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59章长宁侯

作者:齐不隆冬

崔明瑜倒是听话,当真懒得去操心魏松洋与魏灵的婚事。

  念及朝瑰公主多时未见,第二日一大早,崔明瑜便坐上了前往公主府的马车。

  车窗外的晨雾尚未散尽,朦胧了京城的飞檐翘角。

  公主府的下人早已得了吩咐,见了崔明瑜,忙笑着迎了进去。穿过抄手游廊,便见朝瑰正坐在庭院中的紫藤架下,手里捧着一卷书。

  「你可算舍得来了。」朝瑰擡眸见了她,放下书卷,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里,似乎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城外的别院就那般好?竟让你一待就是一个月。若不是魏松筠亲自去接,我看你怕是要在那里生根发芽了。怎么,你那婆婆待你这般周到,竟让你乐不思蜀了?」

  崔明瑜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朝瑰脸上。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面色比往日苍白了些,唇上也少了几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昔。她挨着朝瑰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浅啜一口,才笑道:「什么周到,我那婆婆,连一声『母亲』都不许我叫呢。住在别院的日子,除了每日用膳时能见上一面,其余时候,她是半点都不管我的。不过这样也好,我倒是落得个清净。城外的天气比京里凉快些,又没有王府里那些规矩束缚,自在得很。」

  朝瑰闻言,挑了挑眉,促狭地看着她:「哦?当真只是为了自在?我怎么听说,某人是因为魏松筠不在王府,一个人待着无聊,才躲去别院的?你看他这一回京,你不是巴巴地就跟着回来了?」

  这话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了崔明瑜的心上。她想起魏松筠说的那直白的话语,炽热的眼神,让她整颗心都像是浸在了蜜里。

  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崔明瑜微微垂首,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他……他哪有那么重要。」

  话虽如此,那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擡眸看向朝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公主,你说,打理一个王府,到底累不累?」

  朝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怎么,这是动了掌家的心思了?」

  「我想试试看。」崔明瑜点点头,眼神坚定,「从前的我,什么都不会,只会闯祸,只会给人添麻烦。如今我既然嫁了人,总不能一辈子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做个无用的摆设。」

  朝瑰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目光复杂。眼前的崔明瑜,早已不是从前一心只想着吃喝玩乐的娇蛮小姐了。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几分柔和。

  「你从前总说,此生最向往的便是无拘无束的自由,如今却愿意囿于后宅的繁杂事务中。」朝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是他逼你的,还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他倒是随我。」崔明瑜立刻摇头,想起魏松筠对她的纵容,心头又是一暖,「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朝瑰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啊,嫁给魏松筠,倒是出息了。说吧,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这般惫懒的人,也生出了几分上进心?」

  崔明瑜的脸更红了,她羞赧地别过脸,小声辩解道:「真的跟他没关系……」

  朝瑰看破却不说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崔明瑜这副娇憨的模样,心中既为她感到高兴,又隐隐有些酸涩。停顿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如此说来,你是彻底放下夏宇宁了?」

  「夏宇宁」这三个字,像是一把落满了灰尘的钥匙,猛地被人从记忆的最深处翻了出来。

  距离上一次见到他,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光景,却感觉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崔明瑜发现,自己已经很少会想起这个人了。即便是偶尔想起,也不过是将他与魏松筠放在一起做个对比。

  她是不是太过薄情了?崔明瑜忍不住在心底问自己。从前那个让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人,如今,却能如此轻易地将他抛在脑后。

  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崔明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之前听人说,长宁侯夫人病重,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朝瑰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长宁侯夫人?」

  崔明瑜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难道……长宁侯夫人殁了?

  朝瑰又摇了摇头,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在别院待了一个月,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知,如今的长宁侯是谁?」

  崔明瑜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她记得,前些日子确实听说过长宁侯去世的消息。按照大齐的规矩,爵位自然是由世子承袭。长宁侯的世子是夏宇安,也就是夏宇宁的兄长。可夏宇安早已有了正妻,若是他袭了爵,他的妻子自然就是新的长宁侯夫人。怎么会没有长宁侯夫人呢?朝瑰此话,又是何意?

  见她百思不得其解,朝瑰这才缓缓道出了原委:「如今的长宁侯,正是夏宇宁。」

  「什么?!」

  崔明瑜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浑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夏宇宁?那个一心从商、对仕途毫无兴趣的夏宇宁?他怎么会成为长宁侯?而且夏宇安与他素来不和,又怎么会甘心将爵位让给他?

  朝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道:「我也是听宫里的人说的。夏宇安品行不端,前些日子竟狎妓出了人命。此事闹大后,又牵扯出他在任上贪赃枉法的事。陛下震怒,下旨将他革职查办。可谁曾想,那厮竟提前得到了消息,潜逃出京,至今仍下落不明。」

  「而夏宇宁……」朝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在这个时候,捐出了大半家财,用来资助通州的灾民安家置业。先前老侯爷临终前,曾上了一道折子,请求陛下将爵位传给世子夏宇安,可那折子却一直留中不发。如今皇兄感念夏宇宁的义举,又加之夏家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便直接下旨,将长宁侯的爵位封给了他。不仅如此,皇兄还看中了他的经商天赋,让他在户部任职,负责管理漕运与盐铁之事。」

  崔明瑜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夏宇宁,那个曾经被她视为一生挚爱,却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弃她而去的人,如今竟一跃成为了堂堂的长宁侯,还入了朝,在户部担任要职。

  她想起上次在龙舟会见到他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势在必得。他说,他会重新将她夺回来。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是异想天开。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商人,而魏松筠却是深受陛下信任的靖南王。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啻于云泥之别。

  可如今,夏宇宁却成了长宁侯,有了爵位,有了官职,有了与魏松筠抗衡的资本。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一般,迅速缠绕上了崔明瑜的心头,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崔明瑜的思绪。她擡眼望去,只见朝瑰的贴身侍女茉英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公主,该喝药了。」

  崔明瑜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碗深褐色的汤药上,又看向朝瑰苍白的面色,心头一紧,连忙上前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要喝药了?这是什么药?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朝瑰与茉英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朝瑰擡起头,看着崔明瑜,眼神平静,却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安胎药。」