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23章红妆帐暖

作者:齐不隆冬

「一拜天地——!」

  高亢的唱喏声穿透喧阗的鼓乐,悠悠扬扬地荡在喜堂的梁上。红绸曳地,绣着并蒂莲的喜毯从堂前一直铺到阶下,崔明瑜握着那端红绸的指尖微微发紧,随着身侧之人的动作,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

  这一声落下,崔明瑜的身子猛地顿住。

  高堂?

  她眉心微蹙,魏松筠的母亲,竟回来了?

  她心头百转千回,一时竟忘了动作。直到指尖的红绸被轻轻扯了扯,崔明瑜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敛了心绪,俯身深深鞠躬。

  「夫妻对拜——!」

  唱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崔明瑜不敢再分神。

  三拜礼成,鼓乐声越发响亮。崔明瑜被喜娘搀扶着,一路往后院的新房而去。头上的凤冠沉甸甸的,缀着的珠玉流苏随着步伐轻晃,时不时擦过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身上的霞帔更是繁复,层层叠叠的织锦缠在身上,密不透风。

  待到了新房,喜娘丫鬟们簇拥着她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上坐定,便又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只留了青禾和碧桃在旁伺候。

  喧闹被隔绝在门外,房内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崔明瑜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起初还强撑着几分礼数,可没过多久,腹中便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她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擡手揉了揉肚子。

  从清晨起身梳妆,到此刻入了洞房,她几乎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倒不是不饿,实在是这身喜服太过繁琐,层层叠叠的裙摆缠在腿上,连起身都费劲,更别提出恭了。为了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硬生生忍着。

  「累死了……」崔明瑜低低地叹了口气,擡手便想去扯头上的红盖头。这盖头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片红彤彤的,瞧什么都模糊不清。

  「小姐!」青禾眼疾手快,连忙按住她的手,「盖头可不能自己揭,得等王爷来掀,不然不吉利的!」

  崔明瑜无奈地放下手,声音里满是委屈:「青禾,这帕子盖着,我连气都喘不顺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闷死在这红盖头里了——」

  「小姐!」青禾连忙打断她,神色慌张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吉利的。」

  崔明瑜撇撇嘴,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凤冠上的珠钗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都快弯了:「那……头上这些珠钗,总可以先取下来吧?你瞧,我这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青禾看着她泛红的脖颈,眼底满是心疼,却还是摇了摇头,软声劝道:「小姐,再忍忍吧,王爷很快就来了。等王爷掀了盖头,这些就都能取下来了。」

  崔明瑜无奈地瘫坐在床上,擡手捶了捶自己僵硬的腰,忍不住抱怨道:「成亲真是天底下最折腾人的事了,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简直是花钱找罪受。这辈子,我是再也不要成亲了!」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便从门外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笑意:「嫁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风裹挟着门外的喧嚣,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一袭大红喜服的魏松筠,就那样立在门口。

  烛火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墨发玉冠,红袍曳地,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冽的眸子,此刻浸在暖黄的光里,竟柔和了不少。

  崔明瑜慌忙挺直腰背,坐得端端正正,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的听力,未免也太好了些吧?隔着一道门,竟连她的抱怨都听得一清二楚。

  魏松筠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青禾与碧桃,薄唇轻启,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往后,须改口了,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上那抹娇俏的红影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王妃。」

  他的王妃。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崔明瑜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从今往后,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晓,她崔明瑜,是他魏松筠的王妃。

  青禾与碧桃对视一眼,连忙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奴婢遵命。」

  魏松筠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只剩下他与她二人。

  他缓步走到床边,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玉如意。那玉如意通体莹白,触手生温,他握着柄,轻轻挑起了崔明瑜头上的红盖头。

  红绸翩然落下,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脸颊被烛火映得酡红,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身大红霞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娇憨与窘迫交织在一起,竟比满室的烛火还要耀眼几分。

  魏松筠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素来知晓她生得好看,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灵动劲儿,让人见之难忘。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盛装华服,凤冠霞帔,一身红妆,像是将世间所有的艳色都揉进了她的眉眼间,美得让人心尖都跟着发烫。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沉声问道:「嗯?方才的话,还没回答我。除了嫁我,你还想嫁给谁?」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揪着一句无心之失没完没了?

  崔明瑜脸颊发烫,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违心的乖巧:「除了王爷,我……我谁也不嫁。」

  这话显然取悦了他。魏松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忍不住擡手,用指腹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说的话,最好记住。」

  崔明瑜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虾子,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头顶那沉甸甸的凤冠上,伸手便想去取。崔明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魏松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崔明瑜便真的不敢动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发间。她本以为,像他这样常年握剑执权的人,动作定然是粗粝的,却没想到,他的指尖那般灵巧,小心翼翼地解开凤冠的系带,取下那些琳琅满目的珠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竟没有扯痛她一丝头发。

  他的动作熟练得过分。

  崔明瑜的心,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他一个堂堂王爷,这般熟练地为女子取钗环,难道……是经常为别的女子做这些事?难不成,他身边,还藏着一个秘密情人?

  这个念头一起,便像是藤蔓般,在她心底疯狂地蔓延开来,搅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直到最后一支珠钗被取下,魏松筠将凤冠与珠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崔明瑜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她的唇边。崔明瑜擡眸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一跳,连忙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相挽,仰头饮尽了杯中酒。酒水清冽,带着几分甜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她心口发烫。

  放下酒杯,魏松筠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渐深,像是浸了墨的夜,浓稠得化不开。

  崔明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惊人,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复上了她的脸颊。

  崔明瑜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这就要开始洞房了?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裙,指节都泛了白。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慷慨赴死的义士。

  这般模样,与他眼底的温柔缱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怕我?」魏松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崔明瑜的心,像是悬在万丈高空的钢丝上,摇摇欲坠。她咬着下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不……不怕。」

  话是这么说,可她紧绷的身子,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魏松筠低笑一声,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唇,轻轻复上了她的唇瓣。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意,崔明瑜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肆意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芬芳。

  她的身子越发僵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魏松筠的身子缓缓压下来,将她轻轻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她的后脑勺,生怕她磕着碰着。

  崔明瑜的呼吸被他完全夺走,意识渐渐涣散。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的腰间轻轻游移。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擡手,想要推开他。

  可她的手刚擡起来,便被他牢牢地攥住,缚在了头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内的旖旎。

  「王爷!」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有……有急事!」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急事?

  魏松筠的动作猛地一顿,覆在她唇上的唇瓣缓缓离开。他的眼眸,瞬间从方才的缱绻温柔,变得清明锐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他深深地看了崔明瑜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喜服,转身走向门口。开门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铁,硬邦邦的,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门外的侍卫,早已吓得战战兢兢,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擡,结结巴巴地禀报导:「王……王爷,太夫人闹着要走,属下们拦……拦不住,还请王爷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