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21章出鞘的剑
靖南王魏松筠将迎娶前户部尚书崔勇之女崔明瑜的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京城的街头巷尾炸开了锅。
不过半日功夫,这消息便如三月柳絮,飘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茶寮酒肆、勾栏瓦舍,乃至深宅大院的角门边,处处都能听见窃窃私语,议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掀翻这皇城的天。
临街的「清风楼」茶寮里,几张八仙桌旁坐得满满当当,茶客们手捧着温热的茶盏,却无心细品那龙井的醇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唾沫横飞地说着新鲜出炉的八卦。
「要说这靖南王,可真是奇了!」一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盖过了周遭的嘈杂,「我可听说了,从前崔尚书还在任上时,崔家那位姑娘便对靖南王芳心暗许,又是送荷包又是递诗文的,热络得很!可那会儿的靖南王呢?眼皮子都没擡一下,对人家姑娘是半分情面都不留。怎么着?如今崔尚书一朝罢官,成了平头百姓,他倒反过来巴巴地要娶人家,这里头的门道,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谁晓得呢!」邻桌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依我看呐,这崔家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没听说吗?那崔明瑜性子娇蛮得很,从前在贵女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如今崔家失了势,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竟能攀上靖南王这根高枝,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呢!」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又有一个穿绸缎衣裳的商人模样的人插话,他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眯着眼笑道,「你们瞧这娶亲的阵仗,那可是十里红妆都未必能及的!靖南王是什么人?手握锦衣卫与羽林卫两大兵权,圣眷正浓,权倾朝野的人物。若不是真心实意,何苦这般大张旗鼓,娶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子?依我看,说不定啊,是动了真心了!」
「真心?」先前那青布短衫的汉子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靖南王那样的人物,什么美人没见过?会对一个失势尚书的女儿动真心?依我瞧,怕是被人攥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从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半截,邻座一个老者连忙伸手扯了扯那汉子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嘘!噤声!你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靖南王是什么人?那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手里攥着生杀大权,京城多少王公贵族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他若是真有什么把柄,被人知道了,你觉得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汉子被他一噎,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不敢再作声。
茶寮里安静了片刻,又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说起来,靖南王母子失和已有五年多了。当年魏太夫人负气搬出王府,这五年里,母子二人几乎是形同陌路。如今靖南王大婚,这般天大的喜事,也不知魏太夫人会不会回来?」
这话像是勾起了众人的另一番思绪,有人低声附和:「是啊,一晃眼,新皇登基都快六年了……」
「别瞎说!」不等那人说完,旁边便有人厉声打断,眉眼间满是惊惧,「这等话也是能随便提的?嫌脑袋长得牢不成?」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谈兴。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茶寮里只余下杯盏碰撞的轻响,和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而在茶寮最偏僻的角落里,靠窗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位白衣公子。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只是那脸色,却比身上的衣裳还要白上几分,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病态的憔悴。
周遭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擡起头,眼底一片猩红。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连带着身形都晃了几晃。
紧随其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压低了声音唤道:「二公子,您慢点……」
这白衣公子,正是夏宇宁。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焦灼的小厮长安,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带着浓浓的凄楚与自嘲。他张了张嘴:「长安,你听见了吗?她要嫁人了……可是,她嫁的人,不是我。」
长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只能低声劝慰:「公子,您别这样。感情之事,讲究的是缘分二字。您与崔姑娘……终究是没有缘分,您得朝前看啊。」
「缘分?」夏宇宁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长安,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咬碎了咽下去,「不是没有缘分!是我不够强大!是我没能护住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攥得发白,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决绝:「待我有一日,攀上这权力的顶峰,我定要将她夺回来!一定!」
长安怔怔地看着他,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夏宇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偏执,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狰狞的神色爬上眉梢眼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疯狂,让长安看着,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公子。
夏宇宁目光空荡地看向前方,他想起不久前,魏松筠将他往日赠予崔明瑜的那些东西,悉数送了回来,还要他将明瑜送她的东西归还,从此两清,莫再纠缠。
他还了无事牌,留下了那串五彩绳。
那五彩绳,是崔明瑜亲手编的,红绳为底,缠了青、白、黄、黑四色丝线,是他软磨硬泡讨来的。
魏松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夏宇宁,我与明瑜的婚事已定。你最好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往后,莫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更莫要再纠缠于她。」
彼时的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脸面,理智全失。他红着眼,几乎是吼出来的:「魏松筠,你别得意!就算你娶了明瑜又如何?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我!」
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在崔家落难,崔勇被罢官,崔明瑜被人指指点点、身陷囹圄的时候,他被困在家中,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而魏松筠呢?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魏松筠挺身而出,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给了她一方安稳的天地。
雪中送炭,从来都比锦上添花更能暖人心。
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退缩与抛弃。而魏松筠,却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了一片天。
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会待他如初?
他记得,当时魏松筠听完他的话,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发出两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痴心妄想。
那一刻,夏宇宁才真正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那个他曾经捧在掌心里,视若珍宝的姑娘,终究是被他亲手弄丢了。
夏宇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可怖的冰冷。
他失去的,总要一点一点,亲手夺回来。
哪怕,他的对手,是权倾朝野、稳如泰山的靖南王魏松筠。
正当他沉浸在这蚀骨的恨意与决绝之中时,一个身影匆匆从外面冲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
夏宇宁本就脚步虚浮,被这一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非长安眼疾手快扶住他,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走路不长眼吗?」长安皱眉,正要呵斥,却见撞人的女子擡起头,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竟是半点歉意都无,反而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夏宇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宇宁定了定神,擡眼望去。
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桃粉色罗裙,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金镶珠钗,正是宁国公府的嫡女,谢意姝。
他与谢意姝也算相识,只是向来不甚亲近。此刻见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夏宇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语气冰冷:「谢姑娘有何指教?」
谢意姝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冷淡,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懑:「我问你!崔明瑜不是心悦于你吗?她之前还说她心里只有你,对那靖南王半分情意都无!怎么才过了两日,她就要嫁给魏松筠了?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谢意姝越说越激动,眼底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那般首鼠两端,左右逢源,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让靖南王对她另眼相看,执意要娶她?」
「谢姑娘慎言!」
夏宇宁猛地擡眼,眸色骤寒,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明瑜,岂容你这般诋毁?」
谢意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随即又恼又怒:「她都已经不要你了,都要嫁给别人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夏宇宁,你是不是傻了?」
「我再说一遍。」夏宇宁死死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潭,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管好你的嘴巴。若我再听到你对明瑜出言不逊,我会让你,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瘆人的狠戾。
谢意姝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眼前的夏宇宁,瘦了太多。从前那张圆润的脸,如今已经褪去了婴儿肥,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脸部的轮廓愈发分明。那曾经温和得像一汪春水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冷冽刺骨,透着狰狞的棱角,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润。
他就像一柄被藏了许久的剑,一朝拔出鞘,便露出了锋利的锋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谢意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惊,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