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二十回 游乐今寻财探井遇奇币 众侠士查案入宅觅诡踪
古楼深锁雾云浓,命案惊临意万重。 慧眼难开迷障起,邪祟暗隐诡情封。 寻鱼探底银锭现,破锁查宅秘事逢。 且看群英追真相,岂惧妖邪肆意凶。 游乐今不只是资深财迷,她的战绩里可是击毙过瘟魔尸魁的,固然军功章有颜玉珑的一半,但她的胆识和实力不容小觑。因此在找不到能顺手牵羊的东西后,她就切换到了认真工作状态。意识之眼将天井里扫了一遍,但一个鬼影也没有找到,这令她一时不知所以:“连家鬼都没有,这个就不太正常了。”水井在离入口不远,史星风已经护着吉诗章、白寻常过去观察和取样了。因此回应游乐今的是狗里狗气的萨陌野:“是那玩意连鬼也不放过吧。”游乐今这次被噎了一下,因此嗔道:“有道理,但以后请加个‘或许’、‘可能’、‘应该’,这样好听点。”游乐心、游乐音之所以没有镇压自家小妹,是因为她们也开启了过去之眼和未来之眼,看土楼里已行之事与即行之事。 萨陌野虽然自称是萨天师后裔,但论起见识和法术,却远不及游乐今他们,所以也只能哈着一群大神当小弟了,希望在物质上涨工资,精神上偷点师。他现在的任务是和释修诺、张大白、富翼干护法万恶的资本主义大小姐,所以才会有刚才的对话。游乐今说完也没往心里去,带着游蓓往井边来。井边青石板外围还铺着一圈青苔色的垫子,显得自然而又古朴。井口除了大,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井水较为清澈,但不见底,里面还有几条鲤鱼。为此来到井边的游乐今就更是心生疑窦:“没有鬼怎么有鱼!”萨陌野才回应一句:“那是我想错了。”吉诗章就轻声一叹:“可惜鱼的记忆时间太短,不然可以问问!”富翼干却道:“不用,心姐已经看上了。”张大白常常表现就是个酒蒙子,现在的状态倒没那么迷糊,他凑近井口,看着不怕人的鱼道:“鲤鱼,能吃的那种。水质应该没问题。”吉诗章和白寻常都下意识地点头。而游乐今却有点想不通:“鬼都没有这鱼好好的?那东西还动物保护主义者?”游蓓听罢说道:“捞起来看看呗。”说罢就要投身入井,游乐今一把揪住小身体的后脖领嗔道:“你娘亲我都不急你急啥?!” 等母女两个闹罢,吉诗章才说道:“暂时没看出问题,但这井是风水眼,在土楼内主财源。”一听见“财源”二字,游乐今眼神一亮,随即就哄起了游蓓道:“姑娘,刚才是我方式方法不对,希望你嫑生气哈!”傻子都看得出来万恶的资本主义大小姐在打什么算盘,所以游蓓瞟了一眼嗔道:“我深刻怀疑娘亲和姨母不是亲姐仨!”游乐今轻笑一声,揉揉游蓓的头:“你先下去看看,回头去给你这个基因鉴定。”游蓓这个恨呐:“我告诉爷爷、奶奶去!”女儿虽然不满,但还是被哄了几句,念咒加持了后,就一把扔进了井里。 游蓓固然是灵体存在,但人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大叫着捂住了眼睛。当然没有“噗咚”一声,但鲤鱼却感知到她的炁,因此纷纷游开去。虽然现在恨透了自己资深财迷的娘亲,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探查井底,不过之前先抓住一条鱼向游乐今扔去。倒霉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游乐今没有闪避及时的身上,将其打了个措手不及。井水虽然被抓鱼的动静搅浑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井底并无异常,因此游蓓只能降到淤泥下仔细摸索,却只发现一颗形状规整的鹅卵石和二十枚银锭,游蓓没有想到井里为什么会有鹅卵石,不过看出了那二十枚银锭排列得颇为奇特,像是一个星座的图案。游蓓并没有拿出这二十枚银锭,而是记住了它们的排列顺序,再飞出井口,将所见告诉吉诗章。吉诗章没有马上进行分析,而是让游蓓用幻术将井底情形重现。游蓓依言施法,井底景象顿时浮现在众人眼前。银锭排列的星座图案清晰可见,吉诗章转看片刻,眉头微皱说道:“不是若木星座,是井木犴。井木犴寓意财富、守护与辟邪。”资深财迷游乐今已经将鲤鱼给了资深跟班萨陌野,因此现在一面清理身上的鱼鳞,一面满含贪欲地求起了游蓓:“姑娘,再下去把小钱钱捞起来让吉师伯研究研究呗。”游蓓恨得不要不要的,斜着眼学起了八戒的台词:“你给我多少钱?没钱白使唤人可不行!”游乐今是什么人精,毫无羞愧地说道:“娃娃,世概是我们滴,世概也是你们滴,世概归根结底是你们滴!”游蓓气得直接投入井中,决定不理这个财迷娘亲一个时辰。 游乐心和游乐音却是完全没有收获,因为她们的过去之眼和未来之眼在土楼内完全失灵,慧眼被那股神秘力量所遮蔽。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游乐音说道:“这东西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让大家小心一点吧!”游乐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还是半开玩笑道:“这个邪祟不寻呐常,竟赶在希夷镖局面前耍花腔。”两人带着为其护法的高皊和冷家兄弟来会合到吉诗章处,将情况详细汇报。史星风是什么武力值,一听就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立刻召集所有人加强戒备,游乐今也拉过游蓓抱住,虽然不忘将装银锭的证物袋揣进了自己兜里。 史星风虽然召集就所有人,但并不想就此撤出土楼,但还是征求大家的意见问道:“我们连案发现场都没进,就这样澈吗?”白寻常依旧面容冷静说道:“我和你留下调查,其余人先撤。”资深财迷游乐今当然不干:“凭什么?有小怪兽一起不讲武德,有小钱钱一起分。”游乐心和游乐音这次没有镇压自家小妹,而是由游乐心给补充道:“话糙理不糙。一起去,让小年轻们先撤。”史星风非常赞同:“行,就这样。”虽然释修诺和几个牛犊青年反对激烈,但史星风同游乐今马上镇压了他们的异议:“有本事你们告到中书省,一群马鹿!”游乐今训完人,又将游蓓塞给了萨陌野道:“早晚三炷香、加半碗盖饭就可以了。”游蓓既感动又生气:“我是没义气的人吗?”结果游乐今一巴掌拍在游蓓头上:“像话吗?跟你娘亲和长辈讲义气!还有、你本来也不是人!再闹我封印你!” 送小年轻们离开后,师兄弟六人就往第一起死亡事件的现场进发。本来土楼里没什么恐怖氛围,但随着察觉慧眼被遮蔽后,一种来自未知的恐惧在六人心间悄然弥漫。土楼内光影交错,照这木构件的环廊,也稍许给六人带来了一些安慰。木制楼梯虽然被现代材料加了一层,但其本身又窄又陡,所以六人就以箭步快速依次透过,尽量避免任何可能的危险。上到二楼,木质建筑独有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诉说着岁月的秘密。围栏和立柱已经用钢架加固,但没有失去原有的韵味。房间门上挂着号码牌,锁也换成了现代房卡锁。 六人戒备着来到第一起死亡事件的房间前,气氛因此骤然紧张。这个房间号牌写的是“三甲十九室”,门上贴着放县县尉的封条,但门锁插着卡。等白寻常做了消毒处理,史星风就撕下封条,将房卡彻底插入卡锁。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史星风缓缓推开门。房间内光线昏暗,也不知是心理作用,反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因为没有通电,狭窄的外穿和开在内侧的窗户透不进多少光,因此房间里显得格外阴森。史星风带头走进房间,手中的电筒光束照亮套间的外厅,脚步声也在空旷的房间内产生了回音。随后是负责录影的游乐心,和负责记录的游乐音,游乐今与吉诗章、白寻常随后而入。 这是一个典型的土楼格局,外厅按照传统样式布置,木制家具古朴厚重,外墙抹了白灰,透着古代的氛围,墙角花架上还养着兰草,灯也是纸灯形罩。虽然有电视机,但也不显得不协调,现在反而成了一面镜子,将气氛倒映得更有诡异感了。兰草叶片微垂,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哀愁。白寻常被游乐今护着去门侧的卫生间取了样,再来采了兰草的样,但说的是:“应该没有价值,一路进来,除了鲤鱼,没有一个动物。”一席话让众人心中更添几分不安。吉诗章也说道:“植物都没有什么异常,就算是冬天也应该有一些小动物活动,而且这是江南东道,气温适宜。”游乐今却指出:“不对,门口的供品不是腐败了吗,那就说明有细菌。”游乐音却嗔道:“细菌是动物吗?!”游乐今不知是生物课没学好,还是故意擡杠:“你就说细菌会动不会动?还有,我们六个恐怖直立猿是啥?”嫌晦气的史星风马上嗔道:“咦,你个丫头子这是想送走谁呀?!” 游乐心打了个圆场:“同志们,我们是来探讨动物学的吗?不是,我们是来调查真相的。”而后给史星风作了个进卧室的手势。卧室和外厅隔了一个拱门,拱门上垂着珠帘。珠帘轻轻摇曳,将手电光反射成了斑驳的光影,仿佛有生命般在墙上舞动。史星风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电筒光随之探入卧室,映照出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和床边的梳妆台,床上有着凌乱的被褥,但织锦被褥和枕头上没有一点血迹。血泊就在床榻前的地毯上,暗红色已渐变深黑,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烈,配著白色的死者姿势固定线,以及标记牌,显得尤为骇人。 史星风接下来改做了保镖,由其他人继续深入勘察。可实际上没有什么可探查的了,因为游家姐妹的慧眼失效了,在不是专业勘察人员眼里,这房间除了恐怖氛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线索。所以最后游乐心想了个邪招试图有所突破,只见她对游乐今才耳语几句,游乐今就惊讶说道:“平时假正经,现在竟然想到那个上了!”游乐音当然好奇:“说啥呢?哪个上面?”游乐今又瞟了一眼自家大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独乐乐看多了,居然怀疑这有微型摄像头!”游乐心戳了一指头嗔道:“别废话,找去!”游乐今虽然马上开始搜寻,但口里还是忍不住抱怨:“自己平时看‘羞羞’影片,应该知道摄像头大致位置吧,干嘛让我找?还老羞成怒吼额!” 卧室完全是按复古风陈设的,床边有床帐,虽然很薄,却足以遮蔽视线。固然现代人不一定在冬天放下帐门,可床正对着的是珠帘拱门,拱门上方也没有可以安装摄像头的隐秘处。于是游乐今看了一眼卧室,决定先检查床帐顶部。她先开启头盔上的探照灯,再要了游乐心的录影机,而后直接踩上了床去,压得床板吱吱作响。她仔细按照顺时针检查边角,还不忘跟要在下午看影片录影的芈泉抱怨。游乐心和游乐音毕竟有求于人,所以便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游长缨、冷文鸿保佑自己女儿,还是放县的痕检员没有搜过,反正真的让游乐今在床帐顶部缝隙里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游乐今轻呼一声,将微型摄像头捏在指尖,让头盔探照灯的光束集中照射在它的表面。跳下床就把摄像机给了游乐心:“你们继续去其他现场,我先撤,去拷问土楼经营者和居民去。”游乐心接过摄像机,不过没敢让自家小妹一个人独自离去,因此让史星风将游乐今护送出土楼。游乐今虽然挺被这份亲情温暖了一下,但嘴上却依旧不改她那调侃的口吻:“啥也不说了,保证不拿大姐生活作风问题跟人换小钱钱!” 为了保证安全,六人一起下到相对安全感多一些的天井中。等史星风将游乐今安全送到门口回来,五人才重新进入环廊。下一个现场也位于土楼的二层,但不是客房,而是原居民的房间。房间的位置很偏,方向几乎坐南朝北,位于土楼大门入口的右侧,紧邻着防御大门的防御室。虽然房间外布置干净整洁,但光线却相较昏暗,而且要营造古代防御时的氛围,还摆了一些弩、矛、火铳,不过五人一看就知道只是装饰品。 房间门锁是传统的长型铜锁,显然是环廊装饰的组成部分。白寻常做完消毒后,史星风拿钥匙开启了房间门。手电光照进,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家具都在现代工业品的简约风格之中。一张木床在一侧墙角,一张写字台和椅子在木板墙窗边,一个布帘衣橱在对着床的另一侧墙角,门侧有木制洗脸架,床下还有一个洗脚盆和一个夜壶,床头旁边一个垃圾桶,显然是个男性独居者的居住空间。凝固且还在散发血腥味的血泊,和死者姿势固定线就在床边地上。虽然床上用品极为普通,被褥有些凌乱,但明显是死者起床造成的,并非搏斗、挣扎的痕迹所致。白寻常知道放县痕检员已经对洗漱用具和夜壶取样过了,但还是决定亲自取样一份;吉诗章推测出死者头部的朝向后,就来检查写字台。写字台上是一台桌上型电脑,滑鼠和键盘都是游戏配置,还有一个水杯,一个一次性杯子改的烟缸,一本《八福楼迎宾守则》和一套《流州旅游指南》。 写字台的柜门和抽屉都有锁,吉诗章试了试,见打不开,就问史星风道:“有这写字台的要是吗?”史星风摇了摇头:“没给我。”说罢,却过来徒手把抽屉和柜门拍开了。吉诗章也知道事急从权,所以没有阻拦史星风的暴力行为。柜门里只有多半条烟,和几罐啤酒饮料河零食,大抽屉里则是有存折和些散钞,旁边小抽屉里有一串钥匙和几个打火机。打火机形制各异,点火方式也是气、油、电齐全。 游乐心忍不住说道:“一个典型的宅男,而且没有女友,也不喜欢二次元老婆。”游乐音记得一些死者资料资讯,所以搭话道:“应该是那个三十六岁离异男子的房间。这个年纪也不太会继续二次元爱好,何况还离了婚,心智应该很成熟了。”吉诗章拿起存折,翻看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工资卡,名字是步六孤璨,但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吊五。”游乐音又搭话道:“还行吧,普通,还包吃包住。”白寻常却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几团中间硬化的卫生纸,看完后就放进了证物袋。于是被自家小妹说成“有生活作风问题”的游乐心也不害什么羞了:“来过女人?”游乐音怀疑的瞟了一眼自家大姐,结果被一指头轻轻点在额头上:“咱仨住一个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活作风问题啦?!”白寻常则说道:“应该是自慰或遗精。” 五个大姑娘当然不会继续这种话题,所以吉诗章又继续检查另一侧的抽屉。但让她尴尬的是,最底层的抽屉里居然有一个行动硬碟。还有一个矽胶成人男性用品。和游家姐妹尴尬一时后,就叫白寻常过来检视。白寻常仔细检查后,随即取样并指出:“材质不算好,使用次数比较平凡。”白寻常继续说道:“产品标签显示这是个模拟的,但工艺粗糙,可能是网路购物的伪劣品。应该和命案无关。”游乐心真的不在乎自家二妹怎么看她了:“那不一定,也许硬碟里就是偷拍的东西呢。”也是吉诗章有先见之明,她真的把自己的膝上型电脑带来了。她熟练地将行动硬碟接入电脑,然后却让白寻常检查其中的内容。因此史星风笑道:“哎,都老大不小咧,还害臊这玩意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