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07章 两个选择,听话和死
平壤城,高句丽王宫。
渊盖苏文站在王宫正殿的丹陛之下,面前是坐在王座上的宝藏王高元,两侧是主和派的几位重臣。
此时,渊盖苏文刚从辽东前线赶回平壤述职,还不知道安市城已经被攻陷的讯息。
高句丽国内主和派的领头大臣高建武站在渊盖苏文的正对面,用那把老迈而尖刻的嗓音一条条列举渊盖苏文的罪状。
高建武弹劾道:“王上,大莫离支在蓟州城下损兵折将近十万,攻城三月寸土未下,最后被几百骑兵冲垮阵型,灰溜溜退过辽河,大莫离支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统领高句丽大军?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向大王述职?”
面对弹劾,渊盖苏文并没有打断。
他安静地听完,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高建武,问了一句:“高大人说完了?”
高建武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渊盖苏文便继续说道:“蓟州是败了,我认;”
“但,我还没死,辽东城还在,安市城还在,建安城还在,谁要再敢在主战主和这件事上多嚼一句舌根——”
哗!
渊盖苏文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殿中,单膝跪地时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双手呈上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军报。
传令兵颤抖着禀报道:“大莫离支,安市城,没了,粮草全被烧了,守军——”
传令兵话还没说完,殿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主和派的几位大臣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建武猛地转过头看着渊盖苏文,脸上的恐惧和幸灾乐祸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着,指着他说了一句:“敢问大莫离支,你不是说安市城固若金汤吗?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渊盖苏文站在原地,握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
安市城没了,辽东城的补给断了,他经营了半年的防线被陈楚言一记黑虎掏心打穿了。
但,他不能在这里发作,不能在王宫里露怯,不能在这些等着看他倒台的人面前露出任何一丝裂痕。
渊盖苏文只是缓缓将那份军报叠好放进怀中,转身向宝藏王行了一礼,退出王宫正殿。
离开时,他步伐稳健,腰杆挺直,仿佛刚才听到的讯息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败。
当天夜里,渊盖苏文的府邸密室。
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着墙上那幅高句丽全境舆图。
密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以上的老部下,其中半数以上是手握兵权的万夫长。
虽说,高惠真留守辽东城不在平壤,但平壤城中仍有近三万忠于渊盖苏文的亲信部队,这些部队的将领此刻全都坐在他面前。
渊盖苏文站在舆图前背对着所有人,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平静:“安市城没了,陈楚言烧光了粮草,辽东城撑不了多久,朝堂上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废物以为本王要倒了。”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老部下,继续说道:“但,本王不会倒,你们跟了本王十几年,本王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清楚;”
“明日王宫议事,你们把能调的兵都调到宫门外,本王不想找谁的麻烦,但谁敢在朝堂上再提一个‘降’字——”
说话间,渊盖苏文锵的一声拔出那把刀身上带着暗红血纹的弯刀,语气冷厉的说道:“本王的刀下绝不留情!”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十余个军中将领齐声回应。
说起来,这平壤城中的政治格局,要远比辽东前线的战局更为复杂。
高句丽的朝堂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宝藏王高元是先王之子,在荣留王被弑后由渊盖苏文亲手扶上王位,这一年多来在名义上是高句丽的国王,在实际上不过是渊盖苏文手中的一枚傀儡。
可傀儡也有傀儡的活法,高元不是傻子,他深知自己能在王座上活到今天,靠的是在渊盖苏文和主和派之间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主和派的大臣们以高建武为首,大多是先王时代留下来的旧臣,他们对渊盖苏文专权跋扈早已恨之入骨,只是慑于他的兵权而不敢公开翻脸。
这一次渊盖苏文在蓟州大败、安市城失守,主和派以为终于等到了扳倒他的时机,却不知道这恰恰触动了渊盖苏文最敏感的神经,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背后捅刀子,尤其是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老废物。
翌日。
高句丽王宫正殿再度召开朝会,高建武果然按捺不住,联合几位主和派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罢免渊盖苏文的大莫离支之职,改由宗室重臣接掌兵权,并立即派使臣向大干议和。
弹劾的言辞比前一天更加激烈,甚至搬出了祖宗社稷和先王遗训,直指渊盖苏文‘穷兵黩武、丧师辱国’。
渊盖苏文站在丹陛之下听完所有弹劾,一言不发。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高建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了一句:“高大人,你说本王丧师辱国,本王且问你,本王在蓟州城下和二十万大干精锐死战的时候,高大人在哪里?”
高建武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这时,早已经打好腹稿的渊盖苏文替他回答了:“高大人在平壤王宫里,跟那些只会喝茶论政的老不死一起,盘算着怎么在本王背后捅刀子。”
说着,渊盖苏文转过身面朝殿门,拍了拍手。
咯吱!
下一刻,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晨光涌入殿中,照亮了殿外广场上整齐列阵的数千甲士,为首的是渊盖苏文的亲卫营统领。
哗!
一瞬间,殿中所有大臣的脸色同时变了,几个原本还站在高建武身后的主和派老臣,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
渊盖苏文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字一句的厉声道:“高句丽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听本王的话,把国库里剩下的银子全部铸成箭镞,把平壤城里最后一粒粮食都运到前线,跟大干人死战到底;”
“另一条,本王今天把弯刀横在这里,谁想投降——”
说着,渊盖苏文将弯刀平放在王座前的金案上,刀锋朝向殿中所有大臣,语气冰冷的说道:“过来,拿本王的人头去献给陈楚言,告诉他,高句丽降了,平壤城门开启,让他进来坐这座王宫,能拿走的话,尽可一试!”
大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高建武那张老脸比殿外的晨光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了渊盖苏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把涌到喉咙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了回去,那排整齐列阵的甲士手中的刀矛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他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宝藏王高元坐在王座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和大臣们一样,眼睁睁看着渊盖苏文收回弯刀大步走出殿门,眼睁睁看着那道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殿外,效忠于渊盖苏文的数千甲士仍旧纹丝不动地列阵原地。
这场朝会还没宣布散朝,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高句丽的朝堂上已经没有主战与主和之分,只有听渊盖苏文的话和死,这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