從其手裡面將“蛋殼”給壓榨出來,那就一定要有分寸。
很顯然,方林巖覺得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說,所以下一次他來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伊夫琳娜或者是但丁,他們兩人肯定能圓滿的解決自己此時面對的問題。
方林巖算了算時間,發覺距離日全食還有差不多四十個小時,考慮到巴東縣那糟糕的路況,還有飛機晚點等因素,所以他決定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方林巖很爽快的給了麥強一百萬,算是感謝他這兩天跑前跑後,鞍前馬後的酬勞,這筆意外之財當然令麥強笑得合不攏嘴來,並且答應自己一定做好方林巖的耳目,有什麼情報都一定會及時彙報。
接下來,方林巖想了想,謝絕了麥強開車送自己的提議,而是重新去擠了大巴車,這種並不算舒適的體驗對方林巖來說,卻有一種奇妙的情懷在裡頭,能讓他想起在這裡為數不多的童年時光。
當方林巖登上了這輛破爛的大巴車,然後在位置上坐下來的時候,另外一輛搖搖晃晃的破爛大巴車則是進站了,兩車交錯而過的時候,方林巖看著對面車廂裡面,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嗯?那個背影怎麼有些眼熟?他穿的那件黃色風衣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然後方林巖就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讓一讓,讓一讓。”
原來是一個阿伯提著一隻大公雞上了車,偏偏大公雞雖然被綁著卻還在拼命撲騰,所以要坐在靠近過道位置上的人小心。
於是方林巖就轉過頭,留意著自己的褲腿上不要被糊上雞屎之類的可疑粘稠物。
可是就在方林巖轉頭過去的那一剎那,身穿黃色風衣的深淵領主也是轉過了頭來,看向了這邊,目光在方林巖的身上停留了半秒:
“奇怪,我怎麼覺得有人在看我?”
然後兩輛車就徹底分開,一南一北而去,徹底阻絕了兩人進一步接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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