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56章 斩将夺旗,兵败如山
又是一天清晨,太阳照常在河西重镇主城地门关升起。
守军主将朱文正站在城墙上,神色凝重的望着城外再次涌来的那片黑潮。
和昨日一样,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无辜的中原百姓,被麻绳拴成一串,被回纥骑兵的弯刀驱赶着,跌跌撞撞地向城墙移动。
在百姓们的身后,是伪虞朝廷大军的攻城梯队,冲车、云梯、盾牌手、弓弩手,梯次配置,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但,和昨日不一样的是,朱文正今天没有站在城墙垛口后面,被动的等着敌军来攻城。
他将守城的指挥权,临时交到了副将的手上,自己则走下了城墙,直奔敌军重点进攻的镇西门而去。
此时,镇西门的城门洞前,已经集结了800守城边军的骑兵。
这是地门关最后的骑兵家底,也是朱文正这一个半月以来,攥在手里始终没舍得用的那把刀。
朱文正的目光,依次从眼前的八百张脸上扫过,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有跟着他从雁门关外一路杀过来的老弟兄,有在地门关城墙上守了一个半月的新兵蛋子,还有昨夜还替他把卷了刃的环首刀磨利的亲卫;
八百人,八百匹马,没有重甲,没有玄铁,只有轻骑皮甲和手里的马刀。
下一刻,只见朱文正翻身上马,从亲兵手里接过那柄卷了刃又连夜磨利的环首刀,刀身上的豁口还在,磨刀石磨不掉那些豁口,只能把刃口磨薄、磨利;
就像是,把一个人的命磨到最后一口气,却依然能杀人!
“弟兄们——”
朱文正高举环首刀,厉声道:“咱们已经守城一个半月了,仗打了一场接一场,身边的弟兄也倒下了一个接一个;”
“炮弹快打光了,滚木礌石也快扔完了,可咱们地门关的边军弟兄们从没怂过,也从没退过,硬扛着十几万敌人到现在!”
“但——”
说着,朱文正话锋一转,继续道:“狗日的回纥胡人不讲武德,丧心病狂,知道咱边军将士手上的刀,从不愿染无辜百姓的血,竟绑了周边百姓推上战场当盾牌;”
“昨天这一仗下来,咱们只能缩在城墙上被动挨打,折了近千弟兄!”
朱文正声音沙哑的继续说道:“昨晚,老子想了一宿,想来想去,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么打下去的话,咱们地门关的边军撑不过三天;”
“三天之后,地门关破了,城里的数万百姓没了,咱们这三千弟兄,也他妈没了。”
镇西门内,八百边军骑兵沉默不语,没有人问‘将军,那该我们怎么办呀’?
因为,他们从朱文正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所以,老子决定,今天不守了!”
朱文正的声音骤然拔高,道:“回纥人不是想把咱们堵在城里慢慢耗死吗?老子今天就开启城门,冲出去,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大干边军的脊梁是他妈铁打的,不是缩在城墙后面的乌龟壳!”
哗!
此话一出,八百双眼睛齐齐亮了。
朱文正勒转马头,手中的环首刀指向城门处,继续说道:“弟兄们,你们给我听好了,咱们今天冲出去,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是为了打乱他们的攻城节奏;”
“回纥人攻城靠什么?靠前队、中队、后队轮转,一浪接一浪;”
“咱们要做的,就是冲乱他们的前队,搅散他们的中队,让他们首尾不能相连!”
说着,朱文正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弟兄们,记住了,冲完就走,不许恋战,不许追敌,不许跟任何人一对一拚命;”
“答应我,都要活着回来!”
唰!
下一刻,八百人齐齐握紧刀柄。
那一张张或是饱经风霜、或是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义无反顾,眼神中流淌出来的,是为了同袍兄弟、父母妻儿而甘愿赴死的毅然决然。
“开城门!”
绞盘转动,地门关的城门缓缓开启。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朱文正高举环首刀,第一个策马冲出镇西门。
“杀,杀,杀啊!”
八百边军骑兵紧随其后,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长矛,催动着胯下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从地门关的城门洞中激射而出。
蹬蹬蹬,蹬蹬蹬!
霎时间,如惊雷乍响般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地门关,震得地门关附近的地面都颤动不已。
“敌袭!”
“骑兵,是叛军的骑兵!”
“快快快,列阵,列阵,站住了阵脚不要慌!”
地门关守军突如其来的反冲锋,果然打乱了回纥人和伪虞朝廷兵马的攻城节奏。
他们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龟缩防守了一个半月,至多还剩千余能战之兵的大干边军,竟然敢主动开启城门,向十余万攻城大军发起反冲锋;
他们,他们不要命了啊!
短暂的愣神过后,顶在第一梯队攻城的伪虞朝廷兵马,急忙在慌乱中收拢阵型,试图抗住边军骑兵的第一波冲锋。
“盾牌兵顶在最前面,长矛兵把矛尖顶在盾牌之上,弓弩手,赶紧给老子放箭啊!”
“不要乱,不要跑,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几名伪虞朝廷大军的校尉,拼了命的嘶吼着想要稳住阵型。
然而,却是徒劳。
这第一波攻城计程车兵,本就是用来消耗城墙上守军的炮火和箭矢的炮灰,再加上那些被裹挟在他们当中的无辜百姓,一旦发生混乱,任凭那些伪虞校尉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
想来也是,别看主动冲出城的边军骑兵仅有八百人马,可他们胯下的战马那都是从西域引进的良种战马,身高腿长,肌肉发达;
八百骑兵全速冲刺起来,那视觉冲击力和威慑力对于古人而言,不亚于现代人在面临坦克丛集冲锋时所受到的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压迫。
噔噔蹬,蹬蹬蹬!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两军之间不过数百步的距离,全速冲刺的战马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伪虞朝廷攻城大军的面前。
“不准后撤——噗!”
一名伪虞校尉,还在竭力想要稳住阵型,可等待他的,却是被策马冲杀而来的朱文正,一刀结果了性命。
朱文正率先杀入敌阵,从百姓和敌军攻城梯队之间的缝隙直插进去。
八百边军骑兵紧随其后,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冰块里。
此时,伪虞大军的前队正按部就班地驱赶百姓、架设云梯,朱文正这一刀直接跳过了所有流程,插进了前队和中队之间最薄弱的衔接处。
伪虞兵马阵中的盾牌手刚举起盾牌,就被边军骑兵从侧面冲得七零八落,伪虞的弓弩手刚拉开弓,边军骑兵的马刀就已经劈头盖脸的砍了下来。
混战之中,朱文正没有理会两侧的溃兵,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伪虞攻城部队的中军大纛,冲乱那里,敌军今日的攻城作战就彻底废了。
“弟兄们,继续随我冲阵,取敌军中军大纛!”
“杀啊!”
朱文正连劈带砍,一路策马冲杀,充当八百边军骑兵冲锋陷阵的单箭头。
不远处,伪虞攻城大军的中军大纛所在处。
负责督战攻城的那名伪虞先锋将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朱文正麾下的八百骑兵,像一把刀捅进肋骨间的软肉,在两万伪虞攻城大军中肆意砍杀,来去自如。
最后,一路横冲直撞,直奔自己所在的中军纛旗冲杀而来。
自知不敌的这名伪虞先锋将军拨马就跑,跑得毫不犹豫,跑得理直气壮。
他一跑,掌旗官也跟着跑了。
掌旗官一跑,那面杏黄镶红的‘虞’字纛旗便摇晃着、倾斜着,在所有攻城将士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大纛一倒,本就处于混乱中的两万伪虞攻城大军便没了眼睛。
前队不知道中队在哪儿,中队不知道后队在哪儿,后队看见大纛倒了,还以为前队已经全军覆没,当即掉头就跑。
下一刻,兵败如山倒!
等到作为攻城第二梯队的回纥人反应过来,想要跨上战马围杀这一小队悍不畏死的边军骑兵之时;
朱文正早已经拨转马头,以伪虞大军的纛旗为讯号,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战场更远的地方,回纥人的中军大纛所在。
叶护太子多逻斯傲立在中军瞭望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地门关内反攻而来的这支守军骑兵小队,在几万人的攻城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将大虞朝廷的兵马阵型搅了个天翻地覆;
眼睁睁的看着大虞攻城兵马的中军被冲散,大纛被斩断;
眼睁睁的看着数万攻城部队乱作一团,兵败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