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第65章 高光时刻,你抢风头

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65章 高光时刻,你抢风头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其实,对于城外的伪虞朝廷大军前来归降一事,陈楚言其实是早有预料的。

从他当初在帅帐中决定,亲率三千八百精骑星夜驰援地门关的那一刻起;

从左军副将赵文忠在帐中说出‘张定边,赵普胜二人皆是河西本地人’的那一刻起;

从他问出‘张定边和赵普胜,敢因为几万百姓和多逻斯翻脸吗’的那一刻起;

从那个时候,陈楚言就清楚的知道,张定边、赵普胜与多逻斯之间,必生裂隙。

倒不是因为陈楚言神机妙算,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些出身边关的伪虞将领了。

他自己就是从朔北边关杀出来的,他麾下九边重镇的将领们,也包括张定边和赵普胜,全都是从大虞边关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这些在边关一刀一枪杀出来的铁血军人,骨子里流的血是一样的;

他们可以替朝廷卖命,可以替昏君守边,可以服从一个又一个荒谬的军令;

但,有一条底线是他们不会跨过去的;

这条底线,就是在还有选择的情况下,和异族蛮子联手绞杀自己的同袍手足,残害家乡的父老乡亲。

所以,在今日多逻斯集结十万回纥大军攻城之时,张定边才会拒绝下令让麾下的将士为回纥人擂鼓助威。

一个连擂鼓助威这种‘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做的汉人将领,他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和回纥胡人一条心?

当然了,陈楚言今日率边军骑兵绕过伪虞大军方阵,直插回纥人的后队之时,他其实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张定边和他麾下的伪虞大军会袖手旁观,按兵不动;

陈楚言也在赌,赌张定边、赵普胜二人作为汉人将领的最后那一丝良知;

好在,他赌对了!

张定边、赵普胜二人,非但没有出兵阻拦边军骑兵,反而还为陈楚言和边军骑兵擂鼓助阵,以密集的鼓声来掩盖边军骑兵冲阵的马蹄声,让回纥人的后队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听到伪虞军阵中鼓声大作的那一刻,陈楚言就已经断定了,城外的这几万伪虞大军一定会前来归降。

只不过,让陈楚言没有想到的是,张定边和赵普胜二人的归降,会来得如此之快。

很快,城外的伪虞大军,在距离地门关城门还有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数万人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然后,只见伪虞大军的军阵从中分开,两骑越众而出,缓缓向地门关城门驰来。

当先一人,身披明光铠,腰悬环首刀,面容刚毅,神色肃穆,正是伪虞朝廷大军主将张定边;

在他身后那人,身形魁梧,赤裸上身,背上背着几根荆条,不是做样子的细荆条,是拇指粗的酸枣枝,刺已经嵌进肉里,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此人,是伪虞朝廷大军副将赵普胜。

二人策马而来,一前一后的在城门外三十步处停下。

张定边翻身下马,赵普胜也跟着下马。

两个人并肩而立,面朝城墙上那面猎猎飘扬的干字龙纛,扑通一声,同时跪地,以头触地。

张定边率先开口道:“罪将张定边,率伪虞朝廷军中三万两千将士,向大干昭武皇帝请降。”

紧接着,赵普胜也大声说道:“罪将赵普胜,特向大干皇帝陛下负荆请罪而来;”

“地门关四十八日围城,河西走廊十余村庄百姓被驱为盾,罪将皆参与其中,虽为多逻斯所迫,身不由己,但罪将不敢辩驳;”

“今日请降,不求赦免,只求给麾下三万河西子弟一条生路,所有罪责,罪将愿一力承担,请皇帝陛下恩准!”

哗!

二人话音落地,地门关城墙上一片哗然。

边军众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最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到上位陈楚言的身上。

龙纛之下,陈楚言安静的看着城墙下前来‘负荆请降’的二人。

片刻后。

陈楚言擡手下令,道:“传令下去,开城门!”

闻言,地门关守将朱文正表情滞,急道:“上位,请三思,伪虞兵马虽说刀枪竖立,可万一是诈降——”

“不是诈降!”

陈楚言打断了朱文正,一边转身向城下走去,一边言简意赅的解释道:“你们仔细看,赵普胜背上的荆条,不是演给人看的。”

其实,陈楚言敢如此笃定张定边、赵普胜二人不会诈降,他还有一个理由:像张定边这样的人,是不屑于诈降的,他太骄傲了。

一个在边关守了三十年的人,一个从伍长一路杀到一军主将的人,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的朝廷引胡人入关却无力阻止的人;

他既然来了,就是真的;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大虞皇朝的两个皇帝,一个勾结蛮族造反,一个引狼入室祸乱中原,把他们这群河西子弟,像扔破鞋一样扔给了回纥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张定边不降,难不成要带着三万两千河西子弟,替伪虞中兴皇帝李昭胤陪葬吗?

下一刻,城门缓缓开启。

陈楚言单人独骑,策马而出。

见状,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忌想要跟上,却被一旁的副将赵文忠一把拽住:“别动,上位自有天威,无需护卫!”

霍无忌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读懂了赵文忠的潜台词:现在可是咱上位装逼的时候,你小子跟着凑什么热闹,怎么着,想抢上位的风头啊!

该说不说,别看这赵文忠回归陈楚言帐下的时间不长,但眼力劲儿可是和已经贵为大干王朝内阁首辅的军师裴敬之有得一拼;

想当初,在陈楚言策马移师昌平城的时候,裴敬之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出风头的高光时刻,身为臣子的可是千万得低调,可不能抢了上位的风头呀!

说话间,陈楚言已经骑着黄骠马来到张定边、赵普胜二人面前,依旧是那副人马俱披金甲的帝王形象。

他没有下马,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降将,帝王之气不怒自威。

“张定边!”

陈楚言的声音不大,却是让跪在地上的张定边心头一颤,应声答道:“罪将在!”

黄骠马背上,陈楚言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围了朕的地门关四十八天,把朕的百姓赶到阵前当盾牌,伤了朕的将士,毁了朕的城墙,而今回纥人溃了,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跪在这里请降——”

“你说,朕凭什么受你的降?凭什么饶你的命?”

哗!

此话一出,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朕不杀捆着手来投降的人,也不杀真心归顺的兵,但朕要的是——降,降个明白;服,服个彻底。”

说这句话时,陈楚言的语气波澜不惊,可平静中却有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因为,陛下是真命天子,是千古明君!”

张定边擡起头,语气坚定的给出了他的回答:“光启皇帝李璟安勾结蛮族造反,亲口承认的;中兴皇帝李昭胤为了坐稳龙椅,引回纥人入关,割地弃民像扔破鞋一样;”

“罪将打了三十年仗,跟过两任大虞皇帝,到头来才发现,李家这叔侄俩,哪个都不配坐那把龙椅!”

“但——”

说着,张定边话锋一转,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陛下今天亲自带着几千边军骑兵,冲回纥人十万大军的大阵;”

“陛下冲在最前面,一匹马,一杆枪,没让别人替您死;”

“罪将打了一辈子仗,只认一个理儿——兵跟着将,将跟着君,君主敢冲在第一个,当兵的就敢把命交出去;”

最后,张定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字字铿锵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罪将张定边,愿为陛下效死。”

“罪将赵普胜,愿为陛下效死。”

下一刻,一旁的副将赵普胜也紧跟着重重叩首,额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