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24章同床共枕

作者:齐不隆冬

魏松筠面色倏地一黯,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他硬生生压成了深潭里的静水,只沉声应道:「好,本王知道了。」

  他旋身折返,目光落在床角瑟缩着的崔明瑜身上,那身影裹在锦被里,像只受惊的小兽,他的声音便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沉缓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外面有些事,我去去就来。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下,不必等我。」

  崔明瑜心头那根紧绷了一日的弦,骤然松了。她长舒出一口气,胸腔里的滞闷散了大半,低低应了声「好」,尾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怯意,像羽毛轻轻搔过人心。

  魏松筠听到她的回答,这才转身,阔步离去。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崔明瑜才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踮着脚凑到门边,撩起帘子一角,探头探脑地往院外望了望,确认那道挺拔的身影当真走远了,才急急扬声唤道:「青禾!碧桃!快进来!」

  两个丫鬟应声而入,手里捧着洗漱的铜盆与巾帕,手脚麻利地为她打点。崔明瑜一边由着青禾替她擦拭脸颊,一边不住地催促:「快些,再快些。」她必须赶在魏松筠回来前睡着。

  她好不容易挨到床上,扯过锦被盖住身子,闭着眼拼命暗示自己快些入眠。明明白日里装扮,拜堂,折腾了一整天,筋骨都似散了架,此刻脑中却清明得厉害,半点睡意也无,反倒是腹中饿得咕咕作响,一声接着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实在熬不住了,崔明瑜咬了咬唇,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淡淡月色,摸黑摸到桌前。桌上摆着各式精致的糕点点心,桂花糕、玫瑰酥、绿豆糕,香气袅袅,她也顾不上矜持,捏起一块桂花糕便往嘴里塞,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抚平了几分饥饿。

  正吃得香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淡,却像惊雷,炸得崔明瑜魂飞魄散。她手里的半块糕点「啪」地掉在桌上,糕点碎屑溅了一身,她也顾不上捡,慌慌张张地就往床边扑,一头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竭力装出一副睡得沉熟的模样。

  门轴轻响,「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

  魏松筠缓步走到床边,红色的衣袍曳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漾起浅浅的波纹。他的目光落在榻上蜷缩的身影上,她双眼紧闭,眼睫却在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胸腔起伏得有些急促,哪里是熟睡的样子。

  他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拆穿,只是俯身,伸出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唇角,温热的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就那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烛火跳跃,映着他深邃的眉眼,里面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久到崔明瑜几乎要憋不住气,胸膛里的空气都快要耗尽,才听见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至少,她还在他身边,还在这王府里,陪着他。

  脚步声再次响起,他转身,走向了外间的浴房。

  直到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崔明瑜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觑着门外的方向,确认他当真去沐浴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更自然的睡姿,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睡快睡,一定要睡着。

  可越是急,越是毫无睡意。崔明瑜在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寻块石头把自己砸晕了事。

  不知过了多久,浴房的水声停了。

  脚步声再次靠近,一步,两步,稳稳地落在她的耳畔。崔明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再颤动分毫。

  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白檀香,那是属于魏松筠独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他似乎在床边站了片刻,随即,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一角,一道温热的身躯,带着沐浴后的暖意,躺了进来。

  紧接着,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崔明瑜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背对着他,连呼吸都忘了,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睡不着?」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无奈,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戳破了她的伪装。

  崔明瑜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不止,擂鼓般撞击着胸膛。他是真的看穿了,还是故意诈她?

  身后的男人微微叹了口气,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放心,没经你同意,我不会碰你。你不必如此畏惧我。」

  话一出口,魏松筠便后悔了。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三书六礼,八擡大轿,娶进门的妻。夫妻敦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母亲眼底的冷意与厌恶早已将他心头的旖旎心思碾得粉碎,再加上她眼底那藏不住的抵触与怯意,他终究是舍不得逼她。

  崔明瑜怔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半晌,直到确认他话语里的认真,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缓缓落了地。她抿了抿唇,小声辩解道,声音细若蚊蚋:「原本……原本我是睡着了的,是你回来的时候,吵醒我了。」

  魏松筠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带着几分暖意,熨帖得她心头微痒:「好,是我的不是。往后我回来,一定轻些。」

  既然被识破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崔明瑜咬了咬唇,转过身,面对着他。借着朦胧的烛火,她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的温柔,让她心头一跳,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方才……是出了什么事吗?可算解决了?」

  魏松筠的眸光暗了暗,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染上了些许沉郁,声音也淡了几分:「母亲她……不愿在王府过夜,闹着要回京郊的宅子。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

  靖南王与母妃不睦,这在京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崔明瑜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深究。今日她嫁入王府,魏太夫人能出席婚礼,已是出乎她的意料。如今婚礼刚过,太夫人便执意要走,想来今日出席婚宴,怕也不是她的本意,多半是被魏松筠逼着来的。

  这个男人,素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狠戾果决,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崔明瑜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那落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到了嘴边的追问,又被她咽了回去。只是转念一想,按照大齐的规矩,新媳妇进门第二日,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如今太夫人回了京郊别院,这敬茶礼,还需不需要去?

  她思忖片刻,轻声道:「那我明日一早,便去京郊的宅子,给……」她顿了顿,想起昨夜魏松筠对她父亲的称呼,便也跟着改了口,「给母亲敬茶吧。」

  一声「母亲」,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淌过魏松筠的心头。他心头那片荒芜的地方,仿佛忽然开出了一朵花。他忽然真切地感觉到,他们二人,是真正的夫妻一体了。

  他忍不住擡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不必。这是我与她之间的心结,与你无关,不必你去掺和。」

  崔明瑜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话不是这么说的。常言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我既嫁入了王府,成了你的王妃,这礼数,总不能少了。」

  魏松筠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悦耳,像是山涧清泉,叮咚作响:「你又不丑。」

  他顿了顿,眸光沉了沉:「罢了,明日我陪你一同去。若是她为难你,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忍气吞声,一切有我。」

  他的话音刚落,崔明瑜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点了点头,软软地应了声「好」,话音未落,便已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