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55章 那朱文正，朕去救他
是夜,边军大营。
经过连日来的急行军,大干昭武皇帝陈楚言亲率十八万西征大军,已经进入河西走廊一带,大军先锋距离被回纥胡骑和伪虞朝廷大军围城的河东、河西二镇,已不足二百里。
帅帐内,陈楚言正在伏案翻阅各地呈送的奏报。
他麾下的80万边军兵分三路征战至今,前线所取得的战果、大军的推进情况、以及伪虞朝廷各方的反应,都尽在陈楚言的掌控之中。
“上位!”
突然,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忌的声音自大帐外传来。
帅帐的门帘是掀开的,只见披甲带刀的霍无忌行色匆匆的走进帅帐内,来到端坐帅位的陈楚言面前,拱手抱拳道:
“上位,末将率斥候探查了营地周边三十里,发现一件怪事,十几个村子全空了,财物被洗劫一空,但几乎没有尸体。”
嗯?
闻言,陈楚言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活口呢?”
霍无忌回道:“找到两个,是祖孙俩,藏在干涸的水渠里才逃过一劫,那孩子说,是回纥人把村里的人全抓走了,用麻绳拴成一串往西赶。”
西边?
这时,陈楚言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从大军安营扎寨的位置往西,正是河东、河西二镇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手指在案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节奏很轻、很慢。
霍无忌站在原地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上位这么多年,知道这个节奏是上位在脑海中思考、推演。
良久。
陈楚言终于回过神来,他已经洞悉了回纥人的阴谋,当即下令:“霍无忌,传令诸将议事!”
“末将领旨!”
片刻后,左军副将赵文忠、右军副将徐不归等主要将领悉数到齐。
陈楚言一声令下,霍无忌将探查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帐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紧接着,陈楚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河东、河西二镇的位置上。
他没有铺垫,开门见山道:“诸位,回纥人抓了沿途村庄的百姓,没有杀,而是往西赶,西边有什么?”
“河东、河西二镇,多逻斯的十万回纥铁骑和伪虞朝廷的五万兵马,正在围攻二镇。”
说着,陈楚言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继续说道:“这些无辜的百姓,是被回纥人赶到前线去了!”
赵文忠愣了一下,道:“上位的意思是,回纥人抓百姓去当民夫,替他们运送粮草辎重?”
“不是!”
陈楚言的目光沉了下来,厉声道:“是当盾牌和炮灰!”
“这一个半月了,朱文正和张胜凭着红衣大炮,硬生生挡住了十五万敌军数十次攻城,多逻斯折损了那么多人马,他难道会不想办法?”
陈楚言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戳,又道:“他要把这些百姓赶到阵前,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消耗地门关的火炮弹药;”
“朱文正若是开炮,死的是大干的百姓;若是不开炮,回纥人就顶着百姓冲上城墙;”
“到那时候,地门关就守不住了!”
此话一出,帅帐内诸将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赵文忠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上位,末将以为此事或有出入,伪虞朝廷围攻河东、河西二镇的统兵将领是张定边和赵普胜;”
“这二人末将打过交道,都是河西走廊本地人士,张定边是凉州人,赵普胜是甘州人,他们手底下的兵,十之七八也是从河西走廊各州府招募的。”
顿了顿,赵文忠语气笃定的继续说道:“他们怎么可能放任回纥人在自己的家乡烧杀掳掠、祸害乡里?”
“那些被抓的百姓里头,说不定就有他们麾下将士的父母妻儿;”
“末将以为,张定边和赵普胜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吧?”
这时,徐不归也上前一步,抱拳道:“上位,末将也觉得此事或许不必过于忧虑,回纥人每次叩关劫掠中原,都会掳走大量百姓带回草原当奴隶;”
“青壮替他们放牧耕作,女子供他们凌辱取乐,这是回纥人一贯的做派;”
“那些空村里的百姓,多半是被多逻斯派人押送回草原了!”
说着,徐不归也表明了他的看法:“末将以为,这件事和河东、河西二镇的战事未必有关联!”
闻言,帐中其他几名将领也纷纷点头。
不是他们不相信上位陈楚言的判断,而是赵文忠和徐不归的分析确实更有道理。
张定边和赵普胜再怎么说也是汉人将领,手底下的兵也都是河西子弟,他们替伪虞朝廷卖命是一回事,可让自己的家乡父老被回纥人当炮灰驱使,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底线。
殊不知,在大势面前,人性的黑暗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整个过程中,陈楚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这才开口。
他没有反驳赵文忠、徐不归二人,只是问了三个问题。
陈楚言问道:“诸位,你们可记得多逻斯的父汗骨力裴罗,死在哪里?”
帐中诸将一愣。
赵文忠答道:“地门关城下,被红衣大炮轰杀的。”
陈楚言又问道:“多逻斯是怎么继承汗位的?”
赵文忠回道:“灵前继位!”
陈楚言再次开口问道:“那回纥各部服他吗?”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了。
陈楚言继续说道:“回纥人以战死沙场为荣,骨力裴罗死在战场上,不丢人;”
“但,多逻斯如果连给他父汗报仇的胆子都没有,就这么灰溜溜撤回草原,回纥各部首领会服他吗?”
“附庸回纥的铁勒九姓会服他吗?”
“他这个大汗的位置,坐得稳吗?”
面对上位陈楚言的灵魂三问,帐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显然,他们心中都清楚,多逻斯想要坐稳大汗之位,必定会不择手段攻下地门关。
然后,下令屠城,在为父报仇的同时杀人立威。
陈楚言擡眼扫过帐内诸将,又道:“所以,多逻斯一定会不计代价攻下地门关,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至于张定边和赵普胜——”
说到这儿,陈楚言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伪虞朝廷现在有求于回纥人,李昭胤为了拖住咱,连雁门关外三州都肯割让给回纥人,你们觉得,张定边和赵普胜敢因为几万百姓,和多逻斯翻脸吗?”
一席话,将所有人的疑虑都堵死了。
赵文忠的脸色变了,急道:“上位,若真如此,地门关危矣!”
“朱文正原是上位身边殿前司的校尉出身,曾多次随上位在雁门关外和胡人作战,此人对上位的军令从不打折扣,对边军‘不杀无辜百姓’的规矩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若回纥人真把百姓顶在前面攻城,朱文正宁死也不会对百姓开炮,他不肯开炮,地门关可就守不住!”
“所以——”
说话间,陈楚言手持兵符印信上前一步,厉声道:“朱文正和河东、河西二镇的边军将士,咱亲自去救!”
“大干皇帝令——”
“末将在!”
随着陈楚言高举手中的兵符印信,帐内诸将齐齐抱拳,等待皇帝令。
“赵文忠,樊无忌!”
二人上前一步,挺直腰板。
陈楚言厉声道:“赵文忠,带上你从晋王府带出来的八百玄甲军;霍无忌,着你亲自点选三千精骑;”
“一人配三马,备足三日干粮,即刻出发,随咱星夜驰援地门关!”
“末将得令!”
二人当场领命。
“徐不归!”
右军副将徐不归上前一步,敬候大干皇帝令。
陈楚言道:“这十八万大军咱就交给你了,按原定路线推进,不得迟滞;”
“五日,至多五日,咱要在地门关城下看到大军的先锋旗!”
“末将得令!”
“其余众将......”
随着一道道皇帝令的下达,整个边军大营顿时化作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一个时辰后。
边军大营的营门之外,三千八百余精锐骑兵列阵集结,赵文忠、霍无忌二人各自策马,傲立在骑兵阵前。
不多时,陈楚言骑着黄骠马自大营内驰骋而来。
他纵马围着骑兵阵前绕行了一圈,然后望向河西、河东二镇所在的方向,低语了一句:
“朱文正,你一定给咱撑住了,咱这就来救你!”
随后,陈楚言轻夹马腹,大手一挥,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