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33.命悬一线
罗佑怪笑冷声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饶你不死,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告诉我玉玺藏在哪里,我想办替你洗脱厌胜之事的罪名,怎么样?”
凤临望着罗佑残暴扭曲的脸,她嗅到由自己身上散发的血腥味道,也不去理会身上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
只在心里冷笑,终于是忍不住了,这么快就露出了企图,如此她便更不会害怕,明知自己定不会死在他的鞭挞下,她有什么可害怕的,他不会要她的命,因为只有她活着对他才有价值……
唯有凤临活着,罗家才可能达到他们窥视皇权的野心,因为只有凤临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
对于罗佑来说凤临的存在是绝对重要的,但对于另一个人,现在却是全完不同的,或许他更希望凤临可以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天牢之中,哪怕得不到玉玺,总好过叫旁人夺了去!
凤临浑身是汗,罗佑望着血肉模糊已然昏迷的凤临,心下除了愤怒更多了些许说不出的触动,他就是不相信,像这样一位如花娇弱的女子竟可执拗到什么时候!
罗佑势要突破凤临坚持的底线,他怒吼道:“拿竹签来,给我往她的指甲里钉,十指连心,就不信她还不屈服,挺得住……”
尖锐的竹签就那样生生地顺着凤临的指甲缝中钉了进去,锥心的疼痛猛地袭向凤临无知的肉体,她惊痛的睁开眼,那凄冷的眼中只有愤恨,仍不见一丝软弱的畏惧。
凤临瞪着一根根锐利的竹签,看着它们是怎么样残忍地钉入自己的十根指头的指甲缝中,紧咬着唇,吞咽下哽于喉间的痛楚。
目中无人的罗佑到底尝到了无计可施的尴尬,他突然命人停了折磨凤临的动作,走近她,支手擡住她惨白却不失美艳的面容。
凤临却是嘴角含笑,泠然道:“你不敢,有种就来一刀痛快的!”
佑罗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用不着使这样的激将法,我确实不会叫你死,不过……总有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凤临挑衅道:“还有什么法子你尽管使出来,看看能不能如愿以偿!”
罗佑凝视着眼前美艳绝伦的女子,这样不屈不挠的性情,心里竟升起几许敬佩,甚至感到十分的嫉妒……嫉妒那无能的太子,他是何德何能竟得了这样一件宝贝,罗佑懊恼地望着遍身鳞伤的凤临,心头腾腾地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强烈的占有欲!
良久的对视,他有些神情恍惚,凤临双眸轻篾的地瞪着他,笑道:“怎么?没有办法了么?还是怕我太不禁折腾挺不住就这么死过去?”
罗佑回过神,眼中风云变幻,天牢里死寂的静默之中,唯有凤临有些沙哑的笑声。
正置些时,突闻天牢入口处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一道人影闪过。
“谁?”罗佑大吼一声,忙抽身寻声探去……
无奈,到底是迟了一步,那人影早已消声匿迹了无行踪,什么都没有。
罗佑心下疑惑,还来不及深思,便闻得由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璨璨灯火越来越近,团团明亮的火光簇拥着一行人步入天牢。
不料,竟是皇上近身内侍李桂!
血腥的味道扑鼻而至,凤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样子皆是无遮无揽地映入李桂眼中。
李桂着实惊吓不小,眼看着凤临竟被凌虐至如此的田地,他忙快步上前道:“太子妃!怪老奴来迟了一步,竟让您受了这么样天大的委屈,如今叫老奴怎么向皇上交代才好!”
言罢,李桂竟有模有样地以袖拭起了眼角,倒还真有几分情真意切。
罗佑冷眼打量着李桂,李桂自是没有理会罗佑,打袖中掏出了圣旨,拿捏了嗓子,宣道:“皇上圣旨,巫蛊之事系翠微宫宫人私为,现已查明与太子妃无关……”
凤临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不清,头昏昏沉沉,眼前越发地暗了下去,身上疼痛也已麻木,只想睡……
罗佑冷笑道:“李公公来的真是时候!”
李桂亦笑道:“罗统领此言差矣,是杂家来的不够及时,不然太子妃也不会无辜受了这么些委屈!”
罗佑沉脸道:“是不是委屈,还得彻查之后才能定夺。”
李桂怪道:“罗统领这话杂家不明白,皇上说太子妃无罪便是无罪,难道罗统领是要抗旨不尊么?”
罗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冒然抗旨,只得冷哼道:“既然如此,便将人带走吧!”
李桂恭身行了个礼,吩咐着随行的内侍前去扶已然昏死过去的凤临。
凤临回到翠微宫的时候,太医院里的十数名太医正候在坤仪殿前,凤临被几名内侍送至寝殿,众太医一齐进了殿。
太医们七手八脚地为凤临检视了伤势,替她处理了伤口后,便退出了寝殿,唯留下了太医院使程济。
李桂出了一头的汗,只不停地问:“太子妃可有性命之忧?”
程济面色沉沉,道:“都是皮肉伤,只是太子妃腰间的刀伤很深,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失血过多仍然很危险!”
李桂闻言,急道:“这可怎么好?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太子妃!”
程济低叹道:“医者治病,却也治不得命,现在也只能瞧着太子妃的造化了,若挺得过今夜便无大碍,若是过不去今夜……”
他话犹未尽,李桂拦言道:“程太医,皇上已经下了旨,若医不好太子妃,连老奴的命也难保了!”
程济自然明白李桂言下之意,只怕这太子妃有个万一,今日翠微宫里的太医都得陪葬!他心下焦急,脑中忽然一闪,迟疑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
李桂“哎呀”了一声,“都这节骨眼儿了,有什么法子程太医只管讲!”
程济点了点头,却不言语,李桂为人通透,见此状便将几名随在身旁的内侍都屏退了。
程济半晌才道:“以血补血,须得至亲……”
程济方才说到这里,服侍在凤临床榻前的碧彤闻言,已上前来扑跪在他的脚边,泣不成声地求道:“用奴婢的血,只要能救太子妃,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李桂没防备碧彤会有此举,微微一怔,蹙眉看向碧彤。
碧彤只不住地给程济叩头道:“程大人,您救救太子妃,就算要用奴婢的命来换,奴婢也甘愿。”
程济默然半晌,终于伸手扶起了碧彤,低声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
碧彤点了点头道:“还望程太医成全!”
李桂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心下大惊,只觉得碧彤眉眼间与太子妃有三分的相似。他不由讶异,迟迟道:“碧彤姑娘这样护住,程太医必然会成全你的一片忠心。”
程济将此话听的分明,遂叹然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试上一试了。”
碧彤泪盈于睫,感激道:“奴婢谢程太医,若太子妃能安然无恙,碧彤愿终生食素每日为程太医祈福,愿程太医阖家福寿安康!”
说罢,碧彤又欲跪身叩头,却被程济拦住道:“姑娘不必如此!医者父母心,再分有一线希望,也不会放弃病人的!”
程济又有些为难道:“不过……这以血补血之法,也是民间的一个传说,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只是这药引还有一味难得的!”
李桂道:“程太医请讲!”
程济思忖顷刻道:“龙血!”
碧彤望着程济,一双雾蒙蒙的眼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渐渐失去了。
李桂亦出神,良久终于道:“这可就难了,龙乃神物,岂是常人可见的么?”
正在此时,殿外远远地传来击掌的声音,已有内侍通禀:“皇上驾到……”
碧彤中灵光一现,李桂与程济已经匆匆赶至殿前跪下接驾。
明黄的华盖下,皇帝已经到了殿前,朝着跪在殿前的一众人擡了擡手道:“都起来罢!”遂又急切问道:“太子妃怎么样了?”
程济正待回话,却是李桂先他回道:“太子妃失血过多,现在情形十分凶险!”
皇上焦灼道:“朕去看看她!”说着便进了殿,只瞧见临凤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血渍浸透的宫衣上条条破绽的鞭痕,包着纱布的双手十指血肉模糊。
皇上眼中闪过冷光,心下却是万分的怜惜,最终叹道:“可有什么好法子么?”
他此言一出,碧彤忙上前跪下身,急声求道:“陛下,唯今也只有陛下能够救得了太子妃了!”
皇上怔然,面有不解,可程济和李桂心里大惊,却已经听懂了碧彤的话!
李桂低声喝道:“放肆,你竟不要命了么,敢对皇上无礼?”
皇上沉默片刻道:“且让她把话说完……”
李桂默默地退到一旁,程济上前回话道:“是唯臣无能,实在无计可施,这才想到了一个民间的偏方,碧彤姑娘着实是为太子妃心急,望皇上不要怪罪于她!”
皇上闻到言,点了点头,方才望向碧彤又道:“你不要怕,说说看,为什么唯有朕能救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