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75章「大婚」请柬
初夏的北都,热浪已经开始席卷大地,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鸣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城北别苑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阴凉。
沈南乔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那件大红色的骑马装做最后的修改。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腰围虽然还没显怀,但为了藏更多的东西,她特意把腰身改松了一些,还在内衬里多缝了几个暗袋。
「小姐,外面来人了。」
小蝶匆匆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是林小姐来了。」
沈南乔的手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
林婉?
这时候她不在大帅府里安心备嫁,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知道了。」
沈南乔放下针线,将红衣塞进被子里盖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旗袍,对着镜子照了照。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神温顺。
很好。
这正是一个「失宠弃妇」该有的样子。
「请进来吧。」
片刻后,偏房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著昂贵的西洋香水味,瞬间冲淡了屋子里原本的药味。
林婉走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气色看起来极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两颊透着健康的红晕。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洋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手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整个人珠光宝气,容光焕发,与这破败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哎呀,这里怎么这么闷?」
林婉一进门,就嫌弃地用手帕扇了扇鼻子:「连个冰盆都没有吗?妹妹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锦盒和果篮,一副来探亲的架势。
沈南乔站在桌边,微微福了福身:
「林小姐身子金贵,这地方确实简陋,怕污了您的眼。」
「没事。」
林婉走到椅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南乔:「我今天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她伸出手,身后的丫鬟立刻递上来一张大红色的烫金请柬。
那请柬做得极考究,封面上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还有一个烫金的大字——【囍】。
在这个灰暗的房间里,那一抹红色刺眼得让人想要流泪。
「拿着。」
林婉将请柬递到沈南乔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这是我和行渊的大婚请柬。」
「日子定下了,就在后天,六月初八。」
沈南乔看着那张请柬,虽然早就知道,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张薄薄的纸真正递到眼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恭喜。」
沈南乔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请柬,就像是接过一道圣旨。
「多谢林小姐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呢?」
林婉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妹妹可是我和行渊的大恩人啊。如果没有你挡那一枪,我现在哪还能站在这里?」
「而且……」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恶毒的快意:
「行渊说了,虽然不能给你正室的名分,但他舍不得你。」
「等我们大婚之后,他就会把你接回府。」
「到时候,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是吗?」
沈南乔擡起头,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少帅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
林婉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妹妹啊。」
「既然要进门,有些规矩姐姐得提前教教你。」
「什么规矩?」
「按照咱们北都的老理儿,妾室进门,是要给正室敬茶的。」
林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枯黄的杂草,慢条斯理地说道:
「后天大婚,你不能穿红衣。」
「当着大帅和各位督军的面,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你要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敬一杯茶,叫我一声『大少奶奶』。」
「只有这样,你才能算是霍家承认的人。否则……」
她转过身,眼神轻蔑:
「你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是人人都可以践踏的贱婢。」
她不仅要抢走沈南乔的男人,还要在全城权贵面前,把沈南乔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她这辈子都擡不起头来。
沈南乔握着请柬的手指微微发白,她看着林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她在想,如果林婉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霍行渊的孩子,知道她根本不稀罕这个「妾室」的位置,她还会这么得意吗?
「怎么?不愿意?」
见沈南乔不说话,林婉挑了挑眉,语气冷了下来: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反正行渊说了,你要是不懂规矩,那就一直关在这儿,关到老,关到死。」
「愿意。」
沈南乔擡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太美,太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让林婉都愣了一下。
「姐姐说得对,规矩不可废。」
沈南乔抚摸着请柬上的烫金大字,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能去参加少帅和姐姐的婚礼,能亲眼看着你们拜堂成亲,是我的荣幸。」
「这杯茶,我一定去敬。」
「而且……」
她上前一步,靠近林婉,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我不空手去。」
「为了报答姐姐的『照顾』,也为了祝贺少帅的新婚之喜。」
「我特意给姐姐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林婉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大礼?」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沈南乔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绝对是一份能让整个北都都轰动,能让所有人都忘不掉的厚礼。」
林婉皱了皱眉,总觉得沈南乔今天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太顺从了,也太兴奋了。
一个即将做妾的女人,看到正室结婚,不应该哭天抢地、嫉妒发狂吗?为什么她看起来比自己这个新娘子还要期待?
难道是想通了?想讨好自己?
林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反正现在的沈南乔,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花。
「行,你有这份心就好。」
林婉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这里的霉味让她恶心。
「那我就在大帅府等着你。」
「记住了,六月初八,上午十点吉时。别迟到了。」
「还有,穿得喜庆点。虽然不能穿大红,但也可以穿个粉红、桃红什么的。别穿得像上次那样,跟个奔丧似的,晦气。」
说完,林婉挥了挥手,带着丫鬟们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就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
「轰——」
车队远去,别苑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南乔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红色的请柬。阳光照在请柬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六月初八。」
她轻声念着这个日子。
「大婚。」
「敬茶。」
「磕头。」
「呵……」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她在笑林婉的愚蠢,也在笑霍行渊的天真。
他们以为只要把她踩在脚下,只要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她就会感恩戴德地度过余生吗?
「做梦。」
沈南乔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她转身走回房间,将那张请柬放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日历。
那是霍行渊以前让人送来的,每一页都印着一句古诗。
她翻到了六月份。
六月八日,那原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上面印着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见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她是狼狈逃窜的野猫。
如今,他是即将大婚的新郎,她是怀着身孕的死囚。
沈南乔拿起一支黑色的毛笔,饱蘸浓墨,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一页日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墨汁淋漓,那个圈黑得像是一个黑洞,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然后她在那个圈的旁边,画了一个图案,一个简单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
「霍行渊。」
沈南乔看着那个骷髅头,手指轻轻抚摸着纸面,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他耳语:
「你不是想要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吗?」
「我成全你。」
「我会让你大婚的红绸,变成挂满全城的白绫。」
「我会让你的喜酒,变成祭奠我的苦酒。」
「我会让你在最幸福的那一刻,亲眼看着我灰飞烟灭。」
她放下笔,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
「宝宝。」
她低声说道:「别怕。虽然我们要走的路很黑、很冷、很疼。」
「但只要跨过那一步,前面就是光明。」
「妈妈带你去看大海,带你去一个没有霍行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