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二十一回 风组元神出窍 乐忱恶炁淫凝
厉炁迷离漫世间,阴云密布锁重天。 智谋汇聚驱疑霭,勇力齐施破暗渊。 正道沧桑寻妙计,凶魔诡谲费周旋。 同心共赴征程远,誓斩妖氛复晏然。 芈泉当然知道,短时间要把所有与八福土楼有关联的人都询问一遍,这根本不现实。于是,他先去拜访了步六孤族中的长者,仔细询问了步六孤家族和土楼的历史。之后,又找来客房服务人员和死者亲属,打听了一些相关问题。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调查却毫无突破性进展。芈泉心里清楚,这些相关人员所说的,未必都是实话,或者存在个人主观意识的片面性,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动用“老虎凳、辣椒水”之类的手段逼问。无奈之下,他只好留下贾森,让其继续和助成所在的侦查组开展调查工作,自己则带着其余组员,准备去会见放县宗教界的头面人物,期望能从当地宗教界方面找到新的线索。 就在度假村门口,芈泉遇见了驱车赶来的游乐今。两人碰面后,各自讲述了目前的调查境遇。芈泉听游乐今说完后,心中立刻担忧起来,于是连忙建议道:“亲家,让心姐她们先撤出来吧,土楼里听着太危险了。”游乐今却满不在乎,不仅没把芈泉的话当回事,还借机调侃起英媃道:“不会让你家‘究极暴龙兽’打电话吗?”说完,也不带着忍不住偷笑的游蓓驾车扬长而去,只是趴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等着看英媃的反应。 英媃虽然又羞又气,可她哪敢跟这个被大家称作“万恶的剥削阶级大小姐”的游乐今正面冲突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芈泉,盼着希望自己老公能发大善心给她解围。芈泉有深厚的江湖术士家学,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女人的心思。他温柔地看着英媃,轻声说道:“就安心依旧做我的甜妹媳妇儿,别管别人说啥。”英媃听了这话,心里挺高兴,虽然她明白这是芈泉在哄自己开心,但还是觉得很暖心。她故作嗔怒地瞪了芈泉一眼,随后拿出手机拨打游乐心的电话。可是,电话拨出去后,一直无人接听,这让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大家心里不禁泛起嘀咕,猜测是不是土楼里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游乐今见状,也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游乐音的电话,结果同样无人应答。芈泉皱起眉头,果断说道:“联络指挥中心,让卓姐他们想办法。” 指挥中心里,卓无穷接到讯息后,立刻吩咐劭会迅速展开卫星通讯联络和定位工作。劭会手脚麻利,很快就锁定了土楼里五人的装置位置,可通讯却始终无法接通。卓无穷听完汇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沉思片刻后,她对着通讯器给蚩自芳下达命令:“老五,你带几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务必小心行事!”蚩自芳接到指令,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召集突击组和掩护组的所有成员,从中挑选出能力较强的高皊、冷阔、冷健、皮康秋、张大白、释修诺、富翼干,严肃地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守好阵脚,不能有半点疏忽!”众人心里都清楚事情紧急,纷纷按照蚩自芳的指示,迅速整理装备,随后立刻出发。 俄月惭其实伤势并无大碍,她又是个特别爱出风头、一心想蹭流量的人,这么刺激的事儿,她怎么可能错过?于是,她偷偷换上装备,混进了队伍里。她那一身浓郁的化妆品味,就算蚩自芳不看也能察觉。但此刻情况紧急,蚩自芳实在没时间处理她这茬儿,而且俄月惭工作时确实还算靠谱,和皮康秋配合也很默契,权衡之下,蚩自芳选择了默许。俄月惭见蚩自芳没说什么,顿时有点得意忘形,故意凑到蚩自芳跟前,娇声说道:“就知道头儿也舍不得人家!”蚩自芳正为土楼里的状况忧心忡忡,心情烦躁得很,见俄月惭还在疯疯癫癫,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滚一边去!”俄月惭虽然故作娇哼一声,却还是乖乖地退到皮康秋旁边。高皊见状,低声责备她道:“你个苕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胡闹!”富翼干也跟着附和:“这疯娘们儿,真是欠收拾,就该让游蓓再踹上两脚!” 在众人的埋怨声中,队伍进入了结界。俄月惭刚想反驳几句,突然之间,一阵阴风呼啸而过。明明阳光还照着,结界内却瞬间寒意刺骨。紧接着,无数灵体如汹涌的激流一般,从土楼里疯狂涌出,朝着众人直扑而来。蚩自芳早就有所准备,看到这阵仗,立刻大声指挥众人准备迎敌,打算就地消灭这些来势汹汹的各种灵体。可就在她刚下达指令的时候,却发现灵体之中,竟然夹杂着半透明状态的史星风。史星风这突如其来的奇异出现,让众人都愣住了。不过,蚩自芳反应极快,迅速调整战术,并大声喊道:“俄月惭,快去接!”说着,不等俄月惭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推到了前面。俄月惭一个踉跄,差点重心不稳摔倒,站定后本能地就要念咒请仙上身,和这些灵体斗几个回合,看看有没有上风可占。就在这时,史星风的虚影突然一闪,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竟然将那些灵体全部震退。随后,史星风的虚影径直钻进了俄月惭的身体里。 却说芈泉当机立断,让包恩雅带着研究组继续去会见放县宗教界人士,而他自己则和英媃上了游乐今的车,心急如焚地朝着土楼现场赶去。毕竟被困在土楼里的,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五个姐姐,他怎么能坐视不管?游乐今此刻心急如焚,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平日里,这三姐妹总是互相吐槽、嘴上掐架,但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们之间的血脉亲情却坚如磐石。游乐今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担忧,脚下的油门越踩越狠。英媃见芈泉和游乐今都满脸凝重,心里也很担心,但还是强装镇定,紧紧握住芈泉的手,轻声安慰道:“你们别太担心了,她们肯定不会有事的。”游蓓已经气得不轻,看在游乐今和芈泉没有说话,才待在芈泉头上不说话,现在听见有人开口,就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敢伤害我姨,我非把它打得魂飞魄散不可!”芈泉赶忙安抚游蓓:“蓓蓓,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容易走火入魔。”然后转头对游乐今说道:“姐,你先把离开土楼之前的详细情况跟卓姐说清楚,让她根据实际情况指挥各组行动,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应对。” 游乐今也知道不能意气用事,所以听进了芈泉的话,不过正要和卓无穷开口,卓无穷却是抢先说道:“老八元神出窍出来了,霏儿四个海在里头,不过暂时应该没有危险,因为那邪物拿她们当了人质,让我们放它走。”车里的四人听了稍作心安,但随即游乐今和芈泉异口同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卓无穷沉吟片刻后回答:“不晓得,见招拆招吧!——看能不能找个设伏点,换出霏儿她们后直接牛刀杀鸡。”车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可能的对策。芈泉首先打破沉寂,语气显得依赖地说道:“卓姐,你也过来吧。”卓无穷回复道:“在路上了。”语声中充满了对芈泉他们的怜惜之情。 芈泉也不顾冷文鸿收他为徒时的训诫,直接让英媃打电话通知包恩雅:“让流州宗教界能动的所有人去现场。”车上的另三人都觉察得到芈泉身上在冒杀气,所以英媃噙着眼泪安慰道:“你别这样啊!”游乐今也借着后视镜看着芈泉说道:“他们不够格,那东西不会同意换的。”游蓓也抚着芈泉的头道:“师上,冷静,别走火入魔了!”芈泉见众人担心,便强压怒意,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减轻大家的紧张情绪:“想什么呢你们?我就想现场咨询,再拉点人气。”游乐今瞟了一眼不信,再对英媃说道:“他家的‘安东暴龙兽’,和蓓蓓看住你那口子,我怕他真发疯把人一个个扔进去。”英媃虽然不信芈泉会那么极端,但还是和游蓓一起点头答应了。 游乐今四个到达现场时,颜玉珑也回来了。她和师兄们的感情,对游家姐妹的怜爱自不用说,所以现在一个人噙着眼泪默默站在一旁。见游乐今四人下车,她立刻迎上前,低声劝道:“会没事的。”游乐今也没说别的,直接问道:“风哥呢?”颜玉珑一面陪着往里走,一面答道:“已经回土楼里了,怕身体机能坏死。”游乐今知道史星风肯定留下了不少资讯,但也没有问颜玉珑:“珑酱一个人在这抹眼泪接我们是几个意思?”颜玉珑一脸委屈:“我想一起进去,七师兄不让。”芈泉安慰道:“姐,咱不能葫芦娃救爷爷。姐留在外面更能发挥价值。”颜玉珑擦了擦溢位眼眶的泪,眼中还是那么黯然神伤:“我听你们的。” 五人来到蚩自芳所在的观察点这里,实际上令狐刚与惟梦和梦惟也在。令狐刚毕竟是个直性子,现在又是危急时刻,派系之争早已抛诸脑后,一见游乐今、芈泉便迎上前,沉声说道:“蚩组他们已启动了最后的防御机制,现在就想办法救人。”说着、一脸帮不上忙的焦虑更甚。游乐今没有安慰他,直接问道:“你们弹药到位了吗?”令狐刚也不介意:“支部长透过武英殿向流州驻军借了,但不是我们装配的,所以我让组员们在适应、除错。”说完,又对英媃说道:“这里不安全,你先回酒店等讯息吧。由我们照顾芈组就可以了。”英媃这个气呀:“都是麻瓜,凭什么你能留下?”令狐刚为之一愣,紧接着说道:“我们是军人,这是我们的岗位。”英媃还想争辩,芈泉却对令狐刚说道:“我也是我媳妇儿的岗位。没事,反正她现在也不想改嫁。”英媃虽然怎么听这句怎么不是味儿,但毕竟芈泉还是让她留在了现场,所以也不说了。 蚩自芳等令狐刚和芈泉说完,才说出史星风送出的资讯:“她们完成检视第二起死亡事件其中一个现场后,就被那股力量牢牢定住行为无法自由移动,还被告知是要拿她们当人质。老八趁那东西派所控制的灵魂出来传信时元神出窍出来报信传递资讯。不过、还是无法确定那东西是什么,从哪里来。唯一可知的是它是被人送到这土楼的,而且也晓得我们是皎云派的。”游乐今恨则恨以,但知道人质暂时没有危险,便又松了口气,而后说道:“那行,你们继续想办法,我先进去……”话没说完,就让蚩自芳用金蛊裹成了蝉蛹,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芈泉也加了定神法说道:“姐呀,别送了!”游乐今知道反抗也没有用,便无奈地静止下来,不过却开出了坐牢的价格:“一刻钟九十九文九分九厘,没零的给两百。”令狐刚和英媃着实佩服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大小姐,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讹钱。游乐今可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积少成多嘛。”蚩自芳和芈泉也是惯着她,竟然接受了这种无理取闹的讹诈:“再出么蛾子清零。” 蚩自芳让释谛空、释谛惠和释谛法将游乐今搬走:“少跟她说话,你们没那么多钱让她骗。”芈泉也让游蓓趴回了自己头上:“免得你被忽悠,参与诈骗活动!”英媃这个脑门拉黑线呐,不过也只敢在心中思忖:“你俩不做亲家才有鬼呢!前一刻还愁眉不展,下一刻就胡闹一气!”其实游蓓也有点腹诽自己娘亲那向钱看的作风,现在看见游乐今被释谛空、释谛惠和释谛擡走,也没太多怜悯在心中产生:“放心吧师上,我可不像娘亲那样财迷心窍!”芈泉也没跟自己宝贝徒弟逗起来,应了一声,就问惟梦和梦惟道:“附近有没有合适伏击的地方?”惟梦和梦惟本来就不是资深堪舆先生,虽然用地图在附近扫视了一番,但也只能大致确定了几个方位,以供指挥中心参考候选。于是见问不出更多细节,芈泉便让姐妹两人去休息:“不用担心,我们会有办法的。去好好休息吧,晚上都没睡。” 午后不久,卓无穷下车来了。虽然略显疲惫,但招牌式深不可测且没什么善意的笑,却还是挂在脸上。不过众人不及迎上前,车后排的门开启,走出的居然是鬼笑生和吴芸。鬼笑生来镖局旧人都能理解,但吴芸的出现却让众人颇感意外,毕竟她可是八景宫的人,而且将镖局旧地字面意义上抹去过的。最先开口的倒不是狂禅道人释修诺,也不是擦边网红俄月惭,而是乖乖小妹存在的皮康秋:“她怎么来了?!”一双清澈的怒目看着吴芸,满含恨意与警惕。俄月惭紧跟其后:“劳改犯怎么出来的?”卓无穷用一个瞪眼止住了即将开始的众口议论,而后解释道:“她晓得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瓜娃子晓得个啥子!”鬼笑生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话说资深财迷和新秀小仙怎么没看见啊?”喜欢曝光率的俄月惭立刻介面:“鬼哥,怎么不先问人家呢?”被卓无穷瞪了一眼,俄月惭才接着说道:“老芈那个死鬼在‘拷打’当地宗教界;资深财迷要进土楼,被蚩头儿包成了金蝉子。不过还能赚小钱钱,一刻钟两百小钱钱呢。”鬼笑生听罢就是一副喜闻乐见的表情:“那我得先看看我小师弟现在赚了多少小钱钱去呢。”找一看就是带路党的萨陌野领着路去了。卓无穷也懒得管这假痴不癫的师兄,带上吴芸让颜玉珑领着去找芈泉。 芈泉虽然没有用物理手段对流州宗教界进行“拷打”,但他把流州宗教界的人士大几十号人,拉到了土楼外面的打谷场式的广场上开启了念经会。不管是哪个教派,有多大年纪,都得给他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诵经,以示对他姐姐们的尊重和祝福。念经声随着微风飘荡在空气中,那些人早已汗流浃背,但没人敢在芈泉的注视下懈怠。尽管如此,芈泉眼中并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忧虑与时剧增。然而一见到卓无穷,就像孩子无助时见到了亲人般:“可算来了!”但英媃和包恩雅以及游蓓一见吴芸,脸色都是骤变,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英媃也暂时忘了自己甜妹的人设,怒目圆睁同游蓓齐声喝道:“你怎么还有脸来?!”包恩雅虽然心中同样愤慨,却强压怒火,将英媃拉到一旁,低声劝道:“别冲动。”芈泉已经是一脑门官司了,所以给了游蓓一个稍安勿躁的意识,就直接问道:“你知道土楼里是什么?”吴芸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概知道。”英媃和游蓓这个气呀,但仍强忍着没发作。芈泉深吸一口气:“那去开会吧。” 开会的地点他们来到了游乐今被看守的帐篷外,参与者有卓无穷、鬼笑生、蚩自芳、颜玉珑、芈泉、吴芸、令狐刚,以及帐篷里金粽子成精般的游乐今。会议的气氛一点也不轻松,固然鬼笑生轻描淡写地和游乐今与芈泉开着玩笑,但众人的神情里依旧凝重。卓无穷直接让吴芸切入正题:“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吴芸还是带着一丝可察的高傲,她一面开启自己的电脑,一面说道:“从你们给的资料来看,应该是委奴的蛭子之恨。”正是:虎龙用爪无寻处;魑魅藏形有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