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一十回 营州蜜月情暖意 江夏归途语惊涛
营州冬月雪茫茫,新榻鸳鸯绮梦香。 素手娇花依锦褥,灵心俊彦赋华章。 爱深不惧寒天苦,意笃何忧世路伤。 江夏归程风乍起,镖局惊讯困愁长。 开元四千七百二十一年冬季,安东的辽西营州柳城县仿若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画师精心雕琢,已然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盛装。山峦恰似银龙在天地间狂舞,周身披着那如丝如缕的素锦;川流仿若玉带蜿蜒盘旋,被琼纱轻柔地包裹缠绕。凛冽寒风如怒兽般呼啸而过,而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行客却脚步匆匆,似在与那渐落的暮霞赛跑,一步一印踏在这如诗的景致里。 此时宅于毛家之中的芈泉,仿若被一层温暖的结界所护佑,全然感受不到室外那刺骨的严寒。他枕着的英媃,这位有着安东女孩独特魅力的女子,身姿丰盈挑而婀娜,她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又不失立体感,犹如被冰雪精心雕琢的美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却因室内的温暖泛着淡淡的健康红晕,恰似冬日里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浓密而微微上扬的眉毛,恰似两片在风中舞动的柳叶,眉梢处带着几分英气,仿佛诉说着她骨子里的倔强与果敢。眼睛明亮,犹如清澈的黑宝石,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时而炽热如燃烧的火焰,时而温柔似水,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她的鼻子高挺而笔直,如同安东地域的山峰般坚毅,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和大气。嘴唇丰满性感,犹如娇艳的玫瑰花瓣,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乐观与豁达。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安东的黑土地般浓郁厚重,直顺地垂落在她的双肩,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宛如风中飘动的黑色绸缎,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与芈泉仅着一身新婚款式的秋衣,相依相伴于布置得温馨满满的洞房之中。洞房里一组衣柜静静伫立,一个化妆台精致典雅,还有那占据半个房间宽度的电热炕散发着融融暖意。膝上型电脑端放在炕桌上,外接键盘似一位忠诚的伙伴斜靠在炕桌腿旁。芈泉脚趾轻轻点触键盘,伴随着的敲击声,他的思绪仿若化作一只灵动的飞凤,在字元的天空中肆意翱翔,与故事同悲同喜,共感共鸣。而英媃则如一朵盛开的娇花,斜倚在柔软的软垫之上,手指在手机萤幕上滑动,不是还会笑出声。这般画面,看似奇异别样,却于无声处流淌着一种独特而迷人的和谐韵律。 芈泉身有残疾,所以英媃的父母当然不想让自己女儿陷入火坑,当一辈子伺候人的保姆。然而英媃的执着坚持,还是让芈泉绝然提亲,只不过陪同的却不是他的父母,而是游家姐妹三人和皮康秋,当然还有他宝贝徒爹游蓓和爱凑热闹的俄月惭,而且还像卓无穷借了五百万当彩礼。让自己三个义姐当长辈,是因为今天的芈泉就是姐妹三人和吉诗章创造出来的;带皮康秋纯属以防万一需要暴力输出,而俄月惭事后也能调节气氛,缓解尴尬;至于借卓无穷五百万,那就有点小报复这位霸总的心思了。 果然不出所料,毛大爷不仅不开门,事先还把内奸方遒赶出了家门。站在一扇酒红色的大门前,听着自己父母对芈泉的‘国粹’输出,方遒是一脸又羞又怕又惭愧呀。他知道芈泉不一定会爆发,但游蓓和皮康秋就不需要顾忌啥了,所以咽了咽口水,对两个心狠手辣的萌妹说道:“蓓姐,皮姐,这个月打赏没够,医疗费我真没有,别伤筋动骨啊!”游蓓狠狠瞪了一眼嗔道:“边儿切!”皮康秋也是一副小火车样,气得一脸通红:“乐忱哥哥,太气人了,我踢门了!”芈泉和游家姐妹也没打算拦,所以皮康秋三脚过后,变形严重的防盗门就开了,而楼上楼下看热闹的邻居都也缩回了头,至于屋内的骂声在皮康秋第一脚就因为惊骇戛然而止了。 芈泉让方遒去扶起摊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毛大爷两口子,自己和其他人则踩着倒下的门板鱼贯进入室内,听见英媃喊着在房间砸门,皮康秋上前说道:“小媃姐姐,你退一下,我踢门救你出来!”方遒也不敢拦,所以“嘡”地一声后,毛大爷的家产又少了一百多钱,至于不中留的女儿,几步后伴在了那个抢亲的人身边。毛大爷两口子被方遒扶着坐到沙发上,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游乐音就开始给老两口普法:“阻碍他人婚姻自由,非法拘禁,侮辱他人。当然、也可以试着起诉我们暴力手段私闯民宅,但我们是在解救被拘禁人员。” 毛大爷半边脸都在抽动,心中思忖道:“起诉你们?你们现在不给我起棺就不错啦!”缓了缓心神,就让老伴去泡茶待客。方遒可不敢劳动自己心魂未定的妈,所以拦住道:“你们唠,我去。”给了自己父母一个小心点的眼神才去了。俄月惭用撩方遒插科打诨几句,气氛才有所缓解,所以游乐心就说道:“大爷、大妈,婚事就同意了呗!”游乐今也忍痛割爱地拿出银行卡拍在茶几上,极度肉疼地说道:“彩礼,五百万。听清楚,是五百万!”毛大爷两口子本来就屈服了,现在听见那咬牙切齿地语声说的是彩礼五百万,真的差点犯了高血压呀:“不用!不用彩礼,我们嫁!”方遒见事情胜利完成,就顿时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所以打趣说道:“老毛,不用客气,暂时拿着也好在外边儿吹。” 现在正当芈泉笔下的故事要结束一段时,一个悠扬旋律伴着《临江仙词》的响起,打断了夫妻两人的安逸状态:尘世纷纭皆看淡,玄心独守幽闲。灵机变幻意斑斓。身形如幻影,步履似飞鸾。不恋虚荣轻利势,逍遥山水之间。心怀善意暖人间。清风传妙韵,明月照清泉。 这首《临江仙》是芈泉为卓无穷所填,而且还找人谱了曲,用做卓无穷的特设来电铃声。所以夫妻两人听到熟悉的旋律,马上开始找不在眼前的手机。一番寻找之后,英媃终于在被子里发现了手机。英媃拿起手机,看见是视讯通话,于是忙不迭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萤幕对着芈泉与自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说道:“好啊七姐!”只见对面萤幕里,卓无穷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顽皮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模样说道:“猜一哈,我找你们干啥子。”英媃笑意盈盈地问道:“难道不是想我们了吗?”就在这时,萤幕里又出现了颜玉珑和游家三姐妹的身影,众人热热闹闹地闹了几句后,芈泉才笑着对卓无穷说道:“既然我们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总裁就大发慈悲地告诉我们吧!”待游乐今故作不爽地说了句:“亲家,不要抢我台词!”卓无穷这才含笑说道:“婚假也差不多咯,你该回来上班咯。”芈泉与英媃心中皆知晓事情或许并非如此简单,可还是忍不住调侃道:“我能请假吗?因为江夏冬天太冷了,我想在这儿过冬。”卓无穷却并不理会他们的调侃,神色带着几分严肃与认真说道:“不要讨价还价好吧,就明天,机票已经开始订了。”芈泉故作叹息之声道:“唉,行吧!我就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公主和王子就不可能一直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英媃佯装嗔怒,轻轻照着芈泉的肩膀拍了一下:“瞎闹啥?!” 如此这般聊了一会儿,电话在众人的不舍之中被结束通话了。芈泉与英媃对视一眼,芈泉故作叹了一声道:“唉!不然咱离了吧?”英媃自然明白芈泉这只是玩笑之语,可还是立刻绷起脸,推了他一把,嗔怪道:“有病吧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咋这么找讨厌!”而后她利落地翻身下炕,一面整理着略显凌乱的发型,一面说道:“我去和妈给今姐他们选点特产,明天让老毛和方遒买去。你还有啥想送的?”芈泉的眼神里满是宠溺,随后神色变得庄重起来,说道:“这个先不急,先坐下,跟你商量个事儿。”英媃虽依言回坐在了他的身旁,却仍不忘警告一句:“再胡说八道就给你一电炮!”芈泉认真地说道:“我想让方遒留下。你看,爸妈年纪一天天大了,难免会有个三病两痛不舒服的时候,他留下就能在身边照顾着。这可是从咱外甥他爸妈的经历中深刻悟出来的,虽说如今交通便利了,可天南地北的,总归不如身边有人来得踏实。”英媃听了这番话,不禁微微点头,深表认同:“说得也是。毕竟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总是放心些。——就怕那个倔驴不同意呀!”芈泉心中自然清楚方遒极有可能会强烈反对,因而叹声说道:“所以我打算好好跟方遒谈谈,让他了解家里的实际情况,我还会把我的修行心得和基础法门都给他一份,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在柳城县和周边承接一些小任务,也算是历练和营生。”英媃带着几分疑虑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出去说吧。” 户外的寒意扑面而来,让芈泉的眼睛微微有些不适,可他还是一面迎着冷风前行,一面对方遒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打算。果真是知弟莫如姐,方遒一听这话,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蹿得老高,情绪激动地说道:“姐夫,不带你这样的吧!咱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你不能这样啊!你怎么不把我姐留家?你这是典型的重色轻友我告诉你!”英媃见弟弟这般无礼,气得照着方遒的屁股就是一脚,呵斥地道:“说啥呢小瘪犊子?姐夫不跟我过还跟你过啊?瘪犊子玩意儿!”方遒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我就是不干!打死也不干!”一个近六尺高的大小伙子,此刻却揉着屁股,满脸委屈,这般模样总会让实施血脉压制的姐姐心中泛起些许愧疚:“别嚎啦,不是有那句吗,爸妈在,不出远门儿啥地吗?”方遒鄙夷地瞪了一眼,习惯性地怼道:“啥玩意儿啊!那叫: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就你这文化水平还瞎吧吧!” 芈泉看着这一幕,不由跟着笑了一会儿,而后对方遒神色凝重地说道:“宁做将头,不做帅尾。你姐是去照顾我,小雅和陈荇是包家的人质。你留下还可以帮我找个道场,等我还清了人情,我和你姐会回来的,因为淮南西道冬天没暖气,太冷了。这里的市场对于你的实践虽然不能说绝对优于镖局,但机会显然更多,也更适合你。跟着我,做大活因为危险我们不会带着你,小活皮康秋他们去,你最多也只能听个二手资料。”方遒心中明白芈泉的话皆是不争的事实,因而沉吟良久,默默不语。英媃见自己的弟弟已然动摇,便很正式地拍了拍方遒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等我们有了孩子,就给你送回来……”方遒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还想让我给你带孩子!”芈泉自然知晓英媃并非此意,赶忙拦住即将打起来的姐弟俩,而后对方遒说道:“就是人质的意思,孩子都在你手里,我们还能不带你吗?”方遒虽抱怨了一句:“拿我当保姆了还!”但冷静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姐夫和姐姐是为了他好,虽然满心不情愿,却也明白这是目前最为妥当的安排。于是他回答说道:“好吧,我留下。——但问几句,那啥……我和念兹有没有戏?”芈泉面露微笑说道:“我说没戏你会放弃吗?”方遒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又是那句:只要牙好,翡翠白菜都能拱了!” 次日申时末刻的江夏机场:因为英媃要照顾芈泉,所以他们的行李大多都让方遒用邮寄的方式发到江夏,因此在接机口等待的助成,就看见夫妻两人比较轻松地随着人流走来。芈泉是个敏感的人,当看见来接他们的是助成,心中就有了一些疑忌和揣摩,于是轻声对英媃道:“媳妇儿,肯定有事儿,咱小心点,别掉沟里了。”英媃本来要细问一番,但助成已经迎上两人,因此她就把话咽了回去。助成打了招呼,就来扶住芈泉,并笑道:“没想到是我来接你们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芈泉微微一笑:“老助你呀,太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了。是惟梦有喜了吧?想让我预测是男是女。不是我说你老助,都什么年代了,还封建残余呢!”助成哈哈大笑,拍了一把芈泉的肩膀:“我去你的!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个形象?”兄弟两人闹了一句,助成便收敛了笑容,正经地说道:“怎么方遒还没出来?”芈泉带着感叹答道:“我让他留营州了。”助成脸色微变,一面领着两人往停车场,一面疑惑地问道:“他不是从吴芸的事里缓过来了吗,怎么留营州?”助成听完芈泉的解释,却很不以为然:“按老芈你的想法我就得回老家种地去。还说我封建残余,你这是什么,复古?”芈泉笑道:“我这应该叫:四线城市长久战略规划吧。” 三人说笑着来到了停车场上了车,车内的气氛轻松,但芈泉总感觉助成还有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车行至江夏城郊,夕阳映照在车窗上,暗淡了一片萧瑟。助成终于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老芈,却实有事跟你说。”芈泉微微一笑道:“看吧,我说老助你是夜猫子进宅吧!说吧,老哥们的。”助成借着后视镜瞟了一眼芈泉,而后叹了一声道:“知道镖局要打破重组的事吗?”因为英媃父母对芈泉的态度让其很是心神不宁,纠结万分,所以芈泉结婚前一段时间完全没参与镖局的工作,而婚后再投身蜜月旅行的快乐之中,回家后又要赶小说和写经验总结,连群资讯都设成了免打扰,收发台属性的凌霜也没联络,于是如实回答后,又说道:“卓姐把我召回来就为这个啊!——那老助,具体是为什么重建?”助成又叹了一声道:“唉!我们忙完了你们的婚事回来,就接到通知,上面要派一个支部长过来,而且级别很高,上府折冲都尉级,武散官是正四品上……”芈泉当然感到惊讶,所以失口道:“散官和卓姐她们平级呀!来了后不会前面行使最终决定权了吧?”助成叹声答道:“然也!——先是否决了罗子轩、鬼哥他们的加入,然后开展学习,再开始严格繁琐地审查承接的委托,以致于一些委托人因此时间过长都有死伤的情况。”芈泉已经从惊讶中恢复:“这卓姐也能忍?”助成借着后视镜深深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能忍,因为打不过,因为支部长还带来了一个火力支援组和保卫组,还有直接向武英殿奏事的权利。”英媃虽然不知道火力支援组和保卫组是什么水平,但想象一下电视剧里的场景,就不禁担心起来,于是插话道:“那啥……老芈回来能干嘛?”助成摇了摇头道:“我哪个知道。我现在里外不是人,小祖宗们恨不得拉我去游街;今姐娘儿俩更是见我一次就骂一顿!”芈泉皱了皱眉:“你‘曲线救国’了?”助成苦笑一声:“我是事业编制,吃财政的!”芈泉先来了一句:“没想到浓眉大眼也能‘叛变革命’啊!”而后问道:“你来接我不是支部长的命令吧?”助成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他也知道都不满意,所以想找你去谈谈,想拉拢你,让你支援他的改组方案。”芈泉看着车窗外夕阳的余晖逐渐隐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故作惊讶地说道:“拉拢我?抠错了侉子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几个词儿啊!” 这句经典的捧哏者台词让英媃顿时笑喷,助成也忍不住笑出声,而后接着说道:“你可别妄自菲薄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老芈同志!”英媃也突然正色道:“老公,这事儿你真得好好想想。镖局可是你们建起的,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芈泉眼神坚定,但还是笑着对英媃说道:“放心吧媳妇儿,按卓姐的脾气,估计坟都给人挖好了!”说罢,还忍不住跟英媃小亲暱了一下。固然惊涛骇浪就在前面,但他们还是一样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