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95.懂与不懂
凤临听到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无奈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如今看来真真是个呆子!”
皇帝笑得如沐春风,和煦温暖,低头吻在她的手背上,呢喃道:“可不是呆子么,还是个痴心疯,不然怎么就偏偏非你不可?”
皇帝倒似是十分的愉悦,只自言自语道:“我定不会委屈了你,自然叫你配得起万民景仰母仪天下的风范!”凤临只将他的话入了耳,并未入心。自然也就那样一听,没有往深里想,不过当他是痴缠的情话罢了。
皇帝轻舒了口气,放下她回过身去,双眸深深地望着她,问道:“凤临,你能懂我么?”
皇帝轻轻地蹙了眉头,声音已经渐渐淡了下去,问:“只是感念圣恩吗?”他上前一步轻轻的拾了她的下颔,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来与他对视。
凤临眸子一颤,轻咬娇唇,心知她若不答,他亦不会放弃,于是只得微声道:“皇上坐拥天下,可皇上并不是孤家寡人!”
她怎么会不懂?人前不得不守着规矩,可私下里俩个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对她自称朕,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的。在她面跟前,他只想做她最亲密的人,而非世人敬畏的帝王。
皇帝闻言怅然地叹了口气道:“她自然是个难得的,也怪不得你们情趣相投。”
皇帝点了点头,俩人举步拾了凌波殿的白玉殿阶而上,身后是奴才们声声击掌,行至殿门前皇帝竟有些怯步了,凤临心知淑妃于皇帝来说还是有些情份的,今日之事他做的虽然过份,心中却也不是不怜悯的。
皇帝凝了凝神,凤临微微地一挣,欲将手从他紧握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婉声道:“进去瞧瞧她罢!”
凤临转回身去,见得陈喜恭身与她一步之遥,擡起眼来看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微微扫向回廊处,凤临思忖片刻便先他一步朝着廊下去了。
凤临目远眺,并不看他,笑道:“陈喜,你跟着皇上有多少个年头了?”
凤临转回头来,定定地望着他,“你是打小就伴着他的,他待你更是如手兄亲厚,你何尝不是事事为着他呢?只要是对他好的,你无不是替他做到前头!”
陈喜微微正色,道:“奴才只问皇后娘娘,女子这一生最大的祈盼是什么?万岁爷对皇后娘娘的心思连奴才们都是看得真真儿的,娘娘心里自然也是有所体会的。奴才不过是想劝皇后娘娘一句,即使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亦是三妻四妾,更何逞是天家,万岁爷有他的难处,可是待皇后娘娘倒底是不同的!”
陈喜若有所思,道:“皇后娘娘可知皇上为什么这许久都没有行封后大典么?”
陈喜想了想,回话道:“万岁爷今儿下了朝,回到乾元殿里提笔便急书了一道圣旨,现在虽未颁布,可那圣旨就撂在乾元殿书房的御案上,是乎关于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大婚的旨意。”他说至此处为止,便不多言语。
陈喜这才笑道:“奴才先在这里给皇后娘娘道喜了。”
陈喜一时不解地望着她道:“既然这样,皇后娘娘又为何这般冷着淡着万岁爷?”
凤临扶着廊柱,有些出神道:“本宫是皇后,自不能如众嫔妃般只把心思用在恩宠上,千娇百媚的佳人儿这后宫里数不盛数,自古至今历朝历代,但凡帝王专宠便会使后宫积怨,后宫动荡,必然波及前朝。”
凤临笑言道:“本宫岂会不知你的好意,你是日日侍候在皇上跟前的,也要多多归劝皇上,六宫雨露均沾后宫方得以太平,皇上能省去多少心思?”
凤临点了点头道:“有你随在皇上左右,本宫也能放心!”
凤临却在心里暗自猜测,如陈喜方才所言,皇帝拟的圣旨倒底是意欲何为?而陈喜为什么要特意将圣旨一事透露给她?皇帝既然没有颁发那道圣旨,自是还有所犹豫。
凤临缓过神来,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折回去,突然又问陈喜道:“淑妃宫里的奴才们还都押在慎刑司里么?”
凤临思忖片刻道:“你快去,无论如何将那旺财的命给本宫留住了!”
陈喜连连点头,说话间凤临已经到了殿门口,只见春桃迎上前来,道:“皇后娘娘,皇上正找娘娘呢!”
凤临扫了眼陈喜,陈喜便会意退了下去,凤临应道:“臣妾叮嘱陈喜替臣妾办趟差事。”说话已经进了殿去,却见皇帝正坐在淑妃躺身的榻前,淑妃也已经醒来,见凤临进来,欲起身。
凤临快步至榻前,柔声道:“正是呢,皇上心里明白淑妃的委屈,本宫已经带了碧彤到皇上面前证明了你的清白,你再不要忧心此事想不开了!”
凤临亦柔声劝道:“皇上若是真心猜疑你,又何必传你去乾元殿问话呢?直接将你送去慎刑司也就是了,还能容得本宫赶去救你的空儿么?”
她一句话尚未说尽,皇帝便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婉如,如今朕也想明白了,她们不过是见朕冷待你才越发的无所顾忌,朕再不会叫她们有害你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