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69章 打出来的,皇后威仪
翌日。
太原城,西门城头。
明华郡主李青衣身披鎏金银白细鳞软甲,手持破霄寒婴枪,只身傲立于城墙垛口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正在列阵集结的伪虞攻城大军。
看着伪虞中军高台上缓缓升起的龙纛,看着那道身披金甲的身影一步步登上高台,那是御驾亲征的伪虞中兴皇帝李昭胤,也是她李青衣的四皇叔。
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对于李青衣而言,她和李昭胤之间的那点‘叔侄情深’,早已经随着当初李昭胤痛斥她‘女子专权’的一纸圣旨烟消云散。
现在,伪虞中兴一朝的皇帝李昭胤,不过是她扬名立威的垫脚石罢了。
李青衣之所以坚持要亲自打这一仗,不仅是为了守住太原,也不止是为了兑现对陈楚言的承诺。
更多的,是因为李青衣很清楚,在大干朝廷的那些文武百官眼里,她李青衣是什么样的角色,又占着什么样的份量;
她不过是晋王府的明华郡主,是前朝大虞的宗室贵女,是靠着献地归降才换来皇后之位罢了!
自从李青衣纳土归干,以清白之身执掌大干六宫以来,坊间对她的各种非议,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
有人说,她不过是大干皇帝陈楚言拿来安抚晋地百姓的一枚棋子;
也有人说,她的皇后之位是用晋地三州八府二十八郡县的百姓,还有八万甲兵换来的,是一场政治交易;
更有人在私下议论,说像她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坐上大干王朝的开国皇后之位?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
对此,李青衣从不屑于解释。
但,她需要一场仗,一场让所有人都闭上嘴的仗,一场不需要任何‘嫁妆’来证明自己,配得上大干王朝开国皇后那个位置的仗。
她要在太原城下,用手中的这杆破霄寒婴枪,亲手打出身为大干开国皇后的威仪;
她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陈楚言娶她,不只是因为她是晋王府的明华郡主,不只是因为她带来了八万甲兵和三州八府的嫁妆;
陈楚言娶她,是因为她李青衣,配!
配得上那把凤椅,配得上大干王朝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配得上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世道不给她公平,她就自己打出公平;
旁人不服她,她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她不是靠嫁妆才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她是能提着枪和陈楚言并肩冲锋的女人;
这,就是她李青衣的底气,更是她鲜明的个性。
书归正传。
辰时三刻,太原城外的五万伪虞大军倾巢而出,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压向太原城。
投石车被推到阵前,冲车紧随其后,云梯手扛着长梯小跑跟进,黑压压的攻城方阵像两道潮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涌向太原城。
指挥攻城作战的,是伪虞朝廷东征大元帅谢危楼。
攻城战刚开始,不知是出于急于求死,还是急于将功补过的心态,谢危楼竟亲自率一万精兵直扑太原东城门。
李青衣示弱了七天,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着四皇叔李昭胤把全部的主力都压上来。
西门城墙之上,大干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忌按刀立在李青衣身后半步的位置。
从上位陈楚言让他回太原送信的那一刻起,霍无忌就知道了自己这一趟的差事不只是送信,而是护人,保护大干王朝未来的皇后娘娘。
昨夜,在帅帐议事之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李青衣亲自冲阵的将领。
可李青衣的那一句夫唱妇随,愣是堵得帅帐内的众将哑口无言。
霍无忌当时就明白了,他拦不住这个女人的。
这天底下,能拦得住她的人只有上位。
可是,上位不在这儿,他霍无忌就只能做另一件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拼了命也得护她周全。
“传令下去!”
这时,李青衣果断下令:“西门、北门骑兵,从侧翼杀出;”
“西门骑兵随本郡主冲阵,目标——伪虞中军高台,北门绕后,断其粮道!”
“末将得令!”
传令兵当即领命而去。
李青衣随即提枪转身,大步向城下走去,甚至都没有留给霍无忌开口的机会。
见状,霍无忌只得是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方天画戟,紧跟了上去。
片刻后,太原城西门大开。
李青衣一马当先,破霄寒婴枪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弧,银白鎏金的细鳞软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在她身后,一万大干禁军精骑如一道银色洪流,马蹄踏碎晨雾,刀锋映着朝阳,沿着太原城外的缓坡向伪虞大军的侧翼席卷而去。
霍无忌猛夹马腹,紧紧跟在李青衣身后,他是大干开国皇帝陈楚言的贴身侍卫统领,更是在边关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自认马术刀法当世少有人能及。
当初,被李青衣一枪锁喉,不过是吃了武器装备和大意轻敌的亏。
所以,在霍无忌看来,他想要跟上李青衣策马冲阵的脚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等到真正开始冲阵的时候,霍无忌才猛地发现,上位这两口子,简直都是武力值逆天的怪胎!
蹬蹬蹬,蹬蹬蹬!
马蹄声炸响,风从耳边刮过,两军之间的旷野在飞速后退。
霍无忌伏低身子紧贴马背,手中方天画戟已经端平,才刚做好冲锋的姿态,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甩开了。
不是被甩开很多,只是半个马身,然后是半个马身再加半个马身。
擡眼望去,李青衣伏在马背上的姿势几乎和战马融为一体,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
霍无忌咬牙猛磕马腹,加速,再加速,勉强把距离拉回来半个马身。
此时,前方已经出现了伪虞侧翼的长矛阵,矛尖如林,盾牌如墙。
可李青衣坐下的战马却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在临近盾墙的最后一刻微微调整角度,从盾牌手和长矛手之间的那道缝隙穿了进去。
下一刻,只见她手中的破霄寒婴枪同时横扫,左侧三根矛杆齐根折断,右侧两名盾牌手的盾牌被枪杆抽飞,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出去。
这一道霍无忌以为,至少要折损几十骑才能撕开的防线,竟然被李青衣一枪、一马、一瞬,给捅穿了!
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让霍无忌都来不及感叹,他只得纵马跟上,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己根本不是来保护皇后娘娘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人保护;
霍无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别跟丢,他今天第一次发现,自己得拼尽全力,才能不把一个女人跟丢。
眨眼间,李青衣已经杀进了敌阵深处。
她伏低身子紧贴马背,破霄寒婴枪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在伪虞大军阵型的衔接薄弱处。
霍无忌挥动方天画戟,劈翻两个从侧面扑来的伪虞步卒,催马紧追。
前方,忽有一员身披重甲的伪虞校尉,挥舞着流星锤朝李青衣冲来,流星锤的铁链末端是带刺的铁球,专克轻甲骑兵。
霍无忌张口想喊“小心”,可话还没出口,那校尉的咽喉已被枪锋洞穿。
流星锤还握在那人手里,人已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霍无忌甚至没看清那一枪是怎么刺出去的,太快了。
他一边劈砍着从两侧涌来的溃兵,一边死死追着她的背影。
又一道盾墙出现了,是伪虞中军的精锐亲卫,清一色的包铁重盾,盾后长矛如林,阵型密集得连风都透不过去。
见状,李青衣突然拨转马头,不是退,而是沿盾墙平行方向疾驰。
下一刻,只见她手中的破霄寒婴枪倒转,枪尾朝前,枪锋拖在身后,枪尖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冲到盾墙尽头,战马猛地转身九十度,一枪从侧面刺入盾墙缝隙,枪杆一挑,一面重盾连人带盾被挑飞上半空,盾墙从中间塌出一个缺口,她策马踏入,枪锋左右开弓,一瞬间长矛手倒下一片。
这一瞬间,霍无忌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他是亲眼见过上位冲阵的人,在地门关外,上位人马俱披玄甲,霸王枪大开大合,冲进十万回纥大阵如入无人之境,那是帝王之怒,是天威降临,是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可皇后娘娘李青衣却不一样。
她的冲阵,不像上位那样霸道得让人喘不过气,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在万军之中,她不是最凶的,不是最快的,不是力量最强的;
但,她是最精准的!
每一枪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每一次转向都切在最该切的节点,不浪费一寸力气,不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上位冲阵像一座山压过来,皇后娘娘冲阵像一把刀从骨头缝里剔进去,山压过来你还能看见,刀剔进去你连疼都来不及喊。
霍无忌忽然想起昨夜她在帅帐里说的那番话:李青衣说,你们的皇后娘娘,文能提笔治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在说一句骄傲的话。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骄傲,是在陈述事实。
李青衣不是在夸自己,她只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个被忽视了太久的事实:她李青衣,是凭自己的本事坐上皇后之位的,她的嫁妆不是八万甲兵,不是三州八府的疆土,而是她自己!
是她这一身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的本事;
是她这颗能在绝境之中从容布局的头脑;
是她骨子里那根和上位陈楚言一模一样的,天生的傲骨!
霍无忌忽然觉得,那些在背后嚼舌根说明华郡主李青衣不配当皇后的人,真该来看看这一幕;
看看她冲阵的样子,看看她破盾墙的样子,看看她在数万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
然后,再撒泡尿看看自己,这样的女人除了上位才能配得上之外,这世间还有谁能配得上她?
霍无忌终于追上了李青衣的步伐,喘着粗气,握戟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守在李青衣的身侧,护卫的姿态做得十足,可他心里清楚,他只是跟在她身后冲了一趟阵,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才不被甩开。
而李青衣在冲阵的同时,还破了三道盾墙,挑了一个重甲校尉,撕开了一道重盾防线。
这就是大干王朝的皇后娘娘,这就是上位娶的女人。
李青衣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伪虞中军高台,盯着那面‘虞’字龙纛下的那道金色身影,轻声说了一句:
“霍无忌,记得告诉你的上位,太原一战,他的皇后,没给他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