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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68章 我是皇后,夫唱妇随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太原城外,伪虞大营。

李昭胤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幅太原城防舆图。

此时,已经是李昭胤御驾亲征围城太原的第七天,五万伪虞朝廷大军试探性的进攻打了三轮。

开战以来,太原城上的守军抵抗激烈,却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能攻上城头,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被打了回来。

李昭胤断定,城中守军最多两万,再耗两天,必破。

帅帐内,伪虞朝廷征东大元帅谢危楼按刀立在舆图的另一侧。

这位伪帝李昭胤麾下的第一猛将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舆图上标注的太原四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忽然,谢危楼开口道:“皇上,末将复盘了这几日的攻城作战,发现了一个问题。”

嗯?

闻言,李昭胤眉头一挑,示意谢危楼继续说下去。

谢危楼道:“这太原城内的守军看似抵抗激烈,实则进退有序,每一次都在我军即将破城之时才发力反扑,撤下去的时机又拿捏得太过精准,这不像是兵力不足的样子,倒像是在故意示弱;”

“围城七日,城中守军始终没有出城冲阵,假如太原城内真的兵力充足,他们又何必龟缩城中任由我军试探?”

“除非——”

说着,谢危楼话锋一转,给出他的推断:“他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皇上把全部兵力压上去。”

正当李昭胤思忖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西线战报!”

下一刻,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带来的讯息让帅帐内的李昭胤和谢危楼为之一颤,心头一凉。

“皇上,朝廷大军兵败地门关,十万回纥铁骑溃退西域,五万朝廷大军尽数归降!”

哗!

此讯息一出,帅帐内一片死寂。

李昭胤脸色铁青,难以置信。

谢危楼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不过片刻,谢危楼扑通跪地,声泪俱下道:“皇上,末将误国,末将误国啊!”

“末将当初在武英殿力主东征,说胜算七成,可如今回纥已溃,河西已降,陈楚言随时可以挥师东进;”

“末将请陛下即刻撤兵,回防长安,长安尚有留守禁军,加上这五万人马,凭借坚城尚可固守待变,若继续在太原城下耗下去——”

“好了!”

李昭胤的声音很轻,却让谢危楼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谢危楼,看着这个跟了他三十年的老将,想起了在武英殿那天,谢危楼跪在大虞太子储君李青鸾的灵柩前,信誓旦旦地说能踏平太原,生擒李青衣。

那时候,李昭胤信了。

因为,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可现在呢?

他依然是没有选择,从他决定御驾亲征太原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更没有退路。

“危楼,你刚刚说太原城内的守军不像是兵力不足的样子,你说他们在故意示弱,你说他们在等朕把全部兵力压上去。”

李昭胤语气平静的说道:“朕现在告诉你,你说得对。”

唰!

闻言,谢危楼猛地擡头。

“可朕还是要打!”

李昭胤突然起身走到舆图前,背对着谢危楼,继续说道:“回纥人跑了,张定边降了,陈楚言拿下河西了;”

“朕若退兵回长安,然后呢?固守待变?待什么变?”

“吴王和鲁王连一道回旨都没有,你觉得他们会来救朕?固守长安,不过是多活几个月。到头来,还是城破人亡。”

说着,李昭胤转过身,看着谢危楼,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一字一句的说道:“与其多活几个月,不如死在太原城下;”

“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攻城。朕亲自督战。”

“皇上——”

......

同一时间。

太原城内,晋王府邸。

明华郡主李青衣坐在那把从小坐到大的梨花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由大干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忌亲自送来的,是大干开国皇帝陈楚言的亲笔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寥寥数十字而已:河西已定,回纥已溃,太原交给你了,打完仗,我来接你。

李青衣看着信上最后的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句话的释然。

然后,只见她擡起头,望向西方,轻声开口道:“四叔啊,你来得太慢了,我可是在太原城等了你很久!”

紧接着,李青衣站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破霄寒婴枪,枪身上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枪锋上的血槽被擦得锃亮。

这是她十七岁那年父王亲手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年她女扮男装上战场,在漠北草原上用这杆枪捅穿了叛乱的阿鲁台部主将也先的喉咙,一战成名。

可父王却对她说:青衣,你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平,你做得再好,他们也不会服你。

当时,李青衣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很快,她把枪一提,大步走出王府,策马直奔大营。

太原城内的军营中,五万大干禁军列阵于月光之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这些是陈楚言留给她的兵,不是老弱病残,而是五万精锐,前身是朔北边关的亲卫营,是整个大干王朝最锋利的刀。

李青衣策马入营,战马踏过营门的那一刻,五万将士齐齐肃立。

没有口令,没有鼓声,只是五万人同时挺直了腰杆,同时握紧了刀柄。

她翻身下马,将破霄寒婴枪往地上一顿,沿着军阵的伫列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多时,李青衣便在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卒面前停下,那老卒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只空袖管,开口问道:“你的手臂,在哪一仗丢的?”

老卒挺胸答道:“回郡主,在雁门关外,跟上位冲回纥人的阵,被弯刀砍断了筋,军医说接不上了,末将自己砍了,继续冲!”

“你叫什么名字?”

“朔北边军第八营第七队伍长,刘铁柱!”

恩!

闻言,李青衣点了点头,开口道:“打完仗你来找我,我府上缺一个管马厩的差事,不累,但要有骨气的人,你那根骨头,本郡主看见了。”

唰!

此话一出,刘铁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那个差事,而是因为有人看见了他那铁打的脊梁。

军阵中,五万将士的目光追随着李青衣的背影,追随着那杆被她提在手中的破霄寒婴枪。

这一刻,他们心里涌起了一种和军令无关的念头:眼前这个女人,值得他们把命交出去。

中军大帐内,诸将已到齐。

李青衣走到舆图前,开门见山道:“诸位,伪虞皇帝李昭胤围城七天了,七天里他只做了试探性进攻,没有发动总攻;”

“不是因为他仁慈,只不过是本郡主让他以为太原城内守军兵力空虚。”

说话间,李青衣的手指点在舆图上,继续道:“东门城墙最薄弱,南门守军最少,这几天我故意在这两处示弱,每一次都让他差一点攻上来;”

“想必,他此时一定在帐中盘算,再打两天,太原必破,所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主力全部压在东门和南门。”

这时,一名副将抱拳问道:“郡主殿下,既然我军有五万精锐,为何还要示弱?”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场惨胜!”

李青衣的声音冷了下来,厉声道:“正面决战,就算打赢了,他至少还能带着残部撤回长安;”

“本郡主要的是,李昭胤带来的五万人马,一个也别想回去!”

哗!

一瞬间,帐内鸦雀无声,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落在李青衣的身上。

李青衣开始排兵布阵:“西门、北门,各伏一万精骑,等李昭胤把主力全部压上东门和南门,两路骑兵同时从侧翼杀出,绕后一路断其粮道,一路直扑中军大纛;”

“攻城部队一旦发现后路被抄,必然军心大乱,到那时候,三万守城步军从正面杀出,三面夹击。”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画出三道锋利的弧线,最后交汇在伪虞大营的位置上。

帐中将领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卒,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打法,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在李昭胤还没到太原城下之前,她就已经算好了的。

李青衣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自地门关归来的霍无忌上前一步,抱拳道:“郡主殿下,末将想问一句,郡主会亲自上阵吗?”

李青衣看着他,道:“我亲自带西门骑兵!”

霍无忌表情一滞,当即劝谏道:“郡主不可,您是主帅,应稳坐中军,怎可亲自冲阵?”

一听李青衣要亲自冲阵,霍无忌当场就急了。

这小子又不傻,上位特意让他赶回太原城送信,可不仅仅只是让他送信的,这分明就是让他来保护大干王朝未来的开国皇后的嘛!

当然了,霍无忌是领教过李青衣的身手和本领的。

但,这亲自冲锋陷阵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万一李青衣有个三长两短,上位陈楚言还不得把他霍无忌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啊。

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紧接着,帐内的其余将领也纷纷表态道:“末将愿代郡主出战!”

“郡主殿下,区区五万伪虞兵马而已,根本用不着郡主亲自冲阵;”

“请郡主殿下三思!”

唰!

下一刻,只见李青衣擡了擡手,帐中安静下来。

她站直了身子,神色冷峻的说道:“诸位,你们记住了,本郡主不是坐在城墙上看着你们替我死的人;”

“你们的上位能在地门关带着几千骑兵,一马当先冲进十万回纥人的大阵,本郡主就能在两万骑兵的最前面冲进五万伪虞大军的后腰;”

“他是皇帝,他敢冲在最前面;本郡主是大干王朝的皇后,也敢冲在最前面,这,才是夫唱妇随!”

说到这儿时,李青衣又一次回想起父王当年和她说的那番话,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用不着回答了。

明天,太原城下,她会用两万骑兵的马蹄声告诉所有人,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平?没关系。她自己把公平打出来。

下一刻,只听得李青衣骄傲而霸道的说道:“诸位,记住了,你们的皇后娘娘,文能提笔治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这一仗,我亲自带你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