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25.蓄意陷害

作者:倾尽妖娆

凤临脸上波澜不惊,只擡眼瞧着罗良娣淡然道:“怎么了?难道这汤有什么问题么?”

罗良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精光,冷笑一声:“太子妃不知道么?您这参汤是拿什么煨的?”

余良媛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汤碗出神,不言不语。

碧彤见这情形心里笑道,终于开始发难了,她只怕主子不知事情来龙去脉,于是上前捧起那汤煲,不想罗良娣先她一步抢了汤煲,喝道:“作死的奴婢,谁指使你这样干的?可是要陷害你家主子不是?”

赵么么大惊,忙答话道:“良娣何出此言啊?奴婢们伺候着太子妃,时时刻刻无不小心谨慎,怎么会害主子呢!”

罗良娣佯怒哼声道:“你们倒来问我?也不瞧瞧你们给主子们喝的是什么,害了你自家的主子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连我和良媛一起害不成?”

凤临神色淡定道:“良娣这话可真叫人糊涂了,别人且不论,碧彤是我贴身的宫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我的!更没有理由害你们不是么?”

余良媛这时终于插言道:“太子妃先听良娣把话说完,或许碧彤姑娘也不是有意的!”

凤临望着碧彤,碧彤已经跪在地上,并不看凤临,只低声道:“良娣的话,奴婢十分不解,还请良娣明示!”

罗良娣拾手便将那汤碗丢出去,喝道:“你还死不认帐?我只问你是拿什么煨的参汤?”

碧彤畏缩一下到底没躲过,滚烫的汤汁尽泼于她的脸上,玉碗磕破了她的前额,鲜血如注涌出来。

赵么么见此,忙上前跪下劝道:“良娣请息怒,奴婢们有不是自该受罚,哪怕罪当万死,您也该叫她死个明白不是?”

凤临看着碧彤一张俏脸被热汤烫得红肿,额头还不住地在流血,终于忍不住道:“碧彤,良娣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何苦这样惹良娣生气?”

碧彤推开护在她身前的赵么么,这才又转过身来给凤临叩头回话道:“奴婢实在不知良娣为什么这般生气,奴婢煨的参汤里,除了皇后娘娘赏的那颗老山参,就只放了前儿永宁宫里送来的鹌鹑……”

她话犹未落,罗良娣闻言冷喝一声:“你还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便拿了羹匙伸到烫煲里,“永宁宫里那疯妇,连人都认不得,还知道给太子妃送东西来?”

碧彤忙又叩头给罗良娣回话道:“良娣有所不知,因着前些日子太子妃在永宁宫里侍疾,虞贵妃虽神智不清,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婢锦衣却是个极懂事的,她听说太子妃重疾在身,便将皇上赐给贵妃娘娘每日一只的鹌鹑送了过来,说是给太子妃补补身子!”

罗良娣不屑道:“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我怎么瞧着这东西跟本不是鹌鹑呢?”她已经将汤煲里的东西尽数捞了出来,又冷喝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死不招认了对吗?来人啊……”

她话尚未说尽,凤临冷然一笑,上前将碧彤护在身后:“罗良娣倒底是什么意思,这里并不是东宫,在这翠微宫里,就算是我的宫婢有错,也还不劳良娣来发落!”

余良媛见凤临已经冷了脸,忙劝道:“良娣,您若是有凭有据也就罢了,若还拿不准,没得冤枉了人,到时岂不是好心做了恶事?”

罗良娣轻哼了一声,蔑然道:“不过是个贱婢,就是冤枉了她又能如何?”

凤临瞥她一眼,冷冷道:“她虽然身份低微,可也是向来守规矩的!良娣若自恃高贵,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发落了她,那么试问这天下除了皇后娘娘之外,还有哪个女子可以高贵得过皇太子妃?就连皇上的后宫见了我都得行礼,何况是你?我若想擡举她,明日她便可与你平起平坐,同在良娣位!”

罗良娣将脸一扬,毫不示弱道:“位份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皇太子的宠信,我罗氏将帅满门效忠朝庭,攘外安内!我父亲又被今上封为一等侯世袭罔替官居右相,自然不是随便擡了身份的贱婢便能比得了的!”

凤临微微一笑,“你自恃是罗相之女便可以在我的宫里无法无天放肆撒野么?却不想想官居相位万人之上又如何,倒底还在天子之下,也不过是一介家奴罢了!奴才再高贵怎么也难高过主子去!”她伸手便将跪在地上的碧彤扶了起来,又道:“翠微宫阖宫上下,除非我让你跪,谁又高得过你去,如今我非要擡举了你做良娣,明日待我回了皇上为你讨个册封,你若愿留在我身边,就等到我正式册封之日一起入东宫,若是想先嫁过去,我定会风风光光将你嫁进东宫,你便与她是平级,自然没有跪她的道理!”

碧彤起了身,赵么么执了帕子按住她额头的伤口,这才低声道:“主子们何苦为了奴婢伤了和气?良娣这样教训了碧彤自是有她的道理,不如且先让良娣把话说透,没得太子妃误会了良娣一片好心!”

凤临淡淡一笑道:“我倒是真想知道,良娣这是所为何来?”

余良媛亦擀旋道:“太子妃莫要见怪,良娣是个直性子,有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心地却是极好的!”

罗良娣毫不领情,反道冷眼瞪视着余良媛,“这才出了东宫,连你也忘记了规距不成?主子说话哪有你们这些奴婢插嘴的份儿?”

余良媛闻言只是默然地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话。赵么么自听得分明,罗良娣的话里话外,不过是指桑骂槐说她们不守规矩罢了!

凤临默然不语,罗良娣杏目微眯:“太子妃的意思是,我若不说出个么贰叁来,便要治我的罪不成?”

凤临微微一笑:“良娣是看重规距的人,那么也定然是最守规距的!”

罗良娣旋即笑道:“那是,太子妃从前一直被废帝幽禁,想来宫中有些规距也是不全了解!如今太子妃这样护着个奴婢,只不知这奴婢胆大包天,竟然冒犯圣上!”

罗良娣说罢,便指着汤煲冷哼道:“太子妃可知这是什么?”

凤临瞥了她一眼,缓缓道:“不是说过了么,一只鹌鹑而已。”

罗良娣秀眉一挑,十分不屑道:“太子妃这回可真是眼拙了,这分明不是鹌鹑,是只花尾榛鸡!”

凤临怱然展颜,笑吟吟道:“良娣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罢?你可看分明了么?”

正在这时,便听到外面有宫婢通禀道:“太子妃,皇后娘娘宫里的福么么来了,说是有急事要回太子妃!”

碧彤心下冷笑,只道不早不晚,真真是时候正好啊!

赵么么只听了一惊,却碧彤一副泰然!

凤临亦是镇定自若道:“请福么么进殿罢!”

福么么匆匆进了殿,见到凤临便忙俯下身行礼,凤临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动,反而是罗良娣上前扶住了她道:“么么不必行此大礼,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么么,连皇上都要给您三分颜面呢!”

凤临闻言泠然笑道:“么么赶的这样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福么么起身回话道:“头晌,皇后娘娘叫奴婢将赏赐送来的时候,奴婢短了一句话忘记了交代……”

她语犹未落,眼睛似是不经意的扫过金丝楠木八仙桌上,只见是一片狼藉,突然惊呼了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是老奴的疏忽,竟然害了太子妃!”

凤临只觉得她们这戏做的实在是逼真,却也未见恼色,竟是笑意然然问道:“么么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啊?”

福么么连连叩头请罪道:“皇后娘娘命奴婢送赏的时候,奴婢忘记了告知碧彤姑娘,那花尾榛鸡不是用来食用的!”

碧彤闻言,盯着福么么,声音却是恭敬非常道:“么么是没有交代花尾榛鸡怎样用,只是说了那参是千年的野山参,煨了汤最是滋补,所以……所以……”

福么么不待碧彤话了,便急切道:“所以什么?难不成姑娘将那花尾榛鸡与老山参一起煨了汤不成?”

福么么说罢,罗良娣脸上露出一抹快意,道:“虽说太子妃无知,可这大不敬之罪却也不是咱们可以定夺得了的,不如回了皇后娘娘再说吧!”

她说罢,就厉声唤道:“来人啊,送太子妃去永寿宫!”

罗良娣话音刚落,已经有数名侍卫进了内殿,真奔凤临而来!

碧彤和赵么么见情形不妙,护在凤临身前,赵么么冷喝道:“放肆!谁敢对太子妃不敬?”

福么么已经起了身,淡声道:“太子妃是不知者无罪,只要跟着奴婢回去永寿宫向皇后娘娘禀明了来龙去脉,娘娘宽仁自不会怪罪您的!”

罗良娣一声冷笑,道:“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带走便是!”

侍卫们上前欲动手,正在紧要关头,突然殿门处传来急步声,魏明贤已经进了殿。

福么么见他赶的急,冷声道:“魏公公,你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也不提点着主子些,竟闹出了如此笑话!”

魏明贤不疾不徐道:“福么么说的是,奴才虽年轻,可也是在宫里长起来的,侍候过先后好几位主子,只不知么么指的是什么事情?”

罗良娣不愿多费唇舌,快语道:“你也要来装傻吗?你们这位主子,可真是天大的胆子啊,连龙肉都敢食,怕是你好心提点了她,她也未必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