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30章又是一年

作者:齐不隆冬

檐外的日光渐渐长了,晃眼间,便到了五月初四。

  自那日回门之后,魏松筠便总说朝中事忙,又道自己夜里回房时,怕惊扰了她安歇,竟真的搬去了书房住。崔明瑜对此并未多言,甚至暗地里松了口气,只觉这般相安无事的日子,倒也落得清净自在。

  窗外的几株栀子树,是魏松筠特意让人移栽过来的。此刻正是盛放时节,雪色的花瓣挨挨挤挤地绽在枝头,风一吹,清甜的香气便漫过窗棂,丝丝缕缕地钻进屋内,染得满室芬芳。

  不得不说,魏松筠待她,确实算得上周全妥帖。她随口提过的话,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回门那日,她想着轻车简从,他也二话不说便依了她;便是对着父亲,也始终礼数周全,未曾有过半分怠慢。

  可越是这般,崔明瑜的心头,反倒越是悬着。总觉得眼前的安稳,像极了指尖攥着的沙,看似握得紧,实则正一点点悄然流逝,透着一股子不真切的虚幻。仿佛这静好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小姐!小姐!」

  清脆的唤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碧桃掀帘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五彩斑斓的丝线,笑得眉眼弯弯,「明日便是端午了,今年咱们要不要编些五彩绳?」

  五彩绳?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了崔明瑜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穿来这异世,竟已是一年光景。

  犹记去年端午,夏宇宁眉眼含笑,央着她编了一根五彩绳。那时的他,还特意要她亲手系上,日日不离身。便是后来绳子旧了、褪了色,他也不肯取下,只说那是她亲手编的,意义不同。

  往事翻涌而来,带着几分酸涩的甜,又掺着几分难言的怅惘。

  正怔忡间,青禾也匆匆跟了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没能拦住碧桃。她无奈地瞪了碧桃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小姐当年便是为了夏公子,才特意学的编绳。

  崔明瑜垂下眼帘,看着指尖落着的一片栀花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了,你们编着玩吧。」她心头漫过一丝涩意。若不是后来父亲出事入狱,她与夏宇宁的婚事,大抵是能水到渠成的吧?那样的话,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又会是谁?

  饶是后来夏宇宁在父亲出事之后再没来提过亲,她也怨不起来,父亲和朝瑰说他拜高踩低,她却未质疑过他对她的真心,毕竟,那段时光里的他,待她是真的好。

  记忆里的那碗羊肉汤,真的好喝。

  青禾见崔明瑜眼底浮起淡淡的伤感,连忙给碧桃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她别再提那些惹人烦心的旧事。

  谁知碧桃却是个直肠子,一把拨开青禾的手,梗着脖子嚷嚷道:「哼!有什么好伤心的!小姐早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也就你多心!依我看,那姓夏的如今这样,也是他报应不爽!」

  「碧桃!」青禾脸色一变,慌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崔明瑜却倏地擡眸,原本黯淡的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青禾,松开。让她说。」

  青禾的手僵在半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碧桃被青禾捂得闷了口气,这会儿得了自由,却没了方才的底气。她偷偷觑了觑崔明瑜的神色,见自家小姐眉眼沉沉,竟莫名有些胆怯,下意识地朝青禾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青禾却别开了脸,摆明了不愿掺和。

  碧桃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小声说道:「婢……婢子也是前几日去集市采买,偶然听旁人说起的。说是长宁侯夫人病得厉害,怕是……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她顿了顿,又挺直了脊背,语气添了几分理直气壮:「这都是那姓夏的不仁不义招来的报应!长宁侯都没了两个多月了,如今侯夫人又病成这样,真是……」

  「长宁侯死了?」

  崔明瑜的声音陡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她猛地攥紧了手指,「什么时候的事?」

  碧桃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道:「约莫两个多月前吧?具体日子,婢子也记不清了。」

  崔明瑜只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身后的锦凳上,心头乱作一团。

  真是世事无常。

  她早知道长宁侯身子不好,已是油尽灯枯的光景,却万万没想到,他走得竟这般快。

  至于那位长宁侯夫人……崔明瑜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模样。她与对方,不过只见过两面。

  第一面,是她在宫宴上主动找上门来,言语温和地问她,可否早日定下与夏宇宁的婚事,言语间满是对她的满意。

  第二面,却是父亲出事后,夫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地告诫她,让她不要再纠缠夏宇宁。

  那时候的侯夫人,虽说面色憔悴了些,可精神头尚好,身子看着也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病得这般沉重,连性命都岌岌可危了?那么夏宇宁呢?他还好吗?

  崔明瑜正坐在那里,心绪翻江倒海,耳边却忽然传来青禾与碧桃行礼问安的声音。

  「见过王爷。」

  她心头一跳,猛地擡起头,便见魏松筠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发玉簪,眉眼深邃,正静静地望着她。

  崔明瑜慌忙起身,下意识地擡手,想要拭去脸上的神色,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王爷……今日倒是回得早些。」

  魏松筠没有应声,只是缓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青砖地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下一秒,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

  崔明瑜一怔,浑身都僵住了。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落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疼惜:「何故流泪?」

  流泪?

  崔明瑜下意识地擡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意,微凉的,带着几分涩。

  她竟是……哭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竟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