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3章认错
天光终于挣破夜的桎梏,将熹微的光亮透过窗棂,斜斜切进这间陈设极简的耳房。崔明瑜浸在浴桶里的身体,终于不再被那股源自骨髓的燥热炙烤——那是催情药残留的余孽,缠了她整整一夜,此刻褪去时竟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空落。
可燥热刚消,浴桶中沉淀的寒气便如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涌来,钻透湿透的里衣,紧紧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崔明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微微打颤,她擡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心头一沉,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在这冰桶里冷热夹击泡了一夜,不发烧才怪。
她撑着浴桶边缘想要站起来,脑袋却像灌了铅般昏沉,刚直起半截身子便脚下一软,险些再度跌回水中。慌乱间她死死攥住桶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颈间、脸颊,沾着冰水,寒意更甚。
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崔明瑜皱紧了眉。这里是魏松筠的靖南王府,她这般模样,怎么走出这间耳房,又怎么回自己的住处?正愁眉不展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浴桶旁的屏风上,搭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素色的锦料,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分明是女子的式样。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深究衣物为何会在这里。崔明瑜咬着牙,费力地褪去湿衣,手指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好不容易才换上那套干净衣服。衣物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尺寸竟意外合身,只是她此刻浑身酸软,穿着整齐也依旧晃悠悠的,只能扶着屏风慢慢挪动脚步。
刚越过屏风,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心头一跳,脚步猛地顿住。
屏风前的梨花木桌旁,端坐着一人。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流畅,正是靖南王魏松筠。他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崔明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羞耻与窘迫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方才换衣服的动静,想必全落在了他耳中。这般私密的模样被他撞见,纵使她是穿书而来,早已不是原主那个痴缠不休的崔家小姐,也依旧觉得难堪。
魏松筠这时缓缓擡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却精准地捕捉到她面无血色的脸庞、近乎透明的唇色,以及那扶着屏风才能站稳的虚弱模样。他心中了然,昨晚那药性,她终究是受了大罪。
崔明瑜的头依旧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攥紧了屏风的边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唤道:「王爷......」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嘶哑干涩的声音,哪里还是她往日清亮的嗓音,分明像被砂纸磨过一般,难听至极。她下意识地想清清嗓子,可稍一用力,嗓子深处便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牵扯着,稍一牵动便痛彻心扉。
真是祸不单行。崔明瑜暗自苦笑,强忍着喉咙的疼痛,擡眼看向面无表情的魏松筠,声音依旧嘶哑:「王爷,我可以走了吧?」
魏松筠的目光冷了几分,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可知错了?」
崔明瑜想点头承认,可脑袋重得仿佛有千钧,无论她怎么用力,脖颈都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她只能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虚弱的顺从:「我错了。」
「错在何处?」魏松筠步步紧逼,声音里的压迫感更甚。
崔明瑜定了定神,努力组织着语言,哑着嗓子一一细数:「错在不该痴心妄想王爷的青睐,不该一时糊涂给王爷下药,让王爷承受药物噬心之痛……更不该误导朝瑰公主,引得她猜忌王爷的……身体。」
说到最后,「不举」两个字她终究是没敢说出口。公主的猜忌本就触了他的逆鳞,此刻若是再直白点破,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够了——」
魏松筠猛地擡手,将桌上的凉茶扫落在地,青瓷茶盏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眸色翻涌着怒意,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那你想好该如何弥补?本王一生光明坦荡,唯一的污点便是你崔明瑜!杀了你,都不足以泄愤!」
崔明瑜被他的怒意吓得一阵战栗,连带着手中的屏风都微微晃动起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酸涩得厉害。
天道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她穿书?原主痴缠魏松筠多年,做下无数蠢事,是她接手后小心翼翼弥补,才没让事情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昨晚被药性折磨,泡了一夜冰水,受的罪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她弥补,她能怎么弥补?难不成真要找个月光宝盒,让时光倒流,抹去原主所有的过错?
她用力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哑声道:「王爷,我会亲自去跟朝瑰公主解释,澄清所有误会,绝不会再让她猜忌王爷。」
「你怎么解释?」魏松筠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崔明瑜瞬间清醒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是啊,这种事本就难以启齿,她该怎么解释?只怕是越描越黑。
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魏松筠的声音也渐渐遥远。崔明瑜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崔明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那是魏松筠身上独有的味道。
魏松筠低头看着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少女,眉头紧紧皱起。她原本苍白的脸庞上,此刻竟浮现出不正常的绯红,与她毫无血色的唇形成刺眼的对比。他下意识地擡手,指尖触到她额头的温度时,眸色骤然一沉。
烧得这么厉害。
他心中暗忖,那催情药药性霸道,对身体损伤极大。他身体底子好,仍休养了半月才彻底痊愈。昨日他特意减了大半药量,可她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扛得住药性的冲击?他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药性排出,她却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魏松筠抱着她,脚步微顿,正欲扬声唤府医前来,怀中的少女却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带着浓浓的迷茫,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依赖和委屈:「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莫名地撞了魏松筠的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